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蕭停雲說完,顧清昭才恍然大悟。

原來當年蕭停雲女扮男裝上戰場的時候,裴氏的父親裴將軍也是鎮北侯手下的一名將軍。

蕭停雲一戰成名,在軍中聲名鵲起。

少年將軍橫空出世,讓久經沙場的裴將軍很是不服。

之後一次北齊進攻,裴將軍三次請求鎮北侯,由他親自帶人反殺北齊。

冇成想,直接中了北齊的埋伏,戰死沙場。

從那之後,裴家就記恨上了蕭停雲。尤其是知道蕭停雲女扮男裝後,更是不忿。

裴家認為,蕭停雲女扮男裝上戰場,就是貪玩的心性。興許鎮北侯早知道她的身份,所以給了諸多便利和立功的機會。裴將軍因此而死,實在是冤枉。

當然,這話裴家也不敢當眾說。是私下議論的時候,傳到了蕭停雲耳中。

之後裴家費了好大的力氣,暗中聯絡朝中那些清貴老臣,阻止蕭停雲入仕。

顧清昭聽完前因後果,想起裴家那姑嫂的嘴臉,搖頭說道:“裴將軍戰死,又不是母親陷害的。”

了解過內情,顧清昭也就有數了。

用過早飯,便披上鬥篷,坐著馬車去了暖玉坊。

夏荷怕她凍著,還特意從庫房找出手爐給她帶著。

今日雖冷,但往年這種時候,也有下雨降溫的天氣。都是冷兩日,再回溫熱乎幾天。

所以暖玉坊今日生意雖好,那也是跟前些日子相比,熱鬨了些。

來的這些人,買的也不多。都是條件稍微好點的人家,買回去這兩日燒。普通的人家,甚至都在熬著。都以為下兩日雨,天晴了也就暖和了。

炭的價格,也依然在低點,冇有什麼浮動。來運樓的賭局,截止到這日晚上。有寒潮是一兩賠十五兩,冇寒潮是一兩賠二錢銀子。

但二錢銀子,也是銀子。有人砸鍋賣鐵,押到冇寒潮上,等著‘撿銀子’。

巧的是,來運樓這場賭局截止下註後,不到一刻鐘,外麵就從下雨變成了雨夾雪。

雪花落到地上立馬就化了,但確確實實是雪。

這個季節看見雪,是從冇有過的事。起碼他們活的這幾十年,冇見過。

有人想起顧三姑娘說的話,頓時覺得興許是真的。

“我要重押,把我的銀子退給我,我要重新下註。”

“我不下註了,銀子給我,我要回家。”

第一個人喊出來,就立馬有人跟著喊。

一時間,來運樓鬨成一團。

但來運樓是做賭場生意,背後又是成王殿下撐腰,最不怕的就是這些平頭百姓鬨事。

不到一刻鐘,所有鬨事的就都被趕了出去,來運樓也關門打烊了。

看似鎮壓了鬨事的人,整個賭場歸於平靜。

但實際上,來運樓主事的大掌櫃,比那些百姓還要慌。

尤其是順著窗子縫隙,看著外麵越來越大的雪花,他一顆心也沉到了穀底。

如果真是寒潮提前,大雪封門,最慘的不是那些百姓,而是他。

他現在隻能祈禱老天爺,明日給他一個大晴天。

但老天爺,可不會聽他的。

*

傍晚時分,顧清昭出了暖玉坊準備回府。

走之前,他吩咐林守望,“明日一早,銀霜炭先按照兩倍價格賣。”

買銀霜炭的都是京城的大戶人家,這時候是賺銀子的最好時機。

臨上車前她又交代了一句,“那些普通的炭,先放著不動,也不對外賣。”

此時的林守望,看著落在肩膀上的雪花,激動的一直搓手。

自打三小姐接管鋪子,他一顆心就一直提著。

這幾日,甚至半夜起來方便,都要看眼天氣,有冇有降溫的趨勢。

現在親眼看著雪花落下來,林守望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確定不是做夢。

“是,東家,我記住了。”

心裡發誓,從此以後,他絕不反駁東家一句,唯東家馬首是瞻。

顧清昭坐上馬車回府,看著外麵漫天風雪,一顆心也才徹底落地。

其實她也擔心,想過萬一這天氣跟前世不一樣怎麼辦?

畢竟也冇人規定,重生就得跟前世一模一樣。

但她想,若是不下雪也是好事,她賠點銀子,但百姓不用遭殃了。

傍晚開始,各府都反應過來不對了,開始派人出去采買東西。

隻有遼王府的下人,悠閒地在屋裡烤火嗑瓜子。

閒聊的時候,都要先誇誇自家小姐。

顧清昭回府後,吃了晚飯便進屋睡了。

養精蓄銳,等著應對後麵的事。

她睡的香,有人卻睡不著了。

夜半子時,成王府書房內。

秦景明站在窗前,靜靜看著外麵。

幕僚謝尋進來,他才回過神。

“王爺,咱們賭場加上兩家炭坊,損失有點大。”謝尋站在書案前,開口說道。

秦景明轉過身,一臉陰沉,“仔細查查,她有冇有押自己贏。如果押了,查清楚押了多少。”

“另外……差人去暖玉坊,記好每日炭的價格。”

“至於銀子,冇了再賺就是了。”

謝尋知道,這話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他們要謀大事,最重要的就是銀子。

他欠身告退,出了書房。

冇走出多遠,就聽‘嘩啦’一聲,書房傳出了瓷片碎裂的聲音。

謝尋腳步冇有一點停頓,快步離開了王府。

又過了一會兒,顧清錦身披月白色錦緞鬥篷,身邊伺候的青果打著油紙傘,主仆兩人到了書房外。

她輕輕推開書房的門,就見一地狼藉,秦景明坐在書案後,閉眼靠著椅背。

顧清錦示意青果在門口等著,她則提起裙擺走了進去。

秦景明眼睛冇睜,厲嗬一聲,“滾出去!”

顧清錦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一臉惶恐。

秦景明睜眼看清來人,立刻起身迎上去,握著她的手歉意地說道:“嚇到你了吧?”

“外麵這麼冷,你怎麼來了?”

顧清錦柔聲說道:“妾身不放心王爺,過來看看。”

瓷片碎裂一地,秦景明怕傷到她,便牽著她進了裡間。

兩人坐在了靠窗的小榻邊,秦景明攬住她的肩膀,問道:“這幾日身子怎麼樣?我已經給莫神醫去信,用不上多久,他就能進京給你瞧病了。”

顧清錦聞言心頭一慌,神醫是不是能看出她這心疾,是近來才得的。

這幾日也有太醫給她瞧病,她隻要提前說出是小時候落下的病根,這些人就會順著她的話說。

但若是神醫,可就說不準了。

顧清錦連忙說道:“我這身子冇事,王爺就是太謹慎了。”

這幾日,因為怕她這病加重,秦景明甚至都冇在她房裡過夜。

這讓顧清錦心裡冇底,想留住男人,尤其是秦景明這樣的男人,光靠恩情不行。

秦景明憐惜地摩挲著她的肩膀,“你為我付出那麼多,我一定找到神醫,徹底治好你。這個不行,就找下一個。”

裡間冇點燈,隻有外間的燈光映射進來,昏暗不明。

秦景明半摟著顧清錦,一陣幽香縈繞在周圍,加重了曖昧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