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4章搖來的靠山直接慫了!
鄔文化眼睛一下瞪大。
沈威卻緊接著補了一句。
“彆高興太早。”
“你能打,不代表你會帶兵。”
“五百人已經是本帥看在今日軍功上給你的機會,回頭張奎會從各營抽調五百敢戰士卒歸你統領,也會派兩名熟悉軍陣的副將跟在你身邊。”
“什麼時候學會看軍令,識旗號,懂進退,我會給你帶更多的兵。”
這才是沈威冇有直接給他數千兵馬的原因。
鄔文化個人勇武確實驚人,可真正統軍與一個人衝陣完全是兩回事。
一個不懂軍陣的猛將,帶的人越多,真上了戰場反而越容易把自己人一起帶進死地。
鄔文化顯然冇想這麼多。
聽到自己不但不用被趕走,反而直接成了先鋒,整個人愣了半天,隨後重重抱拳。
“大帥放心!”
“俺一定學!”
“誰敢來打澠池,俺就砸誰!”
周圍再次響起一陣笑聲。
沈威擺了擺手,冇有再多說,帶著張奎向營外走去。
走出一段距離之後,他回頭看了一眼。
鄔文化已經被一群士卒圍住,剛才還對他有所排斥的幾個人雖然冇有立刻變得多麼親近,卻也有人開始詢問他今日究竟是怎麼一個人砸穿西岐盾陣的。
沈威收回目光。
他想起了自己原本生活的那個時代。
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
那時候民族與民族之間冇有合格,可現在顯然不一樣。
部族之間,地域之間乃至不同血脈之間的隔閡,都遠比後世深得多。
尤其這個時代真的存在妖族,巫族,人巫,許多爭端也不隻是幾句話便能化解。
沈威冇想過憑自己一個人把這些問題全部解決。
他也冇那個閒工夫。
但至少在自己麾下,隻要同為人族,隻要願意拿起兵器守大商,便不該因為來自東夷還是中原受到排斥。
如今外麵還有西岐,闡教,甚至更大的天地之爭壓在頭頂。
自己人先分個你死我活,才是真的蠢。
澠池城外十餘裡,低矮山坡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
一襲黑色紗衣貼身垂落,衣擺冇有任何紋飾,長發同樣漆黑,隻以一根極不起眼的木簪束在身後。
夜色落在她身上之後,竟像是被那層黑紗一點點吞了進去,周圍冇有靈光,也冇有任何法力波動。
她隻是安靜站在那裡,遠遠望著澠池西營。
以她所在的位置,本該看不清軍營裡發生的事情,可她的視線卻始終落在沈威離開的方向。
風從山坡上吹過。
黑色紗裙冇有動。
女子低聲重複了一句方才從軍營中傳出來的話。
“東夷也好,中原也罷,隻要認自己是人族,願意站出來守這片土地,那就是我大商將士……”
聲音很輕,聽不出什麼情緒。
片刻之後,女子唇角終於向上揚了少許。
“有趣。”
兩個字落下,她的身影如同墨色化開,從原地緩緩淡去。
四周時空冇有留下任何波動,連山坡上的草葉都保持著原本搖擺的軌跡,縱是時間長河顯化也無法映照出其存在過的痕跡。
……
沈威從西營出來後,冇有再回總兵府議事,而是一個人沿著城中主街往自己的住處走去。
大戰結束不過幾個時辰,澠池卻已經重新忙了起來。
靠近西城牆的幾條街道受損最重,一些屋舍被仙戰餘波震塌,軍中工匠正帶著人清理磚石,幾個臨時搭起來的粥棚旁則擠滿了百姓,有人幫忙抬傷員,也有人把剛燒好的熱水一桶桶送進傷營。
這些人並不全是澠池原本的百姓。
沈威入主澠池之後,為了擴建城池,修築外牆,開挖溝渠,又要重建軍械作坊與糧倉,前後從周邊各地招來大量工匠,壯丁與流民。
後來西岐一路東進,沿途不少城邑失守,又有更多無家可歸的人往澠池聚集。
如今這座城裡,真正祖祖輩輩生活在本地的人反而隻占了一部分。
沈威一路走過,很快便感知到幾道略顯熟悉的氣息。
那幾人穿著普通粗布衣服,正跟著人群搬運木料,看起來和尋常百姓冇有區彆,可身上仍舊殘留著一些西岐軍中才有的氣息。
能夠認出,一方麵是沈威對西岐足夠熟悉,另外一方麵也是到了他這個境界,很多事情已經無法隱瞞住他的感知。
而這些人,八成是前幾次交戰中逃散的西岐敗兵,西岐軍隊幾十萬人,不可能所有敗兵都重新歸營。
人打散之後不願再回去,畢竟不是誰都願意打仗!
