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天煞宗
“轟!!”
一聲巨響驟然在武館正門炸開。
兩扇足有半尺厚的朱紅大門,被一股強橫霸道的勁力硬生生踹成漫天飛濺的木屑。
倒飛而出的碎木如同一蓬暴雨強弩,前院正排隊站樁的七八名外院弟子甚至連慘叫都未曾發全,胸口和小腹便被斷木生生穿透,噴著血霧倒飛出去兩丈遠,撞翻了數座硬木樁子。
彌漫的煙塵與木屑之中,一道年輕挺拔的身影踩著滿地碎木,緩緩邁步走了進來。
那是一名不過弱冠之年的年輕公子,身著一襲滾金黑蟒錦袍,腰懸羊脂白玉帶,生得麵容俊美,眼角卻掛著一股刻薄而陰鷙的暴虐戾氣。
他周身外放的內勁隱隱化作一層透明的氣浪,將漫天灰塵儘數隔絕在三尺之外。
內勁中期!
在他身後,兩名眼神冷漠的灰衣隨從按刀而立,麵無表情。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濃鬱的血腥味瞬間衝散了積雪的寒氣。
剩下的幾十名外院弟子嚇得兩腿打顫,連手裡的石鎖跌落在地都毫無察覺,紛紛倉皇向後退避。
年輕公子挑起眼皮,輕蔑地掃過這群麵如土色的底層武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嗤笑:
“一群引氣都未成的土雞瓦狗,也配掛‘武館’的招牌?”
他向前跨出半步,靴底踩碎了一截帶血的斷指,聲音並不大,卻被體內雄渾的內勁裹挾著,如同滾雷般轟然響徹整座內跨院:
“柳長風!我天煞宗要的人頭,你在青石縣這條爛水溝裡多藏了整整十年,今日……小爺奉家父之命,來取了!”
話音未落。
正堂通往後院的青磚月亮門方向,青袍獵獵作響。
柳長風的身形自半空中疾掠而至,穩穩落在了演武場正中央。
他臉色蒼白,此刻眼裡翻滾著滔天的殺意。
他看著那名黑蟒錦袍的年輕公子:
“天煞宗……裴雄,是你何人?”
年輕公子仰頭大笑,笑聲中儘是居高臨下的狂傲:
“裴雄正是家父!本公子裴少欽!柳老狗,當年你衝撞本宗,家父一掌碎了你的心脈骨竅,念你是條成名老狗,容你苟延殘喘幾年。可你不知感恩,竟敢暗中包庇外逃餘孽,暗通黑市劫我宗門藥草?”
裴少欽單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伸出食指,輕蔑地朝著柳長風勾了勾:
“你老了,當年練出的那點內勁,早被暗傷磨得一乾二淨了吧?自己滾過來跪下,自斷經脈,小爺留你全屍。”
柳長風麵色無悲無喜。
十年積怨,府城第一巨擘宗門的陰影,終究還是壓到了青石縣的門楣上。
他垂下眸子,冇有去辯解那些栽贓的罪名。
在這弱肉強食的世道,強敵要滅你滿門,不需要任何道理。
更何況……後院靜室裡,那個少年,才剛剛吞下大藥閉關第三日。
“想要老夫的命,憑你一個小輩,還不夠格。”
柳長風吐出一口濁氣,腳下猛然一錯!
驚鴻絕步!
青布長衫化作一道淩厲的狂風,老者五指並攏成刀,裹挾著體內殘存的所有內勁,如同一柄出鞘的驚鴻長劍,直貫裴少欽的麵門!
“找死!”
裴少欽眼中凶芒大盛,周身黑蟒錦袍瞬間鼓蕩如鐵,右拳自腰間轟然打出!
天煞宗鎮派絕學·崩山拳!
“轟!!”
拳掌相撞,兩股暴烈的內勁在半空中轟然爆開,激起數丈高的雪浪!
演武場鋪就的厚重青石板,以兩人腳下為中心,如蛛網般寸寸爆裂粉碎!
裴少欽身形僅晃了半分,腳下寸步未退;而柳長風卻是喉頭一甜,整個人被震退了三大步,靴底在碎石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果然是個空殼子!”
裴少欽猙獰冷笑,腳下一跺,整個人如鷹隼般騰空而起,身隨拳走,自半空中居高臨下接連轟出七記沉重絕倫的霸道拳罡!
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嗚咽尖嘯!
柳長風咬緊牙關,將畢生浸淫的驚鴻卸力腿法催動到了極致,兩臂護在身前連擋六拳,整副骨架被那剛猛無匹的中期內勁震得哢哢作響,嘴角不斷溢出猩紅的血沫。
“給老子碎!!”
第七拳,裴少欽借著下墜之勢,體內內勁毫無保留地彙聚於右拳之上,一記剛猛至極的崩山寸勁,悍然轟破柳長風雙臂的防禦,結結實實印在了老者的胸膛正中!
“哢嚓!!”
柳長風十年前被打裂的胸骨,在這一瞬間徹底塌陷凹碎!
碎骨直接紮入了肺腑經絡,大團大團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自老者口鼻之中瘋狂噴灑而出!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向後跌落。
裴少欽飄然落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塵,滿臉輕蔑與自得:
“不知死活的殘廢老狗……”
他大步上前,右腳抬起,便要踩向柳長風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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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裴少欽靴底即將踩下的這一刹那!
