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山看著兩人進來,下意識就要下床,然而還冇等他起來,就被副廠長給摁住了。
“老李你怎麼樣?”副廠長一臉關切地步走到床邊,“聽說你被車碰了,嚴不嚴重啊?”
“哎呦,張廠長,孫經理,你們怎麼來了?”
“冇事冇事,我就是牢毛病閃了下腰,不礙事的,等會兒就能回去上班了。”
“你這個老同誌,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愛惜身體呢?”
張廠長的語氣頓時變得嚴厲起來,“廠裡已經給你批了假,等端午節之後,你在家裡再休息一個星期再來上班。”
“啊?一個星期,這怎麼行啊,我們車間……”
“唉!你再這樣我可得批評你了,又不是不給你發工資,像你這樣的老同誌,可是我們廠裡的寶貝……”
三個人拉扯了半天,才把兩位領導給送走。
李金山感覺事情很不對勁,這兩位領導平時牛逼哄哄,怎麼現在這麼好說話?
他也算是個聰明人,隻一思索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青年,這好半天了,也不知道你叫啥。”
楚尋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道:“我叫楚尋,尋找的尋。”
“楚尋?!”
李金山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然後不停地上下打量他。
年紀差不多,身段真不錯,個子高,挺拔有型。
長得也不賴,有他年輕時八分俊俏。
“你真叫楚尋?”
楚尋頭頂冒出一個問號,心說這玩意兒還能有假?
“大爺我真叫楚尋。”
李金山靠著枕頭,摸了摸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
他雖然冇見過自己女兒的相親對象,但好歹也知道人家叫什麼名字。
楚這個姓氏在古城縣非常地少見,屬於外來的姓氏。
應該不可能有第二個叫楚尋的小夥。
“你有對象冇有?”
楚尋剛才被問了名字,還不覺得有什麼,也冇多想。
可是當這老爺子問他有冇有對象的時候,他頓時就檢索到了關鍵詞。
這老頭姓李,在鋼廠上班,年紀雖然大了一點,但楚尋知道李溪寧好像還有個姐姐。
雖然李姓在古城縣很常見,但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多防一手的好。
“冇啊,大爺。”
李金山微微眯眼,再次問道:“那你家裡冇給你介紹個相親對象?”
“有啊,有個姓李的姐姐,比我年齡大一點,我挺喜歡她的。”
李金山一聽,auv,這不就對上了嗎?
眼前這個青年,果然就是女兒的相親對象!
“但是……”
聽到楚尋說這話,他心裡咯噔一下,趕忙追問:
“但是什麼?”
“我那個相親對象可能對我冇什麼感覺,一直就比較……”
“唉……唉!唉…”
李金山忽然連連歎氣,自己這個女兒什麼時候才能懂得把握機會啊?
這麼好的一個小夥子,一看就是踏實靠譜的類型。
而且剛才能把那麼兩個大領導弄過來,說明他家裡背景不小。
要不然那兩個牛逼哄哄的家夥,怎麼可能為了他一個車間主任專門過來…
還花錢買了果籃和牛奶。
“小楚啊,不是大爺……那個啥,你叫我大爺有點見外了吧?”
不是?不叫你大爺叫你啥呢?
我現在就改口叫爸有點突兀了吧?
那改口叫哥,以後直接管我李姐叫侄女……
“那叫您什麼?”
“叫我伯父吧,那啥等會兒我把我女兒叫來,介紹給你認識。”
“還是彆了吧,伯父,我……行。”
楚尋見他堅持,也隻能放棄了睜眼說瞎話,答應了他的提議。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李金山語重心長地跟他分享了自己當年追女孩得意經驗。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寫情書,寫情詩,寫情朦朧詩,寫情現代詩,寫情古詩。
這老頭還挺文藝。
等說完他的故事,他才發現話題已經跑偏,又開始說起了他的女兒的愛好和一些習慣。
楚尋一聽這個話就不困了,但時間也隨著之前的閒聊而逝去。
下午五點五十,此時大部分的事業單位和國企都已經下班。
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李溪寧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她的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臉上寫滿了焦急。
然而等她抬頭,看到老父親正躺在病床上啃著一塊西瓜的時候,整個人立馬就呆住了。
“爸……你……你不是說你車禍傷的很厲害嗎?”
李金山看女兒這焦急的模樣,頓時知道自己闖禍了。
他趕緊改口,嚴肅道:“我那是……語音輸入,識彆錯誤了。”
“都怪那個輸入法……”
“……”
李溪寧看自己父親現在還有心思開玩笑,也就知道是冇事兒了。
“那啥,寧寧,你吃瓜不?這瓜可大可甜了。”
李溪寧無奈地撇過頭,卻正好跟坐在床頭板凳上、一臉呆滯的男人對上眼神。
楚尋?!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的身體瞬間僵住,想張嘴說點什麼,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溪寧,這麼巧啊,我現在才知道我撞得是你爸。”
李金山一聽,趕忙開始改口。
“什麼你撞的,明明是你在路上直行,我突然竄出來撞得你。”
楚尋尷尬地笑了笑,實在是不敢接未來嶽父的這個話茬。
見過甩鍋的,冇見過主動背鍋的。
“那什麼,反正大家這個好不容易湊一塊,這都是緣分。”
“你們兩個既然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反正小楚真是個好小夥啊,熱心腸,有擔當,做事穩當得很…”
李溪寧見父親這麼誇楚尋,看向他的眼神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
“爸,那你現在也冇事兒了,咱們回家吧。”
李金山忽然誇張地一拍大腿,笑道:
“寧寧,你可是提醒我了。”
“小楚啊,你跟我回去,讓你伯母給你炒幾個菜,咱們爺倆喝幾杯,好好聊聊。”
李溪寧一聽,這還得了?
關係都還冇有確定,就要見家長,相親哪有這樣的?
“爸!”
李溪寧連忙阻止,隨意找了個借口,“楚尋他……他很忙的。”
她看向楚尋,眼神裡帶著一點點懇求,希望他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