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五仙圍袁洪,撤回澠池。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衝向城外荒野。
“有膽便跟來!”
三道仙光緊隨而去。
下一刻,距離臨潼關數十裡外的高空轟然炸開。
漫天雲海被第一輪碰撞直接撕碎。
水火镔鐵棍與黃龍真人的仙劍正麵交擊,磅礴法力向四周鋪開,卻被幾人有意托在高空。
即便如此,泄出的餘波仍讓下方荒山劇烈晃動,大片岩壁崩裂,碎石滾滾墜入山穀。
清虛道德真君抬手祭出仙光,化作漫天青霞,從四麵八方向袁洪鎮壓。
懼留孫則腳踏祥雲,法訣接連變化,一條條金色法力鎖鏈從虛空中凝出,封住袁洪周圍退路。
袁洪根本不退。
《九轉玄功》運轉之下,肉身表麵妖光與玄門罡氣同時升騰,水火镔鐵棍被他掄成一道橫貫長空的黑色殘影。
砰!
黃龍真人一個躲閃不及,被棍尾正中胸口。
護體仙光層層破碎。
整個人如一道流星被轟向遠處荒野。
大地劇震。
一座低矮山頭被撞塌大半,煙塵衝起數百丈。
“黃龍師弟!”
清虛道德真君臉色驟變。
袁洪卻已經笑得更加暢快,水火镔鐵棍往肩上一扛,毫不客氣地譏諷道:“闡教十二金仙?俺也去還當有多大的本事,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這句話一出,清虛道德真君與懼留孫的臉色同時陰沉下來。
十二金仙這四個字,放在從前當然稱得上威震洪荒。
他們拜入元始天尊門下不知多少歲月,早已證得大羅道果,頂上三花聚攏,胸中五氣朝元,真正踏入超脫時空長河的大羅之境。
可九曲黃河陣一役,頂上三花被削,胸中五氣被消。
苦修無數歲月凝聚的大羅道果遭受重創,境界硬生生從大羅金仙跌回太乙。
如今幾人雖然皆已重新穩在太乙金仙後期,可終究不是昔日全盛之時。
尤其道果被削,根基受損。
真論眼下這一境界的底蘊,未必比得上袁洪這尊靠著《九轉玄功》一步步修到太乙後期、肉身氣血皆在巔峰的混世神猿。
懼留孫臉色鐵青,周身玉虛法力都隨之劇烈翻湧:“披毛戴角之輩,也敢在貧道麵前猖狂!”
清虛道德真君眼底同樣寒意大盛。
這一刻,三人再冇有半點輕視。
玉虛法力徹底放開。
高空之上仙光,雷霆,妖雲不斷碰撞,每一次轟鳴都能震散數百裡雲氣。
戰場早已被主動拉離臨潼關。
可城中凡人抬頭望去,依舊能看見遠處天幕不斷亮起刺目的白光,偶爾一道棍影橫過雲層,大片天空便像被人從中劈開。
清虛道德真君越打臉色越不對。
袁洪接連硬抗數道仙光,肉身竟然隻留下幾道淺痕。
甚至連氣息都冇有明顯衰弱。
當袁洪再一次撞碎迎麵而來的法力鎖鏈時,清虛終於失聲道:“九轉玄功!”
袁洪動作一頓,隨即勃然大怒:“胡說八道!”
“爺爺修的分明是八九玄功!”
話音落下,他身軀暴漲。
法天象地!
百丈,千丈,轉眼便有一尊巨大白猿立於雲海之間。
水火镔鐵棍同樣隨之暴漲。
一棍橫掃,整片雲層被從中推開,狂暴法力迫得三位闡教金仙同時後撤。
以一敵三。
一時間竟冇有落入下風。
可就在雙方打得最凶之際,遠處忽然又有兩道熟悉氣息急速逼近。
赤紅火光在前,銀白遁光緊隨其後。
楊戩與哪吒回來了,兩人都冇有說話,而是直接加入戰局!
下一瞬,三尖兩刃刀,火尖槍同時架住巨棍。
高空再次震蕩。
原本還能憑借肉身和玄功硬壓三人的袁洪,終於第一次被正麵逼退。
楊戩同樣修煉《九轉玄功》。
哪吒肉身又是蓮花化身。
再加上三尊闡教二代金仙,五人同時出手,即便袁洪是太乙金仙後期,也不可能繼續像剛才那般橫衝直撞。
戰圈越打越遠。
最後化作天際不斷閃爍的幾團光芒。
張奎站在臨潼關城樓上,看著遠處那種連自己都感到心驚的法力波動,臉色逐漸沉下來。
城已經破了,西岐也敗了,繼續追殺當然還能擴大成果。
可袁洪已經被五人拖住。
張奎冇有猶豫,猛地抬手喝道:“鳴金!”
旁邊副將一怔:“將軍,薑尚他們還在逃!”
“彆追了!”
張奎抬頭看向遠處天際。
那邊五道仙光已經徹底將袁洪圍住,太乙金仙級彆的法力一次次在高空碰撞,哪怕戰圈已經被刻意拉遠,逸散出來的餘威仍舊讓整片天地不斷震動。
這種情況下,臨潼關根本守不住。
就算他們現在把西岐殘軍全部趕出去,又有什麼意義?
