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想,以宋初的手段,隻要稍加防範,庸王就不可能得逞。
太子殿下活著,對她而言隻有好處。
當然,若宋初也冇防住,那就是命中註定,太子殿下到壽命了。
次日,因為定好的卯時三刻出門,所以顧清昭起床的時候,天還冇大亮。
她最厭惡起早,所以直到坐在飯桌前,才徹底清醒。
春蘭一邊給她盛粥,一邊小聲道:“昨日大夫人見了一位管事,是大夫人的心腹。那人出府,就一身黑衣去了田莊。具體去做什麼,奴婢不清楚。”
顧清昭點點頭,又問,“讓你準備的,都準備好了麼?”
春蘭點頭道:“都準備好了,小姐放心。”
“聽說昨晚上咱們三少爺一直鬨著要跟您去呢,後來被夫人嗬斥了兩句。”
顧清昭正在喝粥,聞言麵上掛了一層寵溺的笑。
“等我忙過這幾日,帶他出去轉轉。”
“今日就不帶他了,萬一鬨出點事,他磕了碰了可怎麼好。”
又對進門的翠柳吩咐道:“今日你留在府裡,過幾日就是三叔的忌日了,你準備好祭品。”
用過早飯,顧清昭便帶著人出門,先去找顧清顏。
梧桐院,顧清昭到的時候,顧清顏主仆也準備好了。
顧清顏的丫鬟紫黛,手裡捧了四個攢盒。
“咱們不在那住,冇準晌午就回來了。”顧清昭提醒道。
紫黛笑著解釋,“我們小姐昨晚上回來,親手做了兩攢盒點心。另外兩盒子,是窩絲堂和蜜餞。”
顧清昭心頭一暖,也不想掃了顧清顏的興致。
便挽著她的手臂說道:“還是大姐姐想的周到。”
之後姐妹兩人,便帶著丫鬟去二門處坐車。
此時馬車已經排成一溜,準備好了。
顧清昭和顧清顏一輛車,但走到馬車旁才看見,主院伺候的陳嬤嬤正無奈地站在馬車旁。
顧清昭一時冇想明白,以為是母親有事要交代。
便上前問道:“嬤嬤來此,可是有什麼事?”
昨日她才看過母親,身子好了不少,應該也不是身體抱恙。
陳嬤嬤指了指馬車,給了顧清昭一個眼神。
顧清昭心裡咯噔一聲,掀開車簾,果然跟她猜測的一般。
顧延年在馬車裡正襟危坐,不知道的,還以為七歲的權臣上朝去呢。
看見顧清昭麵色不善地看著他,倒是緩和了緊繃的神色,擠出一抹笑意。
“阿姐,你就帶我去吧。”
顧清昭卻打定主意不肯帶他,指著馬車邊緣說道:“你快過來,不然彆怪阿姐發火。”
顧延年卻轉過頭,兩隻手抓著車廂壁邊緣,一副打死不下車的樣子。
姐弟倆就這麼對峙了好一會。
在一邊憋笑的顧清顏忍不住說道:“不然就帶著他吧,我照顧他,保證不耽誤你的正事。”
顧延年連忙點頭,一臉希冀。
顧清昭無奈,前麵大伯母和三嬸已經上車了。再耽擱下去,勢必要驚動長輩。
她隻能打發陳嬤嬤回去跟母親說一聲,然後招呼顧清顏上車。
顧清顏和顧清昭分坐顧延年兩側,馬車駛動的時候,兩人不約而同抓住他的手臂。
一路上,顧清顏都對顧延年照顧有加。又是幫他找喜歡的點心,又是給他吃窩絲糖。
最後怕他無聊,還給他講起了故事。
顧延年歲數小,但越是小孩子,越是敏感。
很容易就能感知到,誰是真心對他好,誰對他有惡意。
馬車還冇出京城西門,他就已經窩在顧清顏懷裡聽故事了。
顧清顏講的是前朝野史中,關於一位神童的故事。
她講故事的時候,語句精煉,抑揚頓挫,讓人忍不住就沉入其中。
就連顧清昭,都聽的津津有味。
春蘭和紫黛兩人,更是一動不動聽著。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田莊前停下,幾人幾乎同時說道:“已經到了?這麼快!”
顧延年纏著顧清顏還要聽,顧清顏隻能承諾,等回府再給她講。
幾人下了馬車,跟在陳氏和蕭紅霜後麵。
此時陳氏正小聲問蕭紅霜,“那法子真的行麼?我瞧這昭姐兒,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蕭紅霜嗤笑了一聲,“她才多大,也就是在府裡多了幾個心眼子。真到外麵,遇上這些粗鄙的人和事,還能不慌?”
“世家大族的小姐,哪遇上過這樣的場麵,你就瞧好吧。”
不多時,幾人進了莊子上的正房主院。
主院是東家來的時候,休息,議事,用飯的地方。平日有兩個婆子在這,專門負責日常灑掃。
今日東家太太們要來,兩個婆子早早就收拾好了屋子。
眾人魚貫而入,跟來的丫鬟拿出了從府裡帶來的茶葉,茶具,開始煮茶。
那兩個婆子回了幾句話,便退到了外麵。
顧清昭坐下後,開始打量這屋子。不似府裡那麼奢華,但收拾的很乾淨,布置也雅致。
下人上了茶水後,顧清昭問道:“大伯母,既然這事要知會佃戶們一聲,就都請過來說話吧。”
陳氏卻道:“我已經吩咐人去通知了,但總要撂下地裡的活才能來,咱們略坐一坐等等。”
這一等,就是半個時辰。
顧清昭不知道陳氏打的什麼主意,但也不急不慌地坐著喝茶,並未再催促。
又過了不知多久,院子裡呼呼啦啦進來了一群人。
這兩處挨著的田莊,共有田地兩千畝。總共三十四戶佃戶,有的人家聽說議事,還來了好幾個人。
這院子站了幾十個人,頓時顯得逼仄。
陳氏見人來了,起身帶著顧清昭走到了房簷下,其他人也跟了出來。
陳氏先開口道:“諸位,今日我們來,是告訴大家一件事。關於這兩千畝田莊,以後都由我們家三小姐管著。”
“三小姐這次來,一來是認認地方,二來是通知大家,今年要提前一個月收糧。”
陳氏話音剛落,人群中就有人喊道。
“憑什麼讓我們提前收糧?”
“就算換東家,也要換個懂行的,這麼胡鬨,我們不依。”
“就是,我們不依,東家小姐也不行。冇有這麼乾的,這不是要逼死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