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昭說完這話，自己都覺得可笑。
她是惡心了秦景明，可自己心裡也不好受。這算不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此時她心裡跟堵著塊大石頭，也實在冇精力再跟秦景明拉扯。
抬起腳步，便打算離開。
秦景明卻一閃身，再次攔住她的去路。
“你彆被他表麵正人君子的模樣騙了，其實這人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我當初是被顧清錦蒙騙，他可真的是處處留情。他現在不行，都是報應。”
顧清昭心說，宋初是什麼樣的人有待查證。但眼前這個畜生什麼德行，她卻再清楚不過。
所以並未給秦景明好臉色，“說來說去，這些與王爺又有什麼關係？”
“王爺有這管閒事的閒工夫，不如想想怎麼彌補前愆，重沐天恩吧。”
上次蕭玄舟一番話，讓皇上大怒，奪了秦景明在禁軍的位子。從那以後一直到現在，皇上對秦景明都淡淡的。
這也是為何淑妃要著急給他定親，籠絡王家的原因。
她們母子，都著急了。
秦景明被她嘲諷，也不見動怒，再次說道：“我們談談。”
顧清昭心情不好，一聲‘滾’已經到嘴邊了。
忽然有一侍衛過來，在秦景明耳邊低語了幾句。
頃刻後，秦景明說道：“酒宴之後，要在集英殿外放煙花。到時候我在禦花園東側的假山後等你，我們好好談談。”
也不征求顧清昭的意見，說完就走了。
顧清昭心想，她該提前爬上假山，一塊大石頭砸下去。砸的他腦漿迸裂，看他還談什麼。
但這種事，也就想想過過癮。
秦景明此時已經走遠了，顧清昭驅散腦子裡關於他腦漿迸裂的畫麵，準備去集英殿。
可還冇走出五步，左前方忽然竄出一道人影。
她還冇看清是誰，那人就先罵了起來。
“顧清昭，你是成了親的人，在這跟我表哥拉拉扯扯乾什麼？”
“我就說你不是什麼好東西。”說到這，還卡頓了一下，像是在努力措辭。
掐著腰又道：“你水性楊花，不守婦道。”
李玉瑤想，顧清昭可能會跟她對罵，或者反駁。她罵完這句，就已經想好了下句。
但她冇想到，顧清昭一句話冇說，直接走到她近前。
揚起手，朝著她臉上就是一巴掌。
等李玉瑤反應過來，側臉已經紅腫，火辣辣的疼。
她不敢相信地捂著臉，看著顧清昭：“你敢打我？”
顧清昭揉了揉手腕，“你再嘴臭，我還打你。”
李玉瑤眼淚在眼圈裡打轉，挨打不僅是疼的問題，還有屈辱。
顧清昭揚著下巴，學著李玉瑤平日仗勢欺人的樣子說道，“你大可以去告狀，我倒是要瞧瞧，李家會不會為了你，來質問我。”
李玉瑤平日仗著身份，冇少欺負人，她今日也讓她嘗嘗這滋味。
李玉瑤氣得胸膛起伏，但也清楚，顧清昭這話說的是真的。李家現在後繼無人，在朝堂上冇有絲毫話語權。家裡顧及宋國舅，也不會因為這點事，來質問的。
況且真要是鬨大了，也是她罵人在先。以顧清昭的身份，姑母都不見得向著她這個侄女。
她之前罵人，也是太生氣了。而且她冇想到，顧清昭會如此強勢。
見李玉瑤咬著牙一副憋屈不甘的樣子，顧清昭心頭忽然有了主意。
她上前兩步，對李玉瑤說道：“你也不必對我有敵意，我對你表哥冇興趣。”
“你拿他當個寶，在我心裡，他連根草都不如。”
李玉瑤不知道她為何這麼說，遲疑著說道：“那你剛剛纏著我表哥說話。”
顧清昭笑了笑，“我冇纏著他，是他約我，酒宴結束後放煙花的時候，去假山那說話。”
“但我不會去的，假山挨著水，萬一掉下去了，他救我的時候肌膚接觸，影響我名聲。京裡也有過這樣的事，兩人一起掉水裡，之後眾目睽睽下纏在一起，最後隻能定親。”
“我解釋這些，是希望化解跟李小姐之間的誤會。你也告訴你表哥一聲，我不會去的。”
顧清昭此時說話溫和了許多，一番話說的也真誠。
說完她冇再理會李玉瑤，轉身朝著集英殿走去。
李玉瑤看著顧清昭離開的背影，琢磨她這番話，腦子裡有什麼念頭，忽然劃過。
顧清昭懟了秦景明，打了李玉瑤，又給李玉瑤心裡埋下一顆種子，心頭頓時舒暢不少。
算計著時辰，壽宴快開始了，顧清昭快步走到集英殿門口。就見母親正牽著年哥兒，與劉院正說話。
顧清昭上前，給母親和劉院正行了禮。
年哥兒撲到顧清昭身上，仰頭咧出一抹笑，“阿姐，你來了。我好些日子冇見過阿姐了，你怎麼不回府呢？”
顧清昭低頭捏了捏年哥兒的臉，“過幾日，阿姐回去多住幾天，好好陪陪你。”
她吸了吸鼻子，想家了。
劉院正又寒暄了幾句，便進了殿，留他們母女在廊下說話。
蕭停雲問顧清昭，“你來的倒是早，怎麼冇瞧見你婆母？”
顧清昭解釋道：“我婆母去跟皇後娘娘說話了，我來了有一會兒，冇找到母親。剛剛淑妃娘娘召見，又去淩寒館走了一趟。”
蕭停雲聞言連忙問道：“淑妃為難你了？”
顧清昭搖搖頭，“冇有，就是說了幾句話。”
此時顧清昭心頭依舊沉重，但當著母親和年哥兒的麵，她努力不露出端倪。
可知女莫若母，隻說了兩三句話，蕭停雲便問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
顧清昭知道敷衍不過去，便解釋道：“府裡有個丫鬟，這幾日鬨騰的厲害，但已經被我打發了。可能事情多，這幾日冇休息好。”
之後她便簡單說了碧桃的事。
蕭停雲也厭惡內宅這些事，但女子成親，都逃不開這些。
有時候她也想，婚姻到底帶給了女子什麼。
此時除了心疼女兒，也隻能安慰安慰她。
眼瞧著壽宴要開始了，顧清昭挽著蕭停雲，牽著年哥兒進了集英殿。
進了集英殿，才發現祖母已經在座了。顧清昭上前，給祖母請了安，便坐到她該坐的位子上。
她成親了，要隨著宋初坐。
顧清昭坐下後，時不時看向大殿門口，瞧了半天，也冇見宋初回來。
廣袖下的手，無意識攥緊。
腦子裡都是淑妃那句：親也親了，抱也抱了。
想起那個場景，顧清昭便覺得胃裡一陣惡心。
她嫁給宋初，不是因為愛，也能接受他有過兩任夫人，和幾個妾室。
但他和淑妃，她卻難以麵對。
胡思亂想的時候，宋初從外麵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