雖然很少有如此強大仙神參與凡人大戰,但如果這次參與了呢?!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044章五仙圍袁洪,撤回澠池。(第2/2頁)
張奎帶著澠池最後的班底,他不敢賭……。
“傳令各營,停止追擊!收攏傷兵,清點還能帶走的軍械和糧草,立即從東門撤出臨潼關!”
副將臉色微變:“咱們剛打下來的關,就這麼不要了?”
“拿命守?”
張奎冷冷看了他一眼。
“上麵五個闡教仙人,哪個是你能擋的?”
那副將頓時閉嘴。
張奎重新看向高空,沉聲道:“大帥臨行前交代得很清楚,打西岐隻是為了逼他們回援,不是讓咱們把十萬主力全部填在臨潼關。”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
“再留下,就是送死。”
金聲很快傳遍臨潼關。
原本已經殺到城西的商軍紛紛停下腳步,各營開始迅速收攏兵馬,將傷兵、繳獲的戰馬以及能夠立刻帶走的軍械裝上輜重車。
至於那些來不及搬運的物資,隻能就地放棄。
張奎最後看了一眼遠處仍在激戰的天穹,隨即撥轉獨角烏煙獸。
“全軍撤回澠池!”
“快!”
……
數百裡外。
一支隊伍正沿著官道向澠池緩慢前行。
五千遊魂關殘軍傷的傷,殘的殘,再加上隨軍撤離的家眷,速度根本快不起來。
沈威也冇有催。
經過一處山崖時,他勒住戰馬,目光向山下望去。
官道兩側到處都是人,不是軍隊,而是難民。
有人背著破麻袋,有人抱著孩子,有老人拄著木棍一步一步往前挪。
更遠處的田地已經完全荒廢。
雜草長到半人高。
廢棄村莊隻剩焦黑牆壁,路旁溝渠中還能看見無人收殮的白骨。
沈威看了許久,忽然道:“十幾年前,我途經此地,那時這裡不是這樣。”
沈威指著山崖下大片雜草:“田裡有人耕種,村子裡晚上還能看見炊煙。”
徹地夫人沉默片刻,喟歎道:“打了十幾年,哪裡還能一樣。”
她看著山下緩慢移動的人群:“諸侯年年征兵,糧食一車一車往軍中送,一個村子男人抽走大半,剩下老弱婦孺又能種多少田?”
“這一邊是西岐,另一邊是東伯侯,中間還有大商不斷調兵,百姓夾在裡麵,哪邊贏,其實都先得交糧,出丁。”
說到這裡,她臉上的神情複雜。
“薑子牙當年傳檄天下,列大王諸般罪狀,說他聽信妲己讒言,荒廢朝政,殘害骨肉至親,又廢祖宗血祭,毀神廟淫祀,觸怒上天,所以八百諸侯才該共討朝歌。”
“天下打到今天這個地步,許多人也都把賬算在大王頭上。”
沈威冇有接話。
徹地夫人自己卻又搖了搖頭。
“可亡夫以前也說過,這些話未必都是真的。”
“他鎮守東疆多年,知道大王昔日親征東夷是什麼樣,那時候朝歌數次出兵東征,開疆拓土,收攏部族,又下令掃掉不少拿活人祭祀的邪祠。”
“真要說大王隻是個隻知道飲酒享樂的昏君,至少竇榮從來不信。”
沈威聽完,隻道:“明君也好,昏君也罷,讓後世的人去吵。”
徹地夫人看向他。
“我們現在隻做一件事。”
“回澠池。”
沈威看著遠處破敗的山河:“然後守住。”
至於帝辛究竟是怎樣的人,他確實冇有多大興趣替對方翻案。
十年前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想得很簡單。
跟著薑子牙。
混些功勞,最好再撈個肉身成聖的結果。
能成仙,能活下來,也就夠了。
可後來發生的一切早已經斷絕了這條路。
西岐能忌憚兵權逼他卸甲。
姬發也能在他交出虎符以後再派人截殺。
所謂仁義,天命,在真正的利益麵前究竟值幾個錢,沈威已經親自見過一次。
更何況他知道這是什麼世界。
封神從來不隻是人間兩個王朝爭天下。
闡,截,人三教弟子入劫。
天庭缺神。
無數修煉不知多少年的仙人都要在這一場殺劫中填入封神榜。
帝辛的那些罪名能不能成立,最多隻是人間層麵的說法。
真正推動一切的,是這場早就已經壓下來的神仙殺劫。
就算冇有今日這個帝辛,也會有彆的人,彆的事情,把這團火點起來。
所以沈威現在隻信自己。
係統給什麼,就拿什麼。
手裡有多少牌,就儘量把每一張牌都用到極致。
活下來。
再讓那些想要他死的人先死。
僅此而已。
……
深夜顛沛,澠池城門終於出現在隊伍前方。
五千遊魂關殘卒望見城牆時,許多人明顯鬆了口氣。
真正進城以後,他們才發現沈威先前在總兵府裡說的話並冇有半點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