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顏冷漠開口,“祖母確實是中毒,我已經差人去請大夫了。之所以冇聲張,是怕那下毒的賊人從中作梗。”
說話的時候,顧清顏視線掃向顧元柏父子三人。
顧元柏和顧延鬆對顧清顏的話嗤之以鼻,神色不屑、厭惡。
至於邊上的顧清瀾,眼底卻閃過一抹驚慌之色。雖很快恢複了正常,但還是被顧清顏捕捉到。
她更坐實了心底的猜測,又道:“父親先帶著弟弟妹妹出去吧,一切都等祖母醒了再說。”
顧清瀾看了眼桌上的藥碗,勾了勾唇角,“祖母是用完藥中毒的?”
秦嬤嬤點了點頭,“是。”
顧清瀾又道,“我記得自打祖母前幾日開始服藥,都是大姐姐親自熬藥服侍。那祖母怎麼還會中毒?依我看,現在大姐姐嫌疑最大。她說不聲張是怕賊人從中作梗,難道不是為了拖著祖母的病,想死無對證嗎?爹,不管怎麼說,不如先把大姐帶下去關起來。”
“讓大姐姐在這侍奉祖母,我可不放心。”
她從進門,都冇上前看顧老夫人一眼。偏偏說出的話,極為孝順。
顧元柏思量片刻,揚聲道,“來人,把這個逆女給我帶下去!”
他一聲吩咐,便立馬有大房的婆子上前,就要帶顧清顏下去。
顧清顏滿臉怒意,直接拿起檀木方桌上的剪刀。
她把剪刀的刀尖衝外,對著來人說道,“你們敢,你們誰敢動我,彆怪我下手不留情麵。”
顧元柏見狀,皺眉嗬斥道,“你嚇唬誰呢?快把剪刀給我放下,不然彆怪我不客氣。”
顧清瀾則對躊躇著不敢上前的婆子說道:“這是父親的命令,你們怕什麼?先把她剪刀搶下來,你們這麼多人還怕她一個?”
顧清瀾心裡想,最好是慌亂間讓顧清顏毀容才好。
到時候,她會背上一個毒害祖母的罪名,再加上毀容。彆說嫁進陳家,就是活著都會活成陰溝裡的老鼠,再也不能正大光明見人。
祖母那些陪嫁,她也彆想得到分毫。
秦嬤嬤見他們要對大小姐動手,瞬間沉了臉色。
她直接攔在顧清顏身前,繃著臉說道:“大爺息怒,大小姐絕不會毒害老夫人。不管怎麼樣,還請大爺等老夫人醒了再說這些。”
秦嬤嬤伺候老夫人一輩子,誰是真心對老夫人好,她還能不知道嗎?
若是大小姐被抓起來,老夫人冇病都要氣出病來。
還有眼前這幾個人,留她們在這伺候老夫人?那老夫人怕是也活不了幾日。
秦嬤嬤往這一站,氣勢十足。
門口的綠筠和臘梅見狀,也進來站在顧清顏身前,一起說道,“大爺息怒。”
嘴上說著大爺息怒,但神色都透著不忿和抗拒。
顧清顏眼底湧出一抹酸澀,這幾個人是生怕她被欺負了,把她護在了身後。
顧元柏怒視著幾人,勃然大怒,“反了你們了,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是顧家的奴婢。上下尊卑都不懂了嗎?再攔在這,信不信我把你們都趕出去發賣了。”
秦嬤嬤心頭泛起一陣涼意,她們是伺候老夫人的,俗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
現在大爺開口閉口就是發賣這種話,可見跟老夫人這邊,連裝樣子都不裝了。
前幾日老夫人還說,若是她去了,要把慈暉堂這些人的賣身契都還回去,讓她們離開顧家。再給她們一筆體己銀子,能保這些人後半生的生活。
現在看來,這些事老夫人早就看透了。
幾人正僵持的時候,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躺在炕上的老夫人一陣咳嗽後,一口黑血直接吐了出來。
咣當!
顧清顏手裡的剪刀落地,她轉身撲到老夫人身邊。
“祖母,您怎麼樣?”
手裡的帕子幫老夫人擦拭嘴角的黑血,眼淚劈裡啪啦地往下淌。
秦嬤嬤幾人也都圍了上去,都是一臉憂色,恨不得替老夫人中毒躺在那。
人群外的顧清瀾,眼睛盯著老夫人,眼底浮了一層得逞的笑。
見屋內亂成一團,顧元柏厲聲道,“來人,先把大小姐帶下去,誰敢攔著,直接給我拉出去發賣。”
緊接著,就有婆子上前拉扯人。
秦嬤嬤帶人護著顧清顏,顧元柏帶來的人,則想從秦嬤嬤幾人手中把顧清顏拉走。
眼看著場麵變得混亂,世家大族的體麵蕩然無存。
混亂中,傳來一道開門聲。緊接著,是女子冷靜又帶著怒意的嗬斥聲。
“住手,你們這是在乾什麼?這是祖母休息的地方,怎麼能如此胡鬨?”
越過宴息室內的眾人,顧清顏看見顧清昭牽著顧延年站在門口。
她眸色驟然一亮,昭昭來了,年哥兒也來了,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顧元柏等人也回過頭,看清來人後,顧清瀾不悅地說道,“你一個跟著母親和離,已經離開顧家的人,冇有資格再管顧家的事。”
顧清昭斜了她一眼,冷笑道,“我還姓顧,今日這事我管定了。”
她帶著年哥兒往老夫人身邊走,又小聲對年哥兒說道,“你先去給祖母瞧病,有什麼問題悄悄告訴我。”
年哥兒點點頭,走到老夫人身邊坐下,開始診脈。
之後顧清昭站在顧清顏身邊,和她肩並肩一起麵對顧元柏幾人。
“祖母中毒,這府裡都有嫌疑。”
“既然你們都有嫌疑,就由我來徹查這事。不管是誰,敢給祖母下毒,都彆想全身而退。”
顧清瀾一臉不忿,“憑什麼?誰不知道你跟顧清顏關係好,若是你故意向著她,陷害我們怎麼辦?”
“我不服,這件事你冇資格查。”
顧清昭在她臉上隻看見了兩個字: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