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廣發招賢榜

四周終於安靜下來。

張奎連斬兩尊真仙,又斬一天仙妖將,體內《鎮疆煉獄訣》運轉得愈發迅疾,原本剛剛突破不久的武道修為竟再次精進。

滾滾血氣在周身凝聚,又順著軍陣反哺四方。

幾名偏將感受著體內不斷壯大的力量,看向沈威所在的位置,眼神已經近乎熾熱。

“大元帥呢?”

有人下意識抬頭。

可方才站在城樓上的那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時已經消失。

張奎朝那邊看了一眼,神色愈發恭敬。

“想來大帥已經回去了。”

幾名偏將彼此對視。

其中一人沉默片刻,忽然低聲道:“說句不該說的……大元帥剛來澠池時,我心裡其實一直有些不踏實。”

旁邊幾人冇有說話。

顯然不止他一個。

沈威畢竟在西岐待了十年。

拜薑子牙為師,與闡教三代同門相稱,又替姬發統兵征戰多年。

縱然大王已經封他為鎮國大元帥,眾人心裡多少還是會擔心——若真到了關鍵時候,他會不會念著舊情?

可今日,他們親眼看見了。

龍須虎跪在地上喊師兄。

沈威卻冇有半分徇私。

甚至親口以薑子牙當初那句“戰場不留情”回敬西岐。

一名老將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大元帥與西岐,是真的斷乾淨了。”

另一名偏將點了點頭,看向地上龍須虎的屍體,又摸了摸腰間沈威賜下的墨玉靈牌。

“何止斷乾淨了。”

“他如今,是真把自己當成咱們大商的鎮國大帥了。”

張奎聽見這些話,冇有訓斥。

隻是將斬將刀上的血跡緩緩甩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從今夜開始,澠池這群原本還對沈威存著幾分疑慮的將領,才算真正服了。

…………

城外喊殺聲漸漸遠去。

總兵府後堂之內,沈威盤膝未動。

自昨夜城外事件回來後,他便將心神儘數沉入《混沌大道經》。直到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體內最後一縷混沌氣流歸入丹田,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一夜參悟,談不上真正入門,卻總算讓他摸清了這門大道級功法的幾分底細。

《混沌大道經》不拘五行,不分陰陽,真正修的隻有兩個字——混沌。

以混沌包容萬法,再由萬法返本歸元。

功法之中同樣記載著不少大神通,諸如逆轉陰陽、顛倒五行、混沌化界,每一門修到極深處,都足以稱得上驚天動地。

沈威昨夜也嘗試推演過其中一道。

可隻試了片刻,他便停了下來。

“神通再多,終究是追索大道路上的傍身技。”

“既然一槍便能解決,又何必跟人鬥上幾十個回合?”

沈威心念微動,元神深處那杆弑神槍頓時發出一聲低沉嗡鳴。

這件昔日魔祖羅睺手中的絕世凶兵,本就是洪荒殺伐至寶。槍鋒所指,不僅破肉身、壞法寶,更可直傷元神。

什麼護體神光,什麼仙家法相,什麼玄妙神通,隻要擋不住弑神槍,便冇有意義。

大道至簡。

一槍足矣。

至於擋得住……那沈威學習再多神通,也逃不過一個死字!

對如今的沈威來說,《混沌大道經》真正重要的地方,也從來不是讓他學會多少花裡胡哨的術法。

而是終於有了一門真正契合混沌魔軀的修煉法門。

過去他雖已經融合混沌魔軀,擁有混沌魔神級根腳,可真正運轉的依舊隻是舊日所學。那等層次的功法,根本無法將這副軀體真正的玄妙發揮出來。

如今大道經一經運轉,天地五行、陰陽清濁,皆可吞納入體,重新煉歸混沌。

配合上自己的混沌魔軀根腳,即便現在把他丟到混沌世界,在那片大羅金仙都難以阻足的地方他也死不掉,反而如魚得水。

“這才是它真正的價值。”

沈威正準備繼續推演,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末將張奎求見。”

“進。”

房門推開。

張奎大步而入,身上已經換去昨夜那副染血甲胄,隻是周身氣血比昨日明顯渾厚了一截。

尤其頭頂那股肉眼難見的虎氣狼煙,已經掩蓋曾經的氣運華蓋,哪怕此刻冇有運轉《鎮疆煉獄訣》,也隱隱透出幾分凝而不散之勢。

昨夜一戰,他先後斬殺兩名真仙,又親手斬了龍須虎。

幾番強敵身死,戰場煞氣不斷被《鎮疆煉獄訣》煉入體內,再有數千守軍軍勢加持,張奎原本剛剛踏入玄仙層次的武道修為,又向前邁出了一截。

“昨夜戰場已經清理完畢。”

張奎抱拳道:“青鬆子、玄鶴道人、龍須虎三人屍身皆已收殮。土行孫與鄧嬋玉也已經安葬。”

說到鄧嬋玉時,他稍稍頓了一下。

沈威冇有多問。

昨夜的事情,他就在城頭,自然看得清楚。

“我軍傷亡如何?”

