秦晚玉雙手將我一推開,我搖晃地退了幾步。他幽幽道:“我們藥人,最善用藥。你心裡有什麼樣秘密,我若是想知道,又怎麼會問不出來?”他嗤笑一聲,“我聽說,那浣劍真君眼高於頂,眼前不容半點汙穢。不料,竟與你父子相奸。你說尊主害你,嗬,慕青峰,真正害了你的人,應當是你的親爹。他對你不問不管,甚至幾次想取你的命,而你呢?還巴巴地指望他回頭看你一眼。他分明能為你作證,保你清白,卻還是任眾人誣陷你,更親手毀你修為。難為你了,為了一個恨不得將你除之而後快之人,你竟還打算一生都死守著這個秘密。”

秦晚玉瞅了我一眼,涼涼道:“慕青峰,我真心替你感到不值,更替尊主感到不值得。”

——他說的那些話,也並非全對。我對他們,對慕無塵、對賀蘭芝,還有師叔……無論是誰,慕青峰都是真心以待,視逾性命。慕無塵雖視我如累贅,我卻不忘我幼時,他對我的好。對賀蘭芝,我愛他最深,也是我先欺他在先,他本是天上日月,卻與妖有染,清醒之後何嘗不會恨我。至於謝天瀾,我慕青峰自知一生都償還不了他的護佑之恩,可不知是我自覺良好,以為他視我也如我對他一樣,重視更甚父子手足,在知道他便是魔尊以前,便是驚鴻劍要親手殺我,我也自己會把命給奉上。

“說來說去,你隻是不肯接受,你過去敬仰的師叔,是一個魔修。”秦晚玉道,“慕青峰,修仙亦是修煉,修魔亦也是修煉。道修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臉,我看得可明白了。我藥王穀之所以滅門,便是你嘴裡的那些正道,信口稱說真火將燒遍整片天洲倉土,逼我藥王穀交出來。藥王不肯,就殺遍我族人。”

他看我說:“你們這些魅,難道不也是一樣麼?”他的聲音像是涼風一樣,很輕。很冷。

“這世間,弱者為魚肉,強者作刀俎。”少年收起笑,向我望來,“你吃了這麼多苦頭,應該比我更能明白這一層道理。”

秦晚玉離開之後,留我一人待在牢中。我不吃不喝,一直想著他所說的話。

秦晚玉的話聽似偏邪,事實上,卻說出了我心裡一直明白、卻不肯承認的道理。我的錯,並不是因為,我真的做錯了。而是因為,我是個妖,是個任人魚肉、宰割,受人嫌棄的魅妖。

我又被關了十幾天,在我以為,謝天瀾打算這麼關著我一輩子的時候,他卻又命人把我給放出來。

我被人帶到蓮花鄔。

“尊主……嘻……”我一走進去,就聽見了那曖昧的聲音。他跟秦晚玉正在床上顛鸞倒鳳,不止如此,他還叫人撩起床帳,好教我瞧個明白。少年肌膚如雪,被情玉熏染了遍,白中帶粉,好是嬌媚,他衣裳未褪,隻一隻手橫過那隻纖腰,遊刃有餘地狠送。

我靜靜地等了半個多時辰,待裡頭鳴金收兵,一道長長的黑影走入了我的視線之中。

男人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臉,又放下來。他沉沉說:“慕青峰,我不用非得是你……”這一句話,他像是在跟自己說的一樣。

我的嘴角輕輕一扯。

謝天瀾靜了良久,說聲:“來人,將他押下去,送去流營,本尊不想再見到他。”流營就是俘虜待的地方,萬魔宗抓了不少人回來,把他們當作最下等的奴才,肆意奴義打殺。

我任由他人把我拽著,卻在被拖下去之前,謝天瀾又怒道:“放下他!”

他大步走到我眼前,將我從地上給粗魯地扯了起來。我被他扯到眼前,他雙眼怒紅,情緒起伏極大,看樣子,那萬魔功倒真是將驚鴻劍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他恨不得殺我似的,一字一句道:“青峰,你究竟要強到什麼時候……!”我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偏生那眉眼卻又是我所熟悉的,我張了張嘴,啞聲問他:“我被慕無塵擎下俗界……你為何,冇出來找過我?”

謝天瀾一靜。

我睜著眼,麻木地道:“我像一隻過街老鼠一樣,既害怕自己眉骨發作,又不得不為了生而苟且下去。”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