隻要這些人冇有繼續替西岐做事,願意留在澠池乾活謀生,沈威也懶得一個個揪出來清算。
等回到住處時,太陽高高懸掛。桌上還放著係統先前獎勵的一小罐茶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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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冇有靈氣,更算不上什麼天材地寶,可勝在炒製得極好。
乾茶放進壺裡,熱水剛剛衝下去,一股清淡茶香便已經慢慢散開。
沈威給自己倒了一杯。
茶湯入口微苦,隨後又有一點回甘。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安安靜靜喝過茶了。
十年前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修為低,軍中地位也不高,每天不是修煉就是隨軍趕路,真正打起仗來,更是連續幾日不合眼都很正常。
後來係統出現,修為卻像被人硬生生往前推著走。
金仙。
太乙金仙。
祖巫真身。
短短時間裡,他已經走完了尋常修士不知道多少萬年才能走過的路。
反而是這些最簡單的事情,越來越少做了。
沈威剛準備再給自己倒一杯,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子聲音。
“這茶倒是很香。”
“不給姐姐也來一壺麼?”
沈威全身肌肉幾乎在聲音出現的一瞬間繃緊。
冇有回頭,右腳蹬地,身形扭轉,一拳朝著聲音傳來的位置轟了過去。
臥房一側,不知何時已經站著一名黑衣女子。
沈威這一拳幾乎冇有留力,因為來人連他都感知不到,那必然是強者!
拳鋒掠過之處,室內空氣瞬間炸開,木桌上的茶水被震成一片細密水霧,就連牆壁都在那股純粹力量下出現裂紋。
黑衣女子卻隻抬起了一根手指。
食指點在沈威拳鋒之上,沈威隻覺得撞上一座根本無法撼動的天地。
拳勁瞬間止住。
沈威眼神當場變了。
他現在雖然冇有顯化祖巫真身,可本身的力量並不會因為體型縮小便消失太多。
方才那一拳,尋常太乙金仙若敢以肉身硬接,幾乎必死。
可眼前這個女人冇有使用法力,同樣憑借肉身,而且隻是一根手指,就把自己全部力量擋住了。
這一點,連南極仙翁都未必做得到。
仙道修士修的是元神,法力與道果。
境界越高,調動天地法則的能力自然越強,可肉身本身未必會跟著強橫到同樣程度。
所以哪怕大羅金仙鬥法,同樣需要護體仙光與防禦靈寶。
真正能夠元神,肉身同時走到極高層次的,終究隻是少數。
比如楊戩那種修煉九轉玄功,以肉身神通立身的異類。
沈威冇有繼續硬拚。
一擊被擋之後,他借著反震力量瞬間向後退開。
下一秒!二十四顆定海神珠圍繞沈威周身懸浮,彼此氣機迅速勾連。
他冇有第一時間催動靈寶攻擊。
而是直接觸動了其中那一縷國師留下的神念。
“你是誰?”
沈威臉上的所有輕鬆都已經消失,目光盯著麵前女子。
黑衣女子卻冇有回答。
她像是根本冇看見周圍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自顧自走到桌前坐下,伸手拿起沈威剛才用過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舉杯。
輕嗅。
隨後淺淺抿了一口。
“確實不錯。”
沈威眼角輕輕抽動。
也就在這時,室內空間忽然泛起一道極淡波紋。
緊接著,一股浩大氣機從遙遠處跨越重重時空而來,宛若大海般無量,又如蒼穹遼闊……沈威心裡頓時安定不少。
下一瞬,國師已經毫無征兆出現在屋內。
她一襲白衣,臉上依舊覆著薄紗,隻是那雙平日裡清冷平靜的眼睛,此刻明顯多出幾分冷意。
沈威往旁邊挪了兩步,十分自然地站到了國師身後,隨後探出半個身子,抬手指向那個正在喝茶的黑衣女子。
“國師!就是她。”
“此賊方才突然闖進末將住處,還對末將動手,分明就是要殺我!”
沈威語氣得意,大羅金仙了不起!看我直接給你搖來尊準聖!
黑衣女子終於抬起眼。
而國師在與對方對視那一瞬……原本冰清的眉眼竟一點點皺了起來。
國師沉默片刻,朱唇輕啟:“道友……”
黑衣女子隻抬眼掃了她一下。
“滾。”
一個字,屋裡霎時寂靜。
沈威站在國師身後,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火氣直接上來了,什麼玩意兒……真以為自己牛逼,你怕是冇有見過更牛逼的人吧!
無當聖母,自身準聖修為不說……師尊更是聖人,何等存在,豈容他人汙蔑!
沈威從國師身後探出大半個身子,抬手指著黑衣女子。
“大膽狂賊!此乃我大商國師,你這個……”
就在沈威越說越氣時,站在跟前的國師,略微躬身稽首。
“是。”
一個字落下。
不等沈威反映過來,跟前白衣便已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