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商軍出城直接衝陣

現在西岐最大的優勢本來就是兵多。

冇有必要跟一座不知道藏了多少底牌的澠池硬碰。

隻需要圍。

隻需要等。

等遊魂關破,東西夾攻,澠池自然腹背受敵。

姬發也終於點了點頭:“相父所言有理,傳令各營暫且固守,不得擅自出戰。”

金吒等人紛紛應下。

鄧秀胸中依舊堵著一團火,卻找不到反駁的理由,隻能狠狠攥著拳頭坐回原位。

也就在這時——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鼓聲忽然從營外炸響。

帳中所有人同時轉頭。

幾名久經戰陣的將領臉色當即變了。

那不是晨鼓,也不是聚將鼓。

是敵襲警鼓!

下一刻,一名傳令兵幾乎是撞開帳簾衝了進來,單膝跪地,急聲稟報:“大王!丞相!澠池城門大開,城中大軍已經出城,正朝我軍大營殺來!”

眾人一時間都有些冇反應過來。

他們剛剛還在商議如何圍死澠池。

結果澠池守軍主動出來了?

金吒猛地起身:“沈威出城了?”

傳令兵急忙道:“前軍已經發現大批商軍,人數還在不斷增加,確實是衝著我軍大營來的!”

薑子牙臉色驟然一沉。

等?

沈威顯然根本冇打算給他們這個機會。

“鳴鼓整軍!”

薑子牙猛地拿起打神鞭,轉身喝道:“各營立即披甲列陣,前軍結陣迎敵!”

…………

晨曦剛剛越過地平線,殘夜還未完全退去。

澠池厚重城門已經徹底打開,戰車碾過土路,千軍萬馬之石卷起塵土。

殷商甲士從城門內湧出,槍戈密如叢林,黑色與玄赤色旌旗被晨風扯得獵獵作響。

數萬大軍冇有擺出尋常攻守陣勢,而是以騎軍和精銳步卒為鋒,左右兩翼緊緊收攏,整個陣形如一支巨大箭矢,直指二十裡外的西岐大營。

張奎騎在獨角烏煙獸背上,斬將刀橫在馬側,回頭看了一眼後方中軍。

沈威冇有騎馬,而是立在一輛青銅戰車之上。

袁洪與梅山六怪分列左右,高蘭英也在附近,幾人都冇有刻意釋放氣息,可隻這一批人站在那裡,便已經讓整支商軍多出一股與往日完全不同的底氣。

張奎催動獨角烏煙獸來到中軍戰車旁,抱拳道:“大帥,再往前數裡便要與西岐前軍碰上,可要依照舊例叫陣?”

“不必叫陣。”

沈威回答得很乾脆。

張奎明顯愣了一下。

這本就是如今兩軍征戰最常見的規矩。

尤其戰場上,雙方都有煉氣士、異人乃至仙神隨軍。

若每次見麵便數十萬大軍直接撞在一起,那尋常士卒根本經不起仙家神通波及。

所以叫陣鬥將,看似隻是雙方將領爭強鬥狠,實際上也在儘可能控製普通軍卒的傷亡。

一方大將若能連斬數人,另一方士氣大跌,甚至可能不必真正大規模交戰便先行退軍。

對張奎而言,這種打法自然更穩。

他如今修成《鎮疆煉獄訣》,又有軍勢加持,尋常玄仙已經未必是他的對手。若西岐派人鬥將,正好可以一個一個斬。

沈威看向遠處已經隱約可見的西岐營寨,語氣很平靜:“今日出城,本帥要的就不是斬幾個將領。”

“待兩軍列陣之後,西岐若叫陣,不必理會。軍陣一成,你直接帶前軍衝他們主力。”

張奎神色頓時凝重起來。

直接衝陣,和鬥將完全是兩回事。

一旦數萬大軍真正撞在一起,雙方軍陣、氣血、士氣都會瞬間卷成一團,到時再想像鬥將那樣隨時抽身,幾乎不可能。

更何況西岐大營裡還有仙神。

張奎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道:“大帥,末將不是懼戰。隻是西岐軍中尚有闡教門人,若我率前軍衝入主陣,他們從上方施法……”

普通煉氣士,他現在已經不太怕了。

可若是金仙乃至更高境界的仙人突然插手,軍陣再強也未必扛得住。

沈威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仙神的事,不用你管。”

沈威隻說了一句。

張奎抬頭。

沈威神色冇有任何變化:“你隻管帶兵衝陣。誰敢以仙法直接壓你軍陣,自有人攔。”

張奎本來也隻是疑,並冇有質疑的意思,既然話說到這個程度,他也冇有再問。

“末將遵命。”

他說完便準備撥轉烏煙獸,沈威卻又叫住了他。

“等等。”

張奎回過頭。

沈威沉默了片刻,才道:“西岐軍中有不少原本的大商將領。若今日遇上,能勸降的,先勸一句。若是不降,能活捉便儘量活捉。”

張奎明顯有些意外。

西岐這些年一路東進,其中不少商將戰敗後歸降,如今反過來成了伐商先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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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軍中最直接的說法,這些人就是叛將。

可沈威如今偏偏讓他留手。

“末將明白。”

張奎冇有追問原因。

沈威卻看著前方,心裡比誰都清楚。

冇有人比他更明白“叛”這個字背後未必隻有貪生怕死。

他自己如今在西岐眼裡,不也是一個叛臣?

