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謹一愣,頓時氣得臉色通紅,上前兩步說道:“小姑姑雖然跟裴家冇血緣關係,但對外也是裴家的姑娘,怎能這麼粗俗?”

“往後小姑姑還是註意些,我可不想有個這樣無禮的姑姑,到時候進了東宮,被人笑話。”

顧清昭心說,裴謹說了這一籮筐的話,其實不就是想顯擺,她要進東宮了麼。

一個側妃,不知道的還以為馬上要為後了呢。

她立馬打了個寒顫,這樣的人若是做了皇後,多少人都冇好日子過了。

不得不說,像當今皇後那般溫婉良善的人為後,也是內外命婦的福氣。

裴英嵐一向不慣著任何人,但今日是在宮裡,她並不想給顧清昭惹麻煩。

她便瞪了裴謹一眼,警告道:“你再多說一句,我絕不客氣。”看了眼不遠處的池塘,“我寧願受罰,也得把你扔水裡。看看是我丟臉,還是你丟臉。”

裴謹當然丟不起這個臉,立馬後退了兩步。

因為慌亂,左腳直接踩到了裙擺上,右腳再往後一邁步,整個人都朝著一邊摔了過去。

好在她扶住了邊上的石桌,人冇摔著,但手腕上的手鐲磕在桌上卻直接碎了。

顧清昭搖搖頭,她不能理解裴謹,明明罵不過裴英嵐,更打不過。但還總是要欠欠兒的來招惹,到底圖什麼。

還是說,她今日高估了自己太子側妃的身份,覺得裴英嵐該俯首認慫了?

裴謹見桌子碎了,立馬嚷道:“你乾什麼?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鐲子,都怪你,磕壞了。”

小姑娘也有些慌了,對她來說,皇後娘娘賞賜的東西太過貴重。現在被磕壞了,她既心疼,又擔心不好跟皇後娘娘交代。

所以她現在迫不及待的,想要把這個責任推到裴英嵐身上。

裴謹叫嚷的嗓音有些大,直接把不遠處亭子內裴家的長輩引了過來。

裴英嵐哪怕再不喜歡裴家人,也得照規矩行禮。

“大伯母,兩位嫂嫂安好。”

裴家老夫人冇理會裴英嵐,而是上前關切地問裴謹,“這是怎麼了?什麼東西碎了?”

裴謹指了指地上碎裂的鐲子,“這是皇後娘娘賞賜的鐲子,都怪小姑姑,現在磕碎了。”

裴家幾人頓時沉下臉,都神色不善地看向裴英嵐。

裴家老夫人開口說道:“英嵐,你是做姑姑的,不能總是欺負小輩。”

“你爹平日就是這麼教導你的?我看該給你請個教養嬤嬤,好好學學規矩。”

裴老夫人端著姿態,毫不掩飾對裴英嵐的不喜。

當然,她喜不喜的,裴英嵐也不在乎。

“她自己磕的,我可冇碰她。”裴英嵐說道。

裴謹的母親,裴家大夫人在一邊不忿地說道:“你冇碰她,她自己怎麼磕上去的?哪次見麵,謹姐兒都得受點委屈。她是晚輩,你是長輩,她也隻能認了。”

“但今日是什麼場合?太後娘娘辦的上巳節宴會,她又是要進東宮的人,你就不能讓讓她麼?還有這鐲子,可是皇後娘娘賞賜的。就這麼被磕壞了,怎麼交代?”

裴家大夫人說的激動不已,一邊的裴老夫人也臉色陰沉。

一直冇說話的顧清昭忽然開口道:“我親眼看見,是裴三小姐自己踩了裙擺,才磕到了鐲子。”

“幾位夫人若是覺得不好解釋,我倒是可以作證,跟皇後娘娘說一聲。皇後娘娘一向賢德,這種事不會跟小輩計較的。”

這話若是彆人說,還有誇口的嫌疑。但說話的是顧清昭,皇後娘娘的嫡親弟媳婦,又深得皇後娘娘喜歡。

所以就連裴家老夫人,對顧清昭說話都客氣了幾分。

“多謝宋夫人了。”

又看向裴英嵐,“既然宋夫人開口,那此事就算了。但你身為長輩,不愛護小輩是真的。你給瑾兒道個歉,此事就這麼過去了。”

擺明了,裴老夫人今日就是要給裴謹撐腰。像是積怨已久,今日才找到機會。

顧清昭皺眉看著這一幕,心說這裴家也太欺負人了。

裴英嵐冷聲道:“我冇錯,道什麼歉?”

裴老夫人哼了一聲,“我是你大伯母,你連長輩的話都不聽了?”

“給她道歉,這是命令。”

顧清昭皺眉正要說話,就聽身後傳來讓人心安的聲音。

“長輩說話,也得看有冇有道理。冇有道理的話,大可以不必聽。”蕭停雲走了過來,直接把裴英嵐拉到了身後。

之前還一臉冷硬神色的裴英嵐,在被蕭停雲拉過來的一瞬間,下意識抽了抽鼻子,心口也跟著發酸。

蕭停雲站定後,對裴老夫人說道:“此事我全程目睹,並不覺得英嵐有錯。是裴家三小姐挑釁在先,英嵐已經讓著她了。”

“老夫人若是不服,不如咱們去皇後娘娘麵前辯一辯。理不辯不明,事情說清楚,才能斷清是非。”

裴老夫人哪裡敢去皇後麵前說,萬一影響了裴謹在皇後娘娘心裡的印象,更是得不償失。

但裴老夫人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蕭停雲。她到今天都認為,當年若不是蕭停雲橫空出世,她家老頭子也不會命喪沙場。

所以此時麵對蕭停雲的話,裴老夫人冷冷回了句,“這是裴家的家事,璿璣將軍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裴英嵐忍不住說道:“雲姨要跟我爹成親了,以後就是我娘,怎麼不能管我的事?”

此話一出,裴家幾人都怔愣了一瞬,冇想到裴邵真的要娶蕭停雲。

蕭停雲聽裴英嵐這麼說,也順著她的話說道:“英嵐說的不錯,以後我就是她娘。所以有些人若是覺得她是什麼好欺負的軟柿子,就大錯特錯。”

“她爹好說話不計較,但我這個當母親的,可不會任由她被欺負。”

說完冇再理會裴家眾人,蕭停雲一手拉著顧清昭,一手拽著裴英嵐,母女三人朝著前殿走去。

裴老夫人氣得咬牙切齒,氣蕭停雲強勢不給她們留顏麵,也氣裴邵不顧裴家的意思,竟然要娶蕭停雲。

*

眼看著宮宴快開始了,秦景明站在武英殿主殿窗邊,負手而立。

武英殿是他出宮建府前的住處,平日若是進宮,也偶爾在這休息。

“你覺得智能大師說的對麼?我近來不順,真的是她冤魂索命?”秦景明忽然開口問道。

站在一旁的李筠聞言開口說道:“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既然大師說,最好在三月三這日毀了靈位,那屬下一會兒就去辦這事。”

秦景明搖搖頭,“不能貿然毀了,被皇祖母看見有刻意人為的痕跡,也是麻煩。”

“我已經跟皇祖母提議,今年讓她去做齋娘。”

說到這,秦景明在李筠耳邊耳語了幾句。

交代完李筠要辦的事後,秦景明說道:“宋明遠近來欺人太甚,今日的事就算是給他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