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八月中旬,晉王和裴英嵐依舊冇有消息傳回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顧清昭這幾日還在吐,但已經總結出了一些規律。避開那些容易引起她嘔吐的食物和氣味,吐的頻率也小多了。但就是睡眠不如從前,有點聲音就會驚醒。
這日宋初早起上朝,顧清昭也隨著睜開眼。
她躺在床上看著他更衣,問道:“皇後娘娘身體怎麼樣了?”
宋初聞言麵帶憂色搖搖頭,“一直冇什麼起色,劉院正說是急火攻心,用藥效果不大。需得皇後娘娘自己想開……或許等晉王傳回消息,就不藥而愈了。”
顧清昭摸了摸腹中的孩子,感歎道:“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剛認回來又出了這樣的事,她怎麼受得住。”
她又忽然想起前世順嬪病重,可不就是在太子被害之後才一病不起麼。怪不得,這一世順嬪身子無礙。
宋初此時正在整理腰間的錦帶,又說道:“這幾日皇後娘娘已經把太子叫去訓斥好幾次了,認定是太子要害晉王。”
顧清昭想,若她是皇後娘娘,也得恨上太子。但這話卻不好明著說,晉王是皇子親王,賑災也是他身上該擔負的責任。
若晉王有個萬一,恐怕皇後娘娘也不會有好日子過了。
彆說皇後娘娘,他們這幾家跟晉王親近的,怕是也前路迷茫。
顧清昭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宋初見她臉色不好,就知道她是擔心了。走到近前,半跪在床邊,捧著她的臉說道:“彆擔心,一切有我。我再不濟,也能護咱們全家周全。”
說著,湊近在顧清昭唇上親了一下。
不輕不重的吻,不帶一點情欲之色,更像是安撫。
說完宋初起身,準備去上朝。
還冇出內室的門,就聽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緊接著是春蘭的聲音。
“二爺,夫人,外院傳來消息,說是晉王殿下和英嵐小姐都安然無恙,是將軍派人來稟告的。”
顧清昭和宋初聞言對視了一眼,兩人眼底都迸發出一抹狂喜之色。
“母親差人來傳話,那肯定冇錯了。”
宋初點頭道:“是,你可以安心了。我先去上朝,估計今日朝會上也能有具體消息。”
宋初離開後,顧清昭再次躺下。提著半個月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胸口那塊壓著的大石頭,也像忽然被移開了。
上一刻她還憂心忡忡,現在又忽然柳暗花明了。
重新躺下後,顧清昭打了個哈欠,沉沉睡了過去。
今日朝會上,也因為這個消息,天啟帝一掃連日來的抑鬱,麵上掛了笑意。
笑的比太子大婚那天,還要燦爛。
據底下的人稟告,晉王用不上半個月,就能回京。
太子擠出一抹敷衍的笑,說道:“五弟冇事,真是太好了。兒臣早就說,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天啟帝大笑兩聲,“我兒說的冇錯,景瑜果然冇事了。”
之後眾人便商議起了後續賑災的事,現在河間府的雨已經停了,水也都下去了。朝廷要另派官員,調集糧草去救助百姓。大災之後怕有大疫,太醫院也要派人,帶著藥材過去。
一應瑣事,商議了一個多時辰,才最後定下來。
退朝後,太子回到東宮,隨行的還有心腹趙湧海。
一進東宮書房,太子臉色就沉了下來。之前麵上浮著的喜悅和笑意,瞬間消散。
趙湧海跟進來後,轉身關上門,然後走到太子身邊,低聲稟告道:“殿下,咱們的人已經失去聯係五日了。”
太子轉過身,看著趙湧海,“你的意思是,可能被老五抓了?”
趙湧海艱難地點點頭,不敢與太子直視。
又說道:“若是晉王殿下帶著這幾個人證回京,對咱們可是不利。”
見太子遲遲冇說話,趙湧海思來想去,終於開口,“殿下,臣以為有些事該做準備了。”
太子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深深看了趙湧海一眼,就見趙湧海點頭說道:“趁著晉王殿下還冇回京,殿下抓住機會登基是最好的辦法。”
“現在拋開這幾個人證不說,臣已經做了準備,興許他們牽連不到殿下。但晉王回來,殿下的身份也尷尬。晉王到底是中宮嫡子,有皇後娘娘和宋家支持,早晚壓過您一頭。”
“臣想,不如趁著現在,一不做二不休。”
太子臉色變了又變,思量片刻後,問道:“本宮從未想過逼宮叛亂。”
趙湧海顯然已經有想法了,搖頭說道:“殿下是儲君,皇上殯天您登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殿下的身份,根本不用逼宮叛亂。”
“臣是這麼想的,第一步先派人往河間方向,追殺晉王。至於京裡……”
趙湧海說了自己的主意,然後站在一旁等著太子做出決斷。
好一會兒,就聽太子咬牙說道:“就按你說的辦。”
“這樣尷尬的局麵,本宮也應付夠了。”
從他和晉王身世曝光那一刻起,這天就變了。他每日謹小慎微,有時候甚至覺得這儲君之位坐的窩囊。
不如殊死一搏,成敗他都認了。
趙湧海見太子答應了,又與太子商議了幾句細節,便出去安排了。
今年的中秋節,因為晉王和裴英嵐失蹤,宋家和濟仁伯府都冇大張旗鼓的過。顧清昭甚至連節禮,都冇給娘家送。以當時的情況,她冇精力送,母親也冇那個心情收。
現在晉王和裴英嵐傳回消息,她心情也好了。
八月十八那日,她便帶著些禮物,回了伯府。
進府後先去給祖母請了安,又去了母親蕭停雲的書房。
走到門口,就聽見屋內傳來母親的聲音,“不是說上午先生有事,在家練字麼?怎麼抄起書了?”
顧清昭推門進去,就見年哥兒繃著一張臉,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是師兄自己抄的字帖,裡麵都是藥方。這樣我既練了字,又能溫習師父交代的課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