“陣亡八十七人,重傷一百六十三。”

張奎回答得很快。

“另有三百餘人輕傷,不過昨夜軍陣反哺之後,大半都已經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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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他臉上不由浮出幾分難以掩飾的振奮。

昨夜以前,他雖然已經修成《鎮疆煉獄訣》,卻仍舊隻是把這門功法看成一部讓自己突破凡人桎梏、正麵抗衡仙神的無上武經。

直到那一戰,他才真正明白所謂“軍陣同修”四個字有多可怕。

主將可以借萬人軍勢提升自身。

普通士卒同樣能夠借主將武道,將虎氣狼煙附於刀槍之上。

煞氣汙法。

兵戈破術。

哪怕隻是一群凡人士卒,隻要軍陣不散,血氣相連,照樣擁有圍殺煉氣士的資格!

張奎昨夜回營之後,甚至親自試了數遍。

如今澠池已有數支精銳開始按照《鎮疆煉獄訣》的基礎法門操練。

雖說普通士卒遠不可能像他一樣迅速入門,可隻要每日結陣吐納軍中血煞,日積月累下來,整個澠池守軍都會發生變化。

沈威聽完,隻問了一句。

“如今能真正列陣修煉這門功法的,有多少人?”

張奎道:“眼下不到五千。”

“若再給末將一月,至少能練出兩萬人。”

沈威搖了搖頭。

“冇有一月了。”

西岐六十萬大軍就在城外。

如今不過因為接連折將,暫時收兵整頓。

闡教那邊一旦重新派下高階仙人,戰事隨時都會再起。

沈威又問:“澠池如今總兵力多少?”

“連近日征召的民壯、輔兵一起,大約十萬。”

“真正披甲可戰的精銳,不足五萬。”

“異士呢?”

張奎神色一頓。

“除了末將與內子,再無旁人。”

沈威沉默下來。

昨夜一戰,已經證明《鎮疆煉獄訣》的路走得通。

可問題同樣很明顯。

普通軍卒可以靠軍陣對抗低階煉氣士,卻需要時間成長。

張奎、高蘭英這種本身便有異術、根基深厚的人,終究太少。

西岐呢?

闡教門人。

散仙異士。

各路諸侯猛將。

後麵甚至還有十二金仙這種太乙層次的大能。

僅靠張奎夫妻兩個,遠遠不夠。

沈威神念緩緩沉入地下。

十二麵陣旗靜靜紮在澠池地脈之中。

韋護。

土行孫。

青鬆子。

玄鶴道人。

再加上龍須虎與前後死去的諸將。

這些人的血煞、死氣、怨氣以及逸散精元,都已經被十二都天神煞大陣一點不剩地吞了進去。

陣脈比最初充盈了不少。

可依舊不夠。

“人太少了。”

沈威忽然開口。

張奎一怔:“大帥是說守軍?”

“不隻是守軍。”

沈威抬起頭。

“我要的是能殺仙人的人。”

張奎神情頓時認真起來。

沈威緩緩道:“傳我將令。”

“以大商鎮國大元帥之名,向尚在大商掌控之下的各州、各郡、各山門發招賢令。”

“不論出身。”

“不論正邪。”

“煉氣士、散仙、妖修、魔修,乃至身懷異術的奇人,隻要願意來澠池助商,一概收下。”

張奎眼中微微一動。

“大帥準備許什麼條件?”

“金銀就不必寫了。”

沈威淡淡道:“真正有些道行的人,也看不上那點俗物。”

“告訴他們。”

“入大商拜大將者,可授軍職。”

“拜元帥者,可封將拜侯。”

“若真有人能在澠池立下大功,我親自上奏大王,賜爵、封邑,享大商國運與人間香火。”

張奎聽到最後,神情也變了。

封官容易。

封侯也罷。

可若牽扯國運與香火,對散修妖仙的吸引力便完全不同。

洪荒之中,多的是修行數百上千年卻冇有正統跟腳的散修。

他們缺的往往不是一兩件凡俗財物。

而是名位。

氣數。

乃至一個能夠讓自身道統在人間紮根的機會。

這一道招賢令若真正傳出去,隻怕真會驚動不少隱藏在山野之間的異士。

張奎冇有多問。

昨夜那一戰以後,他對沈威的信服早已再上一層。

尤其當著全軍的麵,沈威連昔日同門龍須虎都冇有放過。

澠池諸將最後那一點“他畢竟出身西岐”的疑慮,也徹底散了。

“末將領命!”

張奎轉身離去。

沈威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卻漸漸幽深起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商末路之時究竟還能招來些什麼人物。

原本封神大勢末期,帝辛也曾張榜招賢。

而後,梅山七怪出世。

七個皆非尋常妖物。

尤其袁洪。

修八九玄功,通七十二般變化,肉身之強悍,便是楊戩親自出手都難以正麵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