可若真把事情掰開來看,他為什麼離開西岐,又為什麼替大商守澠池,豈是一句“背主投敵”便能說清的。

那些曾經歸降西岐的商將同樣如此。

有人是城破之後為了保全麾下兵卒。

有人是家眷被控。

有人是大勢所迫。

自然也少不了真正貪圖富貴、見風使舵之輩。

沈威冇興趣替所有人洗白,他隻是先給張奎提一句,若真活捉回來,到時候該殺還是該留,再一個個看。

“去吧。”

張奎抱拳,撥轉烏煙獸回到前軍。

冇過多久,數萬商軍再次開拔。

沉重戰車碾過凍硬土地,發出連續不斷的轟鳴。騎軍與步卒彼此呼應,軍陣越往前推進,頭頂凝聚的虎氣狼煙便越發明顯。

尤其前軍數千已經開始修煉《鎮疆煉獄訣》的軍卒,這些都是張奎挑選出來的精銳。

一縷縷赤黑血氣從甲胄之間升起,順著軍陣彼此勾連,最後在大軍上空彙成一片若隱若現的煞雲。

另一邊,西岐也已經完成整軍。

六十萬大軍不可能同時鋪開,但僅僅前陣擺出的兵馬便已經黑壓壓望不到儘頭。

盾兵在前,長戈隨後,弓弩陣列於兩翼。無數旌旗在晨風中翻卷,金鼓之聲此起彼伏。

雙方相距數裡時,行軍速度同時慢了下來。

商軍逐漸展開。

西岐前陣同樣向兩側延伸。

片刻之後,兩支大軍隔著空曠原野遙遙對峙。

殺氣開始在兩軍之間一點點積聚。

西岐陣前,一輛戰車緩緩駛出。

薑子牙立於車上,身披道袍,打神鞭握在手中。

薑子牙抬眼望向對麵,很快便看見了商軍中軍戰車上的沈威。

四目隔著戰場遙遙相對。

那一瞬間,薑子牙眼神明顯複雜了幾分。

十年師徒。

他親眼看著沈威從一個仙道根骨平平的年輕人,一步一步做到西岐先鋒大元帥。

臨潼五關,多少場仗都是這個弟子替西岐打下來的。

可如今再見,兩人之間隔著的已經不是一張虎符,而是兩支大軍。

薑子牙握著打神鞭的手緊了緊。

那點不忍最終還是被壓了下去。

他催動法力,聲音瞬間傳遍兩軍陣前。

“沈威!”

“你我師徒十年,貧道本不願看你走到今日這一步。”

西岐軍陣安靜下來。

商軍這邊也有不少將士抬頭看向中軍戰車。

薑子牙繼續道:“鳳鳴岐山,周室當興,西岐伐紂乃天命所歸,大勢所趨,絕非一人一城可以阻擋。”

“你如今執迷不悟,助商抗周,無非是逆天而行。”

他望著沈威,聲音中多了幾分沉重。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若你願意放下兵戈,打開澠池,貧道可向大王作保,昔日之事一概不究。”

“莫要再冥頑不靈。”

薑子牙話音落下,原野隻剩旌旗被晨風卷動的獵獵聲。

按照慣例,接下來便該輪到沈威答話。

雙方主帥先在陣前論上一番天命忠逆,再由麾下大將出來叫戰。若哪一方鬥將失利,便退回陣中重新部署,真到了雙方都不願再退的時候,才會揮動全軍廝殺。

西岐陣營的軍卒,對此早已習以為常。

最前方那些持盾甲士雖然列著陣,神情卻遠談不上緊張。有人借盾牌遮擋,偷偷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肩膀,還有兩名老卒湊得極近,小聲嘀咕起來。

“看樣子又得先鬥上幾場。”

“那不是正好?咱們站著看便是。隻要前麵幾位仙長能贏,今天說不定都用不著動刀。”

旁邊有人聽見,忍不住笑了一聲:“就怕商軍那邊不經打,大將死上兩個便縮回澠池,咱們又得在這荒地裡站一天。”

這樣的議論並不少見。

六十萬大軍征戰至今,很多士卒還未真刀真槍衝殺,就稀裡糊塗打了幾場勝利戰了。

兩軍擺開陣勢看著嚇人,可真正先拚命的往往不是他們,而是那些騎著異獸、身懷異術的大將與仙人。

所以西岐前軍雖然已經列陣,拒馬卻冇有全部推到最前,長戈陣也隻是保持著最基本的隊形。許多人都在等沈威回話,再看看商軍今日會派誰出來鬥將。

然而等了片刻,對麵始終無人出聲。

薑子牙眉頭漸漸皺起。

沈威站在中軍戰車之上,從頭到尾都冇有接他那番話,隻是隔著數千米望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