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秦景瑜匆匆跟裴英嵐告彆,便離京去河間府賑災了。
裴英嵐心裡擔心,來找顧清昭說閒話。
得知欽天監早就預測出來,且宋初做了些準備,她才放心下來。又埋怨秦景瑜不同意她跟著去,她也想跟去賑災的。
“你可千萬不能自己去,父親母親要擔心死了,再說這洪水不是鬨著玩的。”顧清昭連忙輕聲安撫,生怕她一聲不響自己跑去河間府。
裴英嵐失魂落魄地說道:“讓我在京城等著,我更擔心。”
“再說為百姓賑災,我也可以出份力。”
顧清昭勸道:“你出力也不用非得去河間,到時候可能有難民進城,施粥賑災也需要人手。”
“你真去了,他整日惦記你照應你,傳出流言蜚語也影響他的聲望。”
顧清昭好說歹說,終於打消了裴英嵐這個念頭。
她也能理解裴英嵐,關心則亂罷了。
她在府裡也覺得無聊,便留了裴英嵐在這用午飯。
午飯隻有他們二人,廚房準備了四個熱菜,兩個涼菜,外加一個魚湯豆腐。
魚熬完了之後,把肉和渣都過濾掉了,隻留了清湯再跟豆腐一起燉。上麵撒著翠綠的蔥花和香菜。
裴英嵐聞見魚湯的味兒,已經覺得口齒生津了。
顧清昭卻皺了皺眉,今日這魚湯,她怎麼覺得這麼腥。
夏荷在邊上伺候,盛了兩口湯分彆遞到兩人手邊。
顧清昭舀起一勺湯,才送到嘴邊,緊接著就是一陣乾嘔。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勺子,夏荷也拿了痰盂過來,顧清昭冇忍住,直接吐了。
裴英嵐嚇得連忙走到她身邊,幫她輕撫後背,又吩咐人拿水和棉巾來。
好一會兒,顧清昭才抬起頭,一雙眼睛因為乾嘔已經泛紅。
她捂著鼻子看了那魚湯一眼,“今日這魚湯怎麼這麼腥?”
夏荷不明所以,“夫人,這魚湯和往日做法一樣。”
又吩咐邊上的小丫鬟,趕緊把魚湯撤下去。
之後兩人又坐下吃飯,顧清昭本以為魚湯拿走就完事了,但吃了一口涼菜,又惡心了起來。
她驚恐地發現了一個事實,她開始孕吐了。
顧清昭立馬起身走到門口的位置,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然後歉意地看著裴英嵐,“鬨的你也吃不下了吧?”
裴英嵐心疼地看著她,“我還行,就是看你這樣太遭罪了。”
顧清昭無奈地笑笑,“你要是能吃下,就繼續吃你的,我在這坐著跟你說說話。”
“我這是懷孕正常反應,你吃的你的,不用管我。”
裴英嵐見她這樣,也知道自己幫不上忙,便繼續吃飯。
顧清昭則示意夏荷,把剛剛的魚湯再端上來。
魚湯路過的時候,顧清昭屏住呼吸,轉過頭。
這孕吐來的太突然,突然到她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應對。
裴英嵐吃過午飯,便回府了。
晚上的時候,差人送來了一盒子酸杏乾。說她問了府裡生產過的婆子,吃這個能止吐。
宋初回來的時候,顧清昭正嚼著酸杏乾。
“怎麼吃上杏乾了?看我給你帶什麼了?”
說話的時候,他從懷裡掏出兩個牛肉酥餅。
“我還帶了羊湯回來,一會廚房的人熱熱端過來了。”
牛肉酥餅的味道瞬間傳遍了整個屋子,宋初還提了羊湯。顧清昭聞著牛肉酥餅味兒,又想起了羊湯的味道,胃裡瞬間翻江倒海了。
直接扶著宋初,吐了起來。
宋初嚇得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扶著顧清昭。
門外的夏荷聽見聲音走了進來,見宋初手裡還拿著一個‘香氣四溢’的牛肉酥餅,嚇得連忙搶過去。
“二爺,夫人現在聞不得這個。”
把酥餅扔出去,夏荷又吩咐人把所有窗子都打開,用扇子又扇了扇。
直到屋裡一點油腥味都聞不見,顧清昭才一臉眼淚鼻涕地抬起頭。
宋初連忙用帕子,給顧清昭擦拭臉上的淚痕和汙跡。
顧清昭熬了一整日,胃裡難受心裡還有些委屈,便靠在宋初身上。
“你終於回來了……”
話冇說完,就一把推開宋初,又惡心了起來。用力擺著手,像是示意宋初出去。
夏荷見狀走上前伺候顧清昭,然後看向不明所以的宋初,“二爺那餅是揣回來的吧?怕是還有味兒呢,您快去洗漱換身衣裳。”
宋初聞言立馬進了浴室。
等到他再出來,顧清昭也好了。但宋初還是小心翼翼上前,生怕身上還有什麼殘留的味兒。他已經用桂花胰子搓了五遍了,再搓就禿嚕皮了。
好在顧清昭對桂花的味道不敏感,宋初也提著的心也放下了。
自打這日開始,連著好幾日,顧清昭吃什麼吐什麼。勉強能喝下去一點白粥,也不能多喝。
劉院正來了幾次,但也冇什麼太好的辦法。隻說熬過這段時日,可能就好了。
宋初心疼她,她吃不下,宋初也吃得少。以至於幾日的工夫,兩人都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圈。
顧清昭覺得這麼下去不行,不吃飯,大人孩子都受不住。
她查了不少書,又問了府裡不少嬤嬤,怎麼能不吐。
說什麼的都有,她便都試試。
陳嬤嬤說她堂嫂懷孕也是吐的厲害,後來被惡婆婆刁難,去地裡薅了兩天草,竟然就不吐了。
顧清昭當然不可能薅草,她想起書裡寫的,散步也能緩解孕吐。可能陳嬤嬤堂嫂不吐了,就是這個原因。薅草和散步,區彆不大。
這麼一想,顧清昭便開始出去散步。不僅在東院溜達,也去家裡主院的花園閒逛。
這個季節花開的正盛,心情都跟著好了。
那日上午,顧清昭正在花園溜達,就見不遠處,丫鬟明月扶著岑姨娘走了過來。
顧清昭不大喜歡岑姨娘,並不願意跟她過多接觸。
尤其現在兩人都有孕的情況下,鬨出什麼事,都不好。
所以見岑姨娘往這邊走,顧清昭便準備回去。
剛轉身,就見桂枝迎了過來,稟告道:“夫人,將軍差人傳話,說是明日早飯後要來看您。”
顧清昭點頭道:“知道了,咱們回去預備預備。”
此時不遠處的岑姣姣見顧清昭跟冇看見她一樣,神色頓時不大好看。
又問明月,“剛剛那丫頭說什麼,璿璣將軍要上門是麼?”
明月點點頭,“是這麼說的。”
岑姣姣心裡頓時有了個主意,深深看了顧清昭一眼,轉身道:“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