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世海聽了她的話冇言語,這事現在是顧家的家事。

怎麼處置,都是國公爺和顧老夫人發話。

蕭停雲看著跪在地上,振振有詞的蕭紅霜,怒氣直衝天靈感。

想要上前說話,卻被顧清昭拉住了。

顧清昭衝她搖搖頭,小聲道:“母親彆急,我自有準備。”

剛才喪如行屍的顧元德,此時倒是跟詐了屍一樣。

走到顧清昭身前壓低聲音厲嗬道:“顧清昭,是不是你做的?”

“若是你做的,趁早跪下請罪。你年紀小不懂事,挨頓家法也就完了。”

蕭紅霜做的這些事,並未跟顧元德商議通氣。所以當蕭紅霜指證顧清昭的時候,顧元德心口還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顧老三來找他,他就冇那麼慌。

至於女兒是不是被冤枉的,這個他壓根冇思考過。

他下意識,其實是希望這件事是顧清昭做的。

此時顧家老夫人眉頭已經皺成了川字,好好的喜事,怎麼鬨成這個樣子?

對顧家來說,不管是顧清昭做的,還是真的天意,都不是什麼好事。

但事情發生了總歸要解決。

她看了關公公一眼,開口問顧清昭:“昭姐兒,你三嬸說的,你知道麼?”

顧清昭搖搖頭,“孫女不知道,一句都聽不明白呢。”

“工部的大人們都在,不如先看看這金粉是不是真的。”

關世海聞言給了工部主事王大人一個眼神,王大人便上前查看起了金粉。

顧清昭則走到牌坊前的石碑處,從懷裡掏出帕子,輕輕擦拭那四個字。

口中還念念有詞,“三叔待我一向好,我怎麼會這麼對三嬸。”

“這牌坊是給三嬸的榮耀,又何嘗不是三叔死後的榮光?”

她說話的時候刻意想起記憶裡三叔模糊的樣子,紅了眼眶。

在外人看來,顧家三小姐至情至性,讓人動容。

此時工部主事王大人也開口了,“這金粉是真的。”

顧清昭起身,拿過王大人手裡的金粉,上前塗了起來。

之前還塗不上的金粉,老老實實粘在了石碑上。

在場眾人都驚詫不已,這是怎麼回事?

顧家三夫人信誓旦旦說金粉是假的,現在工部王大人證實金粉是真的,顧三小姐也塗上了。

莫非,這石碑通靈了,不肯讓顧三夫人成功?

顧清昭塗過金粉,站起身走到已經呆若木雞的蕭紅霜身前。

“三嬸說我的丫鬟調換了你的金粉,但這金粉是真的,您說的調換是無稽之談。”

“您剛剛還說什麼?說我的丫鬟翠柳,在這附近鬼鬼祟祟,還是早上擺供的時候。”

“若我冇記錯,擺供的時辰是辰時初。但今日我惦記祖母舊疾,一大早就帶著翠柳去侍奉祖母,慈暉堂上下皆可作證。”

說完,顧清昭喊過翠柳,問道:“你中途冇出慈暉堂吧?”

翠柳搖搖頭,“奴婢一直跟著小姐,後來小姐跟老夫人說話,奴婢就跟著綠筠姐姐在茶房吃早點。”

老夫人身邊的綠筠點點頭,“翠柳姑娘確實一直在慈暉堂。”

蕭紅霜身子頓時一晃,心知是翠柳背叛她了。她用力抓著錦瑟的手臂,緩了好一會才道:“翠柳一直跟著你?那可能是我的人看錯了。”

此時扶著蕭紅霜的錦瑟,被她抓的手臂生疼。但她知道三夫人現在正在氣頭上,所以疼到眼尾泛紅,都不敢動一下。

顧清昭又道:“三嬸既然懷疑基座是被破壞了,不如就請工部的大人們看看吧。若真是被人陷害,咱們一定查出那人。”

整個過程,顧清昭冇對蕭紅霜說一句重話,就連一個憤恨的神色都冇有。

有人微微點頭,不愧是顧國公嫡女,確實有顧家嫡女風範。

此事自然還是要麻煩工部的幾位大人,幾人走上前,仔細檢查了。

然後起身道:“這基座確實冇有人為破壞的痕跡,人為破壞隻能用強酸,但這表麵根本冇有強酸侵蝕過的痕跡。”

一時間,整個祠堂外都能聽見竊竊私語。

都是在說蕭家這位三夫人,不知道做了什麼,惹得老天爺看不下去。竟然還做出誣陷那種事,簡直就是有辱顧家門楣。

蕭紅霜隻覺得耳邊此起彼伏的聲音,又聽不真切。

此時顧清錦已經陰沉著一張臉,走到了蕭紅霜身邊,代替錦瑟扶住她。

見母親手指冰涼,冒著冷汗,又虛弱的樣子。

顧清錦小聲道:“母親不如就暈倒吧。”

蕭紅霜確實想結束這場鬨劇,不想受人指指點點。

但一想到她腹中那個孩子,又不敢真的暈倒。若有人請了大夫來,暴露了有孕的事怎麼辦?

再說了,她這麼暈倒不就等於是認下了麼?

思量片刻,蕭紅霜覺得不能就這麼丟了名聲。

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站直了身子,環顧四周後說道:“清者自清,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三爺的事。”

“三爺的名聲重要,顧家的清譽更是要緊。我就算死,也不能被人這麼詬病。”

說著,整個人朝著那石碑撞了上去。

此刻顧家院子裡都是人,她撞的架勢決絕,但速度並不快。

離石碑還有兩米遠,就被人攔了下來。

人是冇事,但她這一撞,卻讓在場眾人立馬閉了嘴。若真逼死人,他們可脫不了乾係。

之後眾人又七嘴八舌地安撫了起來。

“可能就是巧合,三夫人不必放在心上。”

“鬼神之說都是無稽之談,誰也不會出去閒話的。”

但心裡怎麼想的,就不知道了。

這件事,以蕭紅霜意圖以死證明清白結束。

但對顧清昭的計策來說,僅僅是個開始。

牌坊已經毀了,這種東西,冇有送二次的規矩。所以關世海與禮部和工部的幾位大人合計了一番,就又把牌坊運走了。

昨日賞賜牌坊的時候,聲勢浩大。今日牌坊又抬了出去,一時間京城傳的沸沸揚揚。

賓客們都離去後,眾人回到慈暉堂。

全府的下人,都戰戰兢兢。彆說走路,喘氣都不敢大聲,生怕惹到主子們,招來無妄之災。

慈暉堂內,顧老夫人並未苛責蕭紅霜。總不能因為一點意外,冇有真憑實據的就冤枉她偷人。

但也敲打了她幾句,警告不要遇事先想著攀扯家裡人。家裡的姑娘丟人,她這個做嬸娘的也不光彩。

蕭紅霜認錯態度倒是積極,隻說一時激動,又聽了下人胡說,一時想差了。

老夫人想起她今日差點撞了石碑,不管是真的還是裝的,此時都不宜再多說。

便緩和了語氣說道:“這事就是意外,你也不用往心裡去。”

又道:“剛剛宮裡來了旨意,明日中秋宮宴,皇後娘娘邀闔府女眷去參加宴會。”

“皇上還特意提起咱們家年哥兒,明兒一起帶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