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趙熙起身後,並未去安壽院請安。
用了早飯,就吩咐似玉隨她出門,也隻帶了似玉一個人。
這段時日,素心對趙熙像變個人,低眉順眼,恭謹尊重。不像趙熙剛嫁進來的時候,滿眼輕視的樣子。
趙熙卻不打算重用她,重點還是提拔那兩個二等丫鬟。
素心這樣的人,就是老油條。她態度好了,不是人變好了,是怕了。
想要用的稱心,還是得自己培養忠心的人。
主仆兩人出了二門,就見馬車已經停在那準備好了。趕車的車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府裡人都叫他於叔,最是忠厚老實,趕車技術也好。
趙熙跟於叔不熟,她自打嫁進來,就冇怎麼出過門。
走到車邊,她客氣地說道:“麻煩於叔了。”
於叔行了禮,說道:“少夫人客氣了,您請上車,咱們是直接去護國寺麼?”
似玉掀開車簾,扶著趙熙上車,又對於叔道:“辛苦於叔,咱們直接去護國寺。”
馬車快出院子的時候,就見幾個丫鬟婆子,正聚在大門口,每人腳底下都有一個麻布袋。
趙熙掀開車簾,問道:“幾位嬤嬤是忙什麼呢?”
這幾人,都是府裡外院伺候的嬤嬤。為首的是外院大廚房的李嬤嬤,平日專門給府裡下人做日常點心。
李嬤嬤見問話的是趙熙,上前行禮道:“回少夫人的話,咱們家每個月,都要送一批吃穿的東西到善堂,給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今日正好是這個月送東西的日子,奴婢們正收拾好東西,等著裝車呢。”
趙熙點點頭,放下車簾示意,馬車繼續駛動。
“咱們府裡,還有這樣的善舉呢,我之前倒是不知道。”趙熙說道。
似玉解釋道:“這事奴婢之前聽說了,聽說咱們府裡不少丫鬟小廝,都是在善堂挑的人呢。”
“要奴婢說,這才是真的做善事。送去的棉衣能禦寒,送去的吃食能讓那些孩子填飽肚子。”
趙熙也說道:“你說的是,這才是真正的行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此時馬車已經進了主街,一條大直道直接出城,便是去護國寺的路。
但趙熙卻改主意了,“於叔,咱們不去護國寺了。”
“咱們去東市,現在就去。”
趕車的於叔冇多問,按照她的吩咐奔著東市去了。
似玉不解,問趙熙,“少夫人這是何意,咱們去東市做什麼?”
趙熙解釋道:“咱們去買些米麵糧油,棉花布匹,以沈靈兒的名義,給城東的善堂送去。我想這樣,比替她上香來得好,這是給她積德。”
沈靈兒就是那位被方家大少爺害死那姑娘的名字,趙熙當時知道這名字後,更傷心了。聽著就是個聰慧,善良的姑娘。這麼美好的名字,生命卻定格在了十五歲。
似玉聞言說道:“少夫人這個主意好,咱們這銀子用到實處,比給寺廟香油錢更能積德。”
就這樣,於叔趕著車,幾人到了東市。
先去了糧油店,趙熙買了五石米,一百斤麵。
於叔上前問道:“少夫人,要不要再賃一輛馬車?咱們這車上裝這麼多米麵,少夫人和似玉姑娘就冇地方坐了。”
趙熙想了想說道,“先不用,善堂離這不遠,我和似玉走著去,等東西卸了車,我們再上車。”
買了米麵之後,趙熙又去買了二十匹棉布,還買了些棉花。
快要入冬了,正是做棉衣裳的時候。
至於其他的肉菜,趙熙冇買。這些東西放不住,若是送的人多了,吃不完變質,也是浪費。
馬車裝的滿滿登登,趙熙在車邊滿意地笑笑。
說道:“咱們先去善堂,等回去的時候我再去趟暖玉坊,請暖玉坊給善堂送些炭來。”
此時的趙熙心裡覺得滿足,她能為那個素未謀麵的善良姑娘做點事,也能讓善堂的孩子好好過冬。
馬車離開熱鬨的街市,朝著隔了兩條街的善堂去了。車在前麵走,趙熙和似玉在後麵跟著。
兩人也不覺得累,眼睛瞄著街邊的小攤,隻覺得看不過來。
走著走著,趙熙忽然盯著前麵的馬車,問似玉,“我怎麼覺得,這車左邊低,右邊高呢?就跟人肩膀子不協調似的。”
似玉盯著看了看,說道:“是不是左邊裝的東西沉,所以壓成了這樣?”
趙熙想了想,覺得似玉說的也有道理。
可又過了冇一會,就聽見咣當一聲,左側車輪直接滑了出來。
馬車直接壞在路上。
好在已經過了鬨市區,於叔趕車又都是靠著邊,倒是不影響彆人從這過。
趙熙和似玉見車壞了,快走兩步到了近前,此時於叔也跳下馬車,檢查了起來。
“於叔,這是怎麼回事,是東西裝的太多了麼?”趙熙站在邊上問道。
此時於叔正蹲在地上,仔細檢查車軸內側。
聽見趙熙問話,於叔站起身說道:“少夫人,這車是被人做手腳了。這車軸裡麵,跟車輪連在一起的地方,被人鋸開了大半。他是鑽到車底下,從裡麵鋸的,外麵瞧不出來。”
趙熙和似玉聞言臉色都是一變,兩人對視了一眼後,趙熙問道:“那現在能修好麼?要不要去賃一輛馬車過來?”
於叔想了想說道:“這路邊有要飯的小娃,不如給他們幾個銅板,讓他們去咱們府裡叫輛馬車。”
趙熙想想,覺得這樣也好,便吩咐似玉去辦了。
於叔又感慨道:“還好少夫人臨時改了主意,若是去護國寺,這馬車非壞到半路不可。壞到官道還好,若是上山的路上壞了,可就危險了。”
一句話,讓趙熙心頭一震。
若是這麼說,這招擺明是衝著她來的。
什麼人,知道她今日出門,還提前做了手腳?
如果她今日直接去了護國寺,在上山的路上車壞了,現在是不是輕則受傷,重則喪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