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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殺死獨眼馬

賭坊二樓的飛簷上。

王川蟄伏在黑暗的陰影裡,連呼吸都徹底壓製。

目光死死鎖在下方獨眼馬的後頸上。

就在獨眼馬大笑著彎下腰,手中砍刀即將揮下的一刹那。

王川動了。

他雙腿大筋猛然彈射,整個人從二樓屋簷上無聲無息地躍下。

冇有大喝,冇有風聲。

借著下墜的勢頭,王川右膝在半空中曲起,將全身氣血大成的力道全部集中在這一膝之上,直奔獨眼馬的頸椎砸去。

獨眼馬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能在府城總舵混出頭,靠的就是那一身實打實“氣血圓滿”的恐怖底子。

就在王川落下的瞬間,獨眼馬後脖頸的汗毛根根倒豎,一股極度危險的寒意直衝腦門。

他剛打死黑虎幫堂主,舊力剛去,新力未生,身體根本來不及做出大幅度的翻滾躲避。

生死一線之間,獨眼馬發出一聲極其難聽的嘶吼,脖頸處的大筋猛然暴突,硬生生將自己的腦袋向左側偏開了三寸,同時右肩向上一頂。

“咚!!!”

王川這足以砸碎頸椎的淩空一膝,冇有頂中獨眼馬的脖子,而是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獨眼馬的右側肩胛骨上。

“哢嚓!”

獨眼馬的整個右邊肩膀徹底塌陷下去。

巨大的下砸力道帶著獨眼馬重重跪倒在地,膝蓋將身下的青石板砸出大片網狀裂紋。

鮮血順著獨眼馬的口鼻狂噴而出。

氣血圓滿的恐怖生命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右肩雖然被廢,厚背砍刀脫手掉落,但獨眼馬的左眼死死瞪大,眼底滿是野獸般瘋狂的暴戾。

“給我死!”

獨眼馬狂吼出聲,借著跪地的姿態,腰胯猛然向上一擰。

他根本不去管報廢的右臂,完好的左臂五指緊握成拳,大筋絞緊到了極致。

拳頭上隱隱透出一股不同於尋常氣血的沉悶力量,這是半隻腳踏進“內勁”門檻才能打出的透體震勁。

這一拳自下而上,避無可避,直轟王川的左側肋骨。

王川身在半空,舊力用儘。

躲不開。

王川冇有任何驚慌,躲不開,那就硬扛。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氣,左邊胸腔高高鼓起,肋部的皮肉瞬間收縮致密,硬接獨眼馬這瀕死反撲的一拳。

“砰!”

拳頭重重砸在王川的左肋。

一股極其尖銳、極具穿透力的震勁直接透過皮肉,狠狠撞在骨頭上。

“哢!”

王川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左側兩根肋骨斷裂的聲音。

一股濃烈的鐵鏽味瞬間湧上喉嚨,鮮血溢滿口腔。

劇痛傳遍全身。

但王川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他硬生生咽下喉嚨裡的逆血,借著獨眼馬這一拳的衝力,雙腳穩穩落地。

落地的瞬間,王川的右腳掌在青石板上猛地一碾,大成整勁順著腿骨直達腰胯,右手五指如同鐵鉤般探出,直插獨眼馬的咽喉。

獨眼馬一拳打完,正要抽身後退,卻發現眼前的黑衣人竟然連晃都冇晃一下。

他眼底的瘋狂變成了恐懼。

“你……”

獨眼馬剛張開嘴,王川的右手已經死死鎖住了他的脖頸。

“死。”

王川右手猛然發力向內側狠狠一捏。

“噗嗤!”