原本氣絕倒地的柳長風,雙眼驟然怒睜!
“逆血……貫脈!”
老者體內的殘存本命精血在一瞬間逆轉狂飆,全部氣血如同潑入烈火的滾油,強行逆衝天靈,整條右臂的皮肉在刹那間赤紅如炭火,青筋扭曲如惡蟒!
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並攏,自下而上爆刺而出!
快!
快到了違背常理的極致!
這是驚鴻武館立館之祖用以換命的同歸禁術,燃燒壽元與五臟精血,將內勁在一瞬之間拔升數倍!
裴少欽臉上的狂傲與得意在這一瞬間徹底僵死。
一股從未有過的死亡寒意,自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想要後撤,可柳長風的左手不知何時已如鐵箍般死死扣住了他的腳踝!
“噗嗤!!”
那根赤紅如火的劍指,裹挾著柳長風畢生的慘烈修為,毫無滯礙地狠狠洞穿了裴少欽右肩的缺盆大穴!
指勁如滾燙利刃破入血肉,狂暴的逆血內勁順著經絡狠狠一絞!
“喀喇!!”
裴少欽右肩深處那根粗壯堅韌的大筋,被硬生生挑斷撕裂!
狂暴的反震之勁倒衝五臟,震得裴少欽體內運轉的內勁當場潰散了整整三成!
“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蒼穹!
裴少欽右臂瞬間失去所有知覺,軟綿綿地耷拉在身側,滾燙的鮮血如泉眼般自肩胛血洞處噴湧而出!
大筋被挑,經絡儘廢,右臂徹底成了廢肢!
“雜種!你敢廢我右臂!!”
裴少欽狂怒咆哮,左腿帶著殘餘的內勁凶狠地踹在柳長風的腰腹上!
“砰!”
柳長風整個人撞斷了一根合抱粗的回廊立柱,砸進後院廢墟之中,塵土覆蓋,四肢抽搐了兩下,再無半點動靜。
“老狗!我要誅你九族!我要把這武館殺得寸草不生!!”
裴少欽雙目赤紅如血,整張英俊的麵孔扭曲猙獰得如同羅刹惡鬼。
兩名灰衣隨從驚駭欲絕地上前想要攙扶,卻被裴少欽反手一巴掌抽翻在地:
“滾開!把大門堵死!一隻蒼蠅都不許放走!”
他僅憑完好的左手,猛地自腰間拔出一柄寒芒凜冽的精鋼單刀。
斷臂的劇痛與內勁被震散的紊亂,讓裴少欽整個人徹底陷入了歇斯底裡的殺戮癲狂。
他感知到了後院深處那隱隱傳來的溫養藥氣與閉關波動。
“縮在後頭裝神弄鬼的雜碎……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裴少欽拖著長刀,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火星與血痕,帶著滔天的暴虐殺機,大步衝入了後跨院!
後院。
裴少欽拖刀跨過院門的一刹那,腳步猛地一頓。
石階上方,一道纖細柔弱的身影,正死死擋在那扇重門的正前方。
柳如煙身上穿一件單薄的素白長裙,狂暴的內勁血風撲麵而至,吹得她長發飛揚,裙角劇烈翻卷。
她渾身在不可抑製地發抖。
可她冇有退。
半步都冇有退。
柳如煙死死咬著下唇,雙臂拚儘全力向兩側大張開來,以自己嬌弱的身軀,將整扇閉關的鐵木大門遮擋在身後。
在她纖細如玉的十指指縫間,赫然夾扣著六枚細如牛毛的“透骨穿心針”!
那是藥廬壓箱底的致命絕毒,見血封喉。
少女眼角還噙著未乾的清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但那雙平日裡溫婉嬌柔的杏眸深處,此刻卻燃著一股無與倫比的狠厲。
“柳老狗的孽種?”
裴少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僅存的左手緩緩揚起長刀,刀尖遙遙指向柳如煙的眉心,滿臉都是殘忍至極的獰笑:
“就憑你這幾根破針,也想擋老子?”
“給老子滾開!等我剁了裡頭那隻縮頭烏龜,再來和你耍耍,用你這身子,告慰老子這條右臂!”
內勁中期的狂暴殺威如巨浪傾軋而下。
柳如煙被那股罡風壓得喉嚨發甜,鮮血順著掌心滴落在雪地裡。
但她依然站在那裡,雙臂張開,身形筆直如鬆。
“除非我死。”
“誰也彆想碰這扇門。”
裴少欽眼底戾氣暴漲到了極致,單刀猛然揚起,內勁灌註刀身,劃出一道森白刀芒,直劈柳如煙的頭顱!
“那你就去死!!”
柳如煙十指猛然一緊,正欲拚死甩出毒針同歸於儘。
就在刀鋒逼近少女眉心不過三尺的刹那。
“哢嚓!!”
柳如煙身後那扇沉重無比的木門,原本堅硬厚實的數道門閂,竟在同一瞬間被一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震成了齏粉!
門軸碎裂。
一股沉重如山嶽、灼熱如翻滾熔岩的恐怖氣浪,轟然自門縫之中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