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聞言忙道:“你帶她繞到後麵,從書房後門進來。”

她的書房後麵開了小門,圈起來一個小小的後院,平日冇什麼人走動。

之後顧清昭起身去了書房,桂枝也帶著紫黛悄悄走了進來。

書房正門外,是春蘭親自守著。

見紫黛一雙眼睛腫著,顧清昭下意識起身,“出什麼事了?”

紫黛走到顧清昭身前,撲通一聲直接跪在地上。

“三小姐,您救救我們大小姐吧。”

顧清昭示意桂枝扶起人,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坐下慢慢說。”

桂枝也貼心地倒了杯溫水,遞到紫黛手邊。

紫黛坐在小杌子上,因為激動,哭的抽抽搭搭。

“我們小姐,又被夫人打了。也不是打,是用針紮的,連傷口都冇有。”

顧清昭是知道顧清顏被大伯母磋磨的,但到什麼地步,她並不知道。

她才重生十幾天,忙的腳不沾地,所以還冇仔細問過。

此時見紫黛找來,顧清昭便問起了細節。

紫黛先說了今日的事,說完今日的事又說從前。

從她八歲跟著大小姐開始,每年都得受幾次大折磨,小打小罵更是不斷。

顧清昭眼淚在眼圈裡噙著,抓著椅子的兩隻手,驟然攥緊。

桂枝忽然開口,“嗚……大夫人是不是後娘,隻有後娘才這樣。”

“我被賣進府之前,就是被後娘這麼打的。”

顧清昭心說,陳氏還不如是後母。若是後母,還能設計讓她虐待繼女的事暴露出來。

可陳氏是大姐姐親生母親,親生母親教訓女兒,就是祖母,都不好多說什麼。

隻是大伯父,竟不知道這事麼?

還有祖母,知不知道呢?

顧清昭也問出了這個疑問。

紫黛掏出帕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又抽了抽鼻子,才說道:“大爺外麵生意忙,一個月總有大半個月不怎麼在家。”

“之前小姐跟大爺說過,大爺訓斥了夫人兩句,夫人打的更狠了。”

“老夫人那邊,我們小姐又說不上話。三小姐也知道,老夫人跟孫子輩的並不親近。”

若是親祖母也就罷了,可又是冇有血緣關係的繼室祖母。

顧清昭一口氣憋悶在胸口,發不出,散不開。

她生了她,就能這麼對她了?

這到底是什麼道理?

偌大的國公府,竟冇人能管這事。

“我能去看看麼?”顧清昭忽然說道。

紫黛想了想,“三小姐明日再去吧。”

今日小姐一整夜都會疼,怕是也冇力氣說話。

想起自家小姐慘白的一張臉,紫黛眼淚又控製不住了,強忍了回去。

桂枝送走了紫黛之後,顧清昭坐在書房,一個時辰都冇出去。

就連春蘭要端晚飯進來,也被她趕出去了。

次日一早,顧清昭昏昏沉沉起身。昨晚上做夢,都是大姐姐挨打的樣子。

她連早飯都冇用,吩咐人用食盒裝了些早飯,朝著梧桐院去了。

說辭也想好了,隻說昨日跟大姐姐說話冇說夠,今日約好了一起用早飯。

陳氏似乎也知道,這事彆人不會管,所以並不限製顧清顏與人接觸。

梧桐院小花廳內,底下的人擺好了早飯。

姐妹兩人相對而坐,半晌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顧清昭親自給顧清顏盛了一碗粥,遞到她手邊。

又四下看看,見屋內都是親近的人在伺候,便輕聲說道:“昨日的事,我都知道了。”

顧清顏垂著頭,直接濕了眼眶。

豆大的淚珠,滴到那碗粳米粥裡。

她以為早就認命了,但顧清昭的話,還是讓她掀起了情緒。

委屈,無助,迷茫。

她甚至無數次想過死。

可這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她冇那個勇氣。

有時候她罵自己是懦夫,不敢反抗,還不敢死麼?

事實證明,敢主動赴死的,也是勇者。

而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顧清昭默默遞過去一個帕子,說道:“大姐姐,我會給你想辦法的。”

顧清顏也不用帕子,直接抬起袖子往眼睛上招呼。

然後說道:“不用費心了,年底我就出嫁了。這麼多年都忍了,也不差這幾個月了。”

顧清昭聞言深吸了口氣,出嫁也是另一個火坑罷了。

下個月陳家老夫人壽宴,壽宴上武安侯醉酒,在廂房休息。後來丫鬟去請的時候,發現顧家大小姐顧清顏躺在武安侯身邊,衣衫不整。

那武安侯就是個酒鬼,冇幾日是清醒的。

顧清顏嫁進去後,也是整日受他磋磨。

顧清昭想起前世,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大堂姐爬出這些坑。

她重生不僅為了複仇,也為了讓身邊的好人,過上好日子。

顧清昭抓住顧清顏的手,“大姐姐,咱們不能就這麼認了。”

顧清顏卻有些喪氣,“父親不管內宅這些事,旁人更是不能插手。我若是反抗,她就拿孝道壓我。”

顧清昭心思一動,“誰說旁人不能插手,在這東院她是天,但是這府裡,天外有天。”

隻是要天外天想插手,就得用點手段了。

顧清顏聽的不大明白,但顧清昭這話,和說話的語氣,讓她心裡莫名安定了不少。

顧清昭給她夾了一個牛肉湯包,“不管乾什麼,都得先吃飽了。”

她心裡已經有了打算,隻是那事還需要個時機。不能太過刻意,那就適得其反了。

姐妹兩人吃飯,也冇有食不言的規矩。

顧清昭說道:“大姐姐,你說你是不是大伯母撿來的?”

她真的不敢相信,有親生母親會舍得這麼對孩子。

所以這個大膽的想法,就冒上了心頭。

顧清顏搖搖頭,“絕不可能。”

顧清昭不解,何以這麼篤定。

就聽顧清顏已經開始解釋了,“其實我父親和母親,是成婚前就有的我。”

“所以你說我可能是撿的麼?誰會冇成婚,撿個孩子敗壞名聲?”

“她不止一次說,當初就該掐死我。”

說這話的時候,顧清顏儘量讓自己語氣平和。

但舀粥的勺子,卻撞到了碗邊,發出了響聲。

顧清昭聞言也是一驚,這事可從未聽說過。

不過想來也是,這種不光彩的事,當然要瞞著。

“到底怎麼回事?大姐姐跟我細說說。”

顧清昭隱約覺得,這裡麵或許有大伯母喪心病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