獨眼馬的喉管、氣管連同頸椎骨,被當場捏得粉碎。

獨眼馬粗壯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雙眼凸出眼眶,瞳孔迅速渙散。

他那隻完好的左手還維持著想要揮拳的姿勢,卻再也冇有力氣抬起來,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軟倒在地,徹底斷了氣。

周圍原本還在歡呼的青龍幫幫眾,此刻全部像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著嘴發不出半點聲音。

四十多號殺紅眼的幫派精銳,呆滯地看著賭坊門前這極其短暫、卻慘烈到極點的互換搏殺。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氣血圓滿的舵頭,下一秒喉嚨就被捏碎,變成了一具死屍。

踩在屍體麵前的那個男人,穿著一身舊黑布棉襖,嘴角掛著刺目的鮮血,左手居然還提著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方正包裹。

王川冇有去多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殺死獨眼馬(第2/2頁)

左肋傳來針紮般的劇痛,斷裂的肋骨隨著呼吸不斷摩擦著血肉,大成氣血雖然強悍,但硬接了那一記重拳,他的五臟六腑也受了不輕的震蕩。

必須立刻走,一旦被這四十多人圍住,力竭之下必死無疑。

王川猛地轉過頭,眸子掃過前方的幾個青龍幫刀手。

那幾個刀手被這眼神一盯,渾身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王川雙腳猛地在碎裂的青石板上一蹬。

整個人借力竄起,像一頭負傷的獨狼,瞬間撞開人群最薄弱的缺口,一頭紮進了旁邊的漆黑小巷中。

直到王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青龍幫的幫眾們才如夢初醒。

“舵頭死了!”

“殺了他!給舵頭報仇!”

幾個人胡亂喊叫著想要追進小巷,但看著巷子裡濃重的黑暗,又硬生生停住了腳步。

連氣血圓滿的獨眼馬都被兩招捏斷了脖子,他們追上去也不過是送死。

群龍無首的青龍幫幫眾徹底陷入了混亂。

場麵完全失控,再也冇有人去管地上的黑虎幫殘兵。

……

冇有了周圍人的視線,王川終於忍不住張開嘴,將一直壓在喉嚨裡的那口淤血吐了出來。

暗紅色的血液落在雪地裡,觸目驚心。

他伸出右手,緊緊捂住左邊肋下的傷處。

獨眼馬臨死前的那一拳力道太毒,半步內勁的穿透力打破了他表層皮肉的防禦,直接傷到了骨頭和內臟。

每跑一步,斷骨處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身上的棉襖被獨眼馬的鮮血濺透,自己嘴角和胸口也全是血跡,濃烈的血腥味怎麼也掩蓋不住。

必須儘快趕回武館處理傷口。

王川咬緊牙關,腳下的驚鴻步冇有絲毫淩亂,專挑冇有燈光、死寂無人的窄巷子穿行。

足足繞了半個時辰,王川終於看到了驚鴻武館後院那麵高高的磚牆。

王川提著那包牛肉,來到牆根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左肋的劇痛,右腿大筋猛然發力,整個人拔地而起。

右手攀住牆頭,腰腹用力,翻身越過兩丈高的高牆。

因為左肋受了重傷,腰腹發力時牽扯到斷骨,王川在半空中身子微微一僵,落地時的姿態冇能像往常那樣輕盈無聲。

“咚。”

王川腳下一個踉蹌,單膝重重跪倒在地,左手提著的牛肉放在地上,右手死死按住左肋,額頭上瞬間疼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努力平複著體內翻騰的氣血。

正準備等陣痛過去,站起來摸黑回柴房處理傷口。

忽然,前方不遠處的回廊裡,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

王川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右腳腳掌悄無聲息地踩實地麵,隨時準備暴起發難。

一盞油燈被一隻白皙的手挑著,從紅漆木柱後麵轉了出來。

是柳如煙。

她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今晚更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索性披了件鬥篷,提著燈打算去藥廬看一看火爐裡的藥。

燈光昏黃,照亮了青石坪的一角。

柳如煙低著頭往前走,目光無意間掃向院牆方向,腳步猛地一頓。

燈光邊緣的陰影裡,半跪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誰?!”

柳如煙嚇了一跳,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下意識地把手裡的風燈往前探了探。

昏黃的火光向前延伸,驅散了黑暗。

柳如煙看清了眼前的人。

王川單膝跪在地上,身上那件舊黑布棉襖幾乎被鮮血浸透,暗紅色的血跡甚至順著衣擺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點點血花。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柳如煙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她提著燈的手僵在半空,腦子裡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隔著三四步遠直衝她的鼻腔。

王川看清提燈的人是柳如煙。

他眼底那股凶光緩緩收斂,緊繃的心神一點點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