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慕青峰一生都不可能真的背叛他,卻不知,他究竟是高看了他自己,還是高看了我。
“公子將這身衣服一穿上,確真是國色天香。”侍女們為我梳妝打扮,她們隻當是跟了個好主子,將來有數不儘的甜頭,個個都高興得很。我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這身喜服改了好幾回,確實極合身。鳳凰飛袖長曳於地,豔紅如血,我抿了一口胭脂,對著鏡中的人,說出了一個久遠的名字:“袁飛,你放心。”我無聲輕道,“師兄……決不會讓你枉死。”
有人來催說吉時到了。
侍女托起喜服的下擺,我便跟著迎親的隊伍,走過這一段狹長而陰暗的黃泉路。到了的時候,那兩扇雕著上古惡獸的金銅門發出沉重的聲音,我便看著它們緩緩地打開來。
地宮裡透不進光,殿中點滿了油燈,宛若鬼殿裡的森森幽火。他就在前方等著我。
謝天瀾身著玄紅色的喜服,他身形偉岸,氣度雍容,這一身很是襯他。魔尊大喜之日,竟連一個賓客也無,銅門關上以後,此處就隻剩下了我與他。我向他微屈身一拜:“青峰見過尊主。”
謝天瀾之前雖與我不歡而散,到了此刻,之前的怨怒自然就煙消雲散,便是我態度如此疏遠,他也未顯露出一絲半點的不虞,反是走過來執起我的手:“禮成後,你我便是道侶,何要再稱呼我為尊主,如此生份。”
“……”我垂眸不應,謝天瀾也不逼我,牽著我去了前頭。
紅臺上隻擺了幾樣吉物,紅燭融了半截多,乍看之下,極是清冷。
謝天瀾還以為我是覺得寒磣,笑了一笑,難得解釋道:“你我上無父母高堂,下無手足親友。這世上,隻有師叔和你。”他轉過來,看著我說,“這個禮,隻我二人便成。往後——”他執起我的手,不知想到什麼,沉道,“這一次,師叔決不負你。”
男人緩緩抱住我的時候,我看著紅燭上的火焰。腦海中,浮現了幾個聲音,有個人對我說——既無親朋好友,那讓老天爺給我們主婚,不也是一樣的。
明明不過是幾年前,那時候我以為我已尋得了一生的安然,自此有了終身相伴之人。誰想後來夢醒,經曆了一番陰錯陽差,到底是命該如此。如今再想起來,卻仿若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我曾經也有想過,若是早個幾年,有個人對我說這一句話,我是否明知道他誰都不愛而隻愛他自己,也依然會為了眼前這一點光,而赴湯蹈火,粉身碎骨——不,早在謝天瀾殺害同門弟子,為保全自己陷我於不義,而又為一己之私殘害更多的人命,我就註定與他背道而馳,終成陌路。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謝天瀾將我放開,親自倒了酒,他將其中一個杯盞遞給我:“青峰,喝了這交杯酒,你跟我便是一體兩身,謝天瀾將來所有,都有你慕青峰的一半。”
我接過那一杯酒,與他交杯。烈酒澆喉,我從冇有比現在這一刻都活得還要清醒,謝天瀾卻看起來很是高興。這讓我想到,他對我有恩是真,情,亦也是真。可是,這一切都比不上他的欲望。有人能為情愛舍去自我變得毫無尊嚴,自然也有人為了強權而偏執盲目、殺父殺兄直至孤獨一人。
我總算知道,謝天瀾為何如此明白我,因為他跟我一樣,都是癡人。可憐人。
我放下酒杯,開口:“師叔。”謝天瀾一震,微怔道:“你喚我什麼?”
我自從知道他是魔尊以後,便再也不曾叫他一聲師叔。謝天瀾對此執念甚深,甚至收藏我的舊物聊以慰藉。比起那冷冰冰的尊主,這聲“師叔”自然更得他的歡喜。
謝天瀾難掩激動,他想握住我的手心,我卻略退半步,說:“若成道侶,要以物為寄,方可算是禮成。”緊接著,我就在他眼前,亮出了一把匕首,啞著嗓子道,“師叔如果是真心想和青峰相生相伴,為何不肯拿出一物,與青峰結為終身之契。”我看向他,謝天瀾果真臉色微一變。
一對人若是真的結為了道侶,便是骨血相連,生死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