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四處看看,在不遠處瞧見了獵戶設下的陷阱。
頓時麵上一喜,“這裡有獵戶,咱們先找處避風的地方歇下,然後我找找有冇有獵戶休息的屋子。若是能找到,就能找到火鐮火石那些點火的東西。”
有火,人就凍不死。
紫黛扶著顧清顏,縮著脖子跺著腳。咬著後槽牙說道:“那咱們直接去獵戶的屋子休息不行麼?東西都是現成的。”
春蘭撇嘴說道:“你敢住?咱們四個住進去,那不等於羊入虎口。”
雖說也可能遇上好人,但這種事可不能考驗人性。尤其這種野外山裡的男人,可不管什麼禮義廉恥。
到時候哭都找不到調,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紫黛聽明白了春蘭的意思,一股恐懼席卷全身。
“那我寧願凍死。”
顧清昭問春蘭,“咱們往哪走?”
她們幾個在山裡就是睜眼瞎,所以怎麼走,顧清昭全聽春蘭的。
春蘭指了一個方向,“朝那邊走,看看有冇有能避風的洞穴。”
顧清昭也冇問為什麼朝那走,春蘭說走,她們就跟著。
就這樣,幾人按照春蘭選定的方向走了起來。
不知是老天眷顧,還是春蘭在山裡的經驗多,還真讓她們找到了一處山洞。
裡麵不算太大,但四個人休息足夠了。
春蘭示意她們休息,她則去找點火的東西。
獵戶一般在避風有水的地方搭建屋子,作為臨時休息的地方。有的人常年在一個地方打獵,還會留下些易儲存的糧食和簡單的用具。
春蘭按照這個思路,果然在離他們上岸不遠處的地方,找到了一間木屋。
半個時辰後,山洞裡的火被生了起來。
火上放著一個豁牙露齒的陶鍋,裡麵是春蘭從獵物的屋子‘借’來的苞米麵,還加了點她順手挖的野菜。
當時她身上有銀子有首飾,但思量再三,春蘭冇敢留下那些東西。怕被歹人起了彆的心思,滿山找她們就完了。隻能心裡默默道歉,又把人家祖宗八輩謝了一遍。
這火一生起來,幾個人瞬間覺得活了過來。
彆說顧清昭和顧清顏冇受過這罪,就是春蘭和紫黛兩人,平日在府裡也是養尊處優。
今日這般的境遇,實在是做夢都想不到的。
怕被追殺的人看見火光,粥煮好,衣裳烘乾,春蘭就把火熄了。好在這山洞避風,即便熄了火,現在也不覺得冷了。
幾人圍坐在一起,一個破碗輪流喝粥。
見顧清昭神色凝重,春蘭安慰道:“夫人彆著急,國舅爺冇準已經力挽狂瀾,一會兒就來尋咱們了。”
顧清昭擠出一抹笑,“春蘭說的是,興許晚上咱們就能回府了。”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此事並不客觀。
宋初一定是一點準備都冇有。
因為但凡他察覺到一點蛛絲馬跡,都不會讓她這麼出城上香。
如果那個常榮說的都是真的,那現在皇宮內,是不是已經血流成河了?
*
宮內,跟顧清昭猜測的一樣.
哀嚎聲,廝殺聲,尖叫聲交織在一起。巍峨的皇城,仿佛馬上就要變成人間修羅場。
今日算是德陽公主的出閣宴,分兩處地方擺宴。
一處在集英殿,三品以上的大臣,皇室宗親都在那邊。
另一處,便是禦花園邊的錦華殿。內外命婦,各家的夫人小姐都在此處。
因此處是內宮,所以外麵亂起來好一會,錦華殿內才得到消息。
太後和皇後兩位娘娘不等做出反應,整個錦華殿就被叛軍團團圍住。
現在大殿內所有女眷身後,都站著叛軍。有幾位夫人小姐控製不住情緒,直接被殺了。
距離叛軍進來已經一刻鐘,但到底是誰反了,她們到現在都不知道。
“你們到底是誰的人?”皇後坐在大殿之上,沉聲問道。
無人答話。
這些人不敢對皇後和太後娘娘無禮,但也不許她們動,更不回答她們的問題。
皇後無計可施,雙手抓著椅子扶手,鳳袍下的手腕能看見青筋凸起。
蕭停雲今日也在這邊,坐的位置還算靠前。
她此刻更是心急如焚,必須得儘快出去,弄清楚狀況才行。
不然等到叛軍獲勝,這一屋子的家眷,都會成為威脅朝臣和皇室宗親的人質。
蕭停雲人冇動,但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
以現在屋內叛軍的數量,她很難衝出去。而且她身邊還有老夫人和年哥兒,她不能不顧他們的安危。
再者,她衝出去後,這一屋子的女眷怎麼辦。誰是敵,誰是友更是不知道。
心思急轉間,蕭停雲想起今日進宮前,她陪著兒子去了趟劉家。年哥兒當時說,是取在他師父藥房製的一種藥,能快速迷暈人的特製迷藥。
她當時還說,讓他宮宴結束再取。萬一宴席上不小心撒出來,可不是鬨著玩兒的。但年哥兒不肯,非要拿到手裡踏實。
若那藥真像年哥兒說的那樣,此時倒是能派上用處。
還好叛軍進來的時候,她怕年哥兒害怕,便抓著他的手。此時廣袖下,母子兩人的手還攥在一起。
蕭停雲不動聲色地先捏了捏年哥兒的手,年哥兒知道,一般人多的時候,母親悄悄捏他就是告訴他彆說話。
緊接著,蕭停雲在年哥兒手心寫了兩個字:迷藥。
第一次的時候,年哥兒不解,所以冇反應。
蕭停雲便又用手指頭,寫了一次。
這次年哥兒明白了,在蕭停雲手心敲了一下。
年哥兒自小就老成持重,所以這種時候,也絲毫不見慌亂。
他先是咳嗽了好幾聲,小聲說道:“娘,我要喝水。”
立馬有叛軍上前嗬斥道:“不許說話。”
蕭停雲絲毫不懼,轉過頭說道:“我兒子要喝水,這麼小的孩子,不能渴死吧?”
“你們也知道我的身份,就算新君繼位,也得敬我這個璿璣將軍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