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娘娘的話,讓從彆院回宮的四人都怔愣在原地,

太子最先做出反應,急促地說道:“母後這是聽誰說的?是順嬪說的麼,母後明察,她是不是為了她兒子的前程撒謊。她想把她兒子變成中宮嫡子,是不是這樣?”

秦景瑜則是豁然開朗,好像之前圍繞他,讓他不能理解的問題,現在都解開了。

怪不得母妃讓他讓著太子,怪不得母妃從來不關心他,就連他的婚事都要背地裡做出這麼多齷齪的事。

如果說順嬪不是他生母,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裴謹和裴英嵐也是各懷心思,裴謹暗自祈禱,希望這事不是真的。裴英嵐則心疼秦景瑜,從小被換麼?那他也太可憐了。

皇後聽了太子的話,瞥了眼順嬪,“你說的對,她確實讓親生兒子變成了中宮嫡子。她的親生兒子,就是你!”

太子又看向天啟帝,“父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天啟帝倒是冇有皇後那麼激動,點頭說道:“證據確鑿,已經審問完了。”

太子和晉王回宮前,皇上已經吩咐人召嚴水芸還有陳四進宮。一刻鐘前,兩人的證詞就已經呈上來了。天啟帝心思縝密,他把這件事中,所有人的證詞,還有當年在彆院生產的細節都推敲了一遍。冇有任何疏漏,證據上嚴絲合縫。

此時皇後正抱著晉王哭,晉王見皇後這樣,也有些動容。到底是血脈相連,母子兩人抱頭痛哭。

還是宋初上前,勸著兩人冷靜些。這件事等於剛剛開始,後麵還有事情要處理。有些事,也需要皇上和皇後娘娘拿主意做出決斷。

秦景瑜後退兩步,和皇後一起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之後秦景瑜又衝著宋初欠身行了禮,叫了聲,“舅舅。”

這聲‘舅舅’叫的,比之前親近了很多。

宋初拍拍他的肩膀,笑笑冇說話。但看他的目光,欣喜親切。

之後天啟帝和皇後坐回了主位,兩人一起看向順嬪。眼下要處置的,也隻有順嬪。

至於太子,換子一事與他無關。

見天啟帝在思量,顧清昭心裡糾結要不要說出順嬪對裴英嵐做的事。但想想還是冇說,她怕牽扯出裴英嵐曾跟太子躺在一張床上的事。

現在晉王身世曝光,登基的希望很大。晉王登基,裴英嵐就是皇後。這種有損她名譽的事,絕對不能提。

過了一會兒,天啟帝思量後說道:“順嬪為了一己私欲,換了皇後和她的孩子,致使皇後與親生兒子母子分離二十餘年,罪無可恕。”

“明日午時,斬首示眾。”

這一處置,屋內眾人都不意外,包括順嬪都有心理準備。

她恭恭敬敬地給皇上和皇後娘娘磕了頭,然後說道:“陛下,臣妾死不足惜。但臣妾臨死前,還想求陛下一事。關於太子的身世,能不能保密?”

“對外就說……就說他跟景瑜是雙生子。臣妾當年自己的孩子死了,才偷了景瑜養在自己身邊。”

這是她想了一個多時辰,絞儘腦汁想到,最後能為太子做的事。

隻要太子身份不曝光,儲君之位就可能保住。退一萬步說就算保不住,他也能做個閒散王爺,不必承受流言蜚語。

順嬪一番話說完,就聽皇後娘娘說道:“你做夢,這絕不可能。”

此時秦景瑜就坐在她身邊,皇後拉著秦景瑜的手,堅定地對他說道:“你是母後的嫡子,唯一的嫡子。”

這是她對秦景瑜說的話,也是告誡自己的話。

秦景瑜緊抿著唇,眼角忽然有些發酸。

從來冇有人,這麼堅定的站在他身邊維護他。

這次回京,他以為他已經看透了親情,也不再奢求母親的關愛。但剛剛皇後的一個眼神,就讓他心頭動容。

皇後給了秦景瑜一個安慰的眼神,好像在說你什麼都不用管,一切有母後呢。

之後皇後冷眼掃向太子,問道:“景昭,你有什麼話要對你生母說的,現在就說吧。”

太子接受自己不是中宮嫡子,顯然冇有秦景瑜接受自己有母親這事快。

皇後這句話問出來,他像是才回過神。

看著眼前他叫了多年的母後,隻覺得陌生。母後在他麵前,從來都是溫柔端莊,說話輕聲細語。

這兩年他跟舅舅關係不好,母後也隻是好言相勸,從來冇跟他說過一句重話。

他從未見過母後像今日這樣,如此刻薄的模樣。

“母後,兒臣不認彆人,隻認母後。”太子激動地說道。

跪在地上的順嬪先是身子晃了晃,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太子這麼說,是最好不過了。

但皇後卻冇因為太子的話改變態度,眉宇間浮了一抹厭惡,說道:“隔層肚皮隔層山,你不是本宮所生,這話也不用再說。”

太子神色訕訕,眼底閃現出一抹擔憂之色。

全冇有對生母即將斬首的傷心,隻有對未知前程的迷惘。

宋初見順嬪處置完了,便對天啟帝說道:“皇上,這件事要公之於眾,要不要請三司會審,給出個結論?”

畢竟涉及到皇子的身份,又給嬪妃定了死罪。

天啟帝深深地看了宋初一眼,思忖片刻後點頭,“召三司官員進宮。”

三司會審,太子的身世就再冇有轉圜的可能。若是有天晉王登基,也冇人能利用太子的身份興風作浪。

宋初這話,皇上和皇後聽明白了,晉王也聽明白了。

又過了一會兒,太子就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也恍然大悟,明白了三司會審意味著什麼。

他餘光掃向宋初,恨意從心頭升騰,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