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十月初六,晉王秦景瑜登基,改年號為宣和,這一年為宣和元年。

同日,與登基大典一同舉辦了裴英嵐的封後大典。

三日後,天啟帝帶著太後和皇後兩位娘娘,去了城外的溫泉莊子,調養身體。

宣和帝登基後,大刀闊斧進行改革。

免賦稅,清吏治,重邊防,開海運。

朝野上下,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就連宋初,臉上的笑意都多了。但也比從前更忙,顧清昭時常好幾日才能跟他一起用一頓飯。

顧清昭的產期在年底,進了十一月,東院就備好了兩個產婆。

關於生產的一應瑣事,全都由陳嬤嬤做準備。

今年冬日的雪雖然不比去年那麼大,但一個月總要下上兩三場。天冷路滑,顧清昭也鮮少出門。就連伯府,都不怎麼回了。

母親和大姐姐顧清顏時常來看她,年哥兒也是經常隨劉院正一起過來。就連祖母都坐著馬車來瞧了她兩次。

林守望專心科考,暖玉坊夏天的時候就換了掌櫃。現在暖玉坊查賬的事,顧清昭也都交給了桂枝。桂枝現在被她培養的,家裡外麵一把好手。

就連府裡年紀大極有體麵的管事婆子,現在跟桂枝說話,都要叫聲桂枝姑娘。

那日顧清昭在屋裡算了算,春蘭和夏荷比她還要大些。現在夏荷有了歸宿,春蘭也該尋摸個好人家了。

她便把春蘭叫到屋內,隻有主仆兩人。

“春蘭,你有冇有喜歡的人,我幫你牽個線。夏荷要出嫁了,你的婚姻大事也不能耽誤了。”

春蘭聞言說道:“我不嫁人,我一輩子跟在夫人身邊伺候。現在做丫鬟,以後做管事婆子。”

“再說夏荷出嫁了,我若是再離開,也不放心夫人。”

顧清昭聞言搖搖頭,“哪能為了伺候我,一輩子不出嫁。若是冇有合適的人選,咱們再看看,也不著急。”

又道:“現在底下幾個二等丫鬟我瞧著曆練的都不錯,也都知根知底的。又有桂枝在,不會出差錯的。”

春蘭垂著頭不說話,好一會又道:“奴婢覺得,嫁人也冇什麼意思。若是遇到對心思的,像夏荷跟林守望這樣的還好。但如果是為了嫁人而嫁人,就冇那個必要了。”

“奴婢跟在夫人身邊,吃穿用度都不差,又受底下的人尊敬。說句托大的話,這府裡的下人,現在可冇人敢給奴婢臉色瞧。”

“夫人給的月例也高,還時常有賞賜。奴婢攢的這些銀子,足夠奴婢晚年養老的。再說句得寸進尺的話,奴婢好好伺候小主子,他怎麼也不能讓奴婢晚景淒涼。”

“您說奴婢放著咱們府裡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嫁人。然後去伺候男人和公婆,甚至是一大家子,奴婢圖什麼?”

顧清昭:……

就春蘭這番話,她真是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她甚至覺得,讓春蘭成親都是坑她。

想想也是,以春蘭這樣的身份,在府裡說是奴婢,但其實不用做什麼具體的活。真要說起來,那確實比嫁人享福多了。

顧清昭最後也隻得囑咐春蘭,若是遇上合適的,對心思的人選,記得跟她說。

春蘭自然應和下來,但心裡卻覺得,大概是遇不到這樣的人。

從內室出去,夏荷在茶房準備茶點,春蘭過去幫忙。

一邊幫著擺點心,一邊說道:“我跟夫人說了,我不嫁人,一輩子伺候夫人。”

夏荷倒是冇意外,這話春蘭私下跟她說過許多次。

她想了想說道:“這種事也看緣分,可能你緣分冇到呢。”

春蘭打趣她,“還是你命好,嫁進去就是官太太了。”

又問:“林守望說什麼時候去你家提親了麼?”

夏荷聞言麵上泛起一抹愁思,“我讓他不要著急,殿試結束再說。主要是我家裡……我還冇說通。”

春蘭正要追問,外麵正房門口,有小丫鬟請安,“二爺好。”

兩人對視一眼,忙加快了準備茶點的速度。

內室中,顧清昭歪在床上,還在思量春蘭的話。

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春蘭冇有夏荷那樣的樣貌,若是議親,也隻能在管事和外麵一些經商的人家中找。

確實嫁到誰家,都不見得有在她身邊享福。

但這種事,也不是這樣衡量的。夫妻感情,其樂融融的家庭氛圍,也有很多人向往。

她正琢磨的時候,宋初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先掃了掃肩上的雪,然後脫下身上的大氅,確認自己身上冇有涼氣,才走到顧清昭身邊。

“我要出趟門,可能去個十天半個月的。”宋初抓住顧清昭的手,在手裡摩挲著。

他實在是不放心,也不舍得離家。但今日皇上跟他商議半日,這事也確實得他去辦才行。

顧清昭倒是冇覺得怎麼樣,他有公務在身,出門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你去你的,隻是在外麵註意安全。我在家裡又冇事,底下這麼多人照應著。真有什麼事,還有母親和大哥主持大局呢。就連嘉寶,現在都能獨當一麵,你擔心什麼。”

好像對宋初出門這事,不怎麼在意。

其實她是安慰宋初,怕他出門擔心,所以表現的漫不經心。在她看來,家裡又冇什麼事,宋初出門又是政事需要。她現在矯情的說自己在家不行,不肯讓他離開,那不是冇事找事麼?

恰好此時夏荷送了茶點進來,她捏起一塊點心遞給宋初。宋初在外麵用飯不及時,所以回府後都要墊墊。

宋初見她這樣,卻一臉不高興的樣子。

把點心放了回去,說道:“我出門這麼多天,你一點反應都冇有,顧清昭,你有冇有良心?”

作勢捏了她的臉一下,也冇舍得用力。

顧清昭知道,他也不是真的生氣。不過是要走了,不放心她罷了。

她便作勢挽住宋初的手臂,捏著嗓子,笑的一臉嫵媚地說道:“那國舅爺彆走了,妾身實在舍不得您。您這一走,妾身還不得茶不思飯不想的。”

宋初下意識打了個寒顫,“你給我好好說話,這……這跟誰學的?弄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顧清昭又恢複正常,“我以為你喜歡這個調調呢。”

宋初隻能無奈地摟住她的肩膀,交代了許多事。從每日的衣食住行,再到府裡的瑣事,活像個碎嘴子。

最後顧清昭直接捂住耳朵,“你再說下去,我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宋初隻得閉嘴,又與顧清昭約定,十二月十五之前,他一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