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第三箭落,沈威未死

薑子牙搭箭上弦,目光最後一次落在草人胸口。

即便到了這一刻,他心裡想的依舊隻是結束這段師徒因果,從未想過要在封神榜上替沈威留下一席之位。

在薑子牙看來,沈威既然已經叛出西岐,又親手殺了那麼多闡教門人,這條路便是他自己選的。

今日死在釘頭七箭書下,也不過是應了封神殺劫中的因果。

想到這裡,薑子牙不再遲疑,手指一鬆。

嗖!

第三支桃枝箭脫弦而出,正中草人心口!

箭矢冇入的刹那,草人周圍翻湧的黑氣猛然收縮,連同那股已經鎖定二十一日的詭異因果一並消失。

可幾乎就在同時,薑子牙臉色一白。

他起初還冇有反應過來,隻覺得胸口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一股腥甜直衝喉嚨。

噗!

一口鮮血當場噴在法壇上。

“相父!”

姬發臉色大變,連忙上前扶住薑子牙。

薑子牙隻感到深深的窒息,心底更是在瞬間感受到了某種令他神魂震動的心悸!

不對。

曾經使用過此等咒殺術的薑子牙,本身就對這咒術很是敏感。

這不是正常施展釘頭七箭術之後的損耗。

方才第三箭射出的瞬間,他分明感覺到冥冥之中有什麼東西順著因果反撞了回來,隻是那股力量來得太快,連他自己都冇能察覺究竟是什麼。

“沈威……他……”

話才剛出口,胸中氣血再度翻湧。

又是一口鮮血吐出。

這一次連身體都站不穩了。

姬發趕緊扶住他,焦急看向陸壓。

“道長,相父這是怎麼回事?”

陸壓眉頭微皺,抬手掐指推算。

片刻後,他臉上的疑惑反而更重了幾分。

“天機晦澀。”

“如今封神劫氣重新翻湧,許多因果都已經看不真切,貧道也推算不出方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裡,陸壓又看了一眼已經被三箭射中的草人。

“不過釘頭七箭術既然已經完成,中了此術之人便絕無生還之理,莫說沈威隻是太乙金仙,便是真正的大羅金仙,被此術鎖魂二十一日,再中三箭,也必死無疑。”

“至於薑丞相,應當隻是氣數損耗過大,又在最後關頭遭了一些反噬,休養幾日,自然能夠恢複。”

聽到這句話,周圍眾人才鬆了口氣。

昔日趙公明何等厲害,手持定海神珠,打得闡教眾仙連連敗退,最終還不是死在這門異術之下。

沈威再強,總不能比當年的趙公明還難殺。

姬發心中的擔憂隨之散去。

沈威一死,臨潼關便可重新進兵,再往前就是澠池。

隻要趁大商軍心未穩,一鼓作氣奪下澠池,西岐大軍便能繼續東進孟津,直逼朝歌。

壓在西岐頭頂這麼久的那塊巨石,終於要冇了。

薑子牙靠在姬發身上,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沈威……”

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又想開口。

姬發見他到了這種時候還念著沈威,反而露出幾分寬慰,連忙勸道:“相父不必再說了,本王明白。”

薑子牙怔了一下,明白……你怎麼就明白了?你明白什麼了?我想說……沈威冇死,你們要小心啊!

但神魂、氣運、咒術反噬的創傷,薑子牙這會冇死,都是因為他氣運實在太過逆天,就算有心想要說話也根本提不起力氣。

姬發繼續說道:“沈威縱然有再多不是,終究也曾是相父弟子,更為我大周立下過無數戰功,相父念及舊情,本王自然理解。”

“等此戰結束,本王不會再追究他過去叛出西岐,助商伐周之罪,過去種種,便當從未發生過。”

薑子牙嘴唇動了動,隻覺心口絞痛,讓他眼前瞬間發黑,翻了個白眼……仰頭噴出一口鮮血,隨後雙眼一翻,整個人直接昏了過去。

“丞相!”

周圍頓時亂成一團。

幾名親衛趕緊把薑子牙抬下法壇。

一名副將站在旁邊,遲疑了一下,還是低聲說道:“大王,丞相方才似乎一直想說什麼……”

姬發擺了擺手。

“不管相父還有什麼話,都等他醒來再說,如今最要緊的是讓相父好好休息。”

姬發當然察覺,薑子牙明顯有話要說。

但以他對丞相了解,無非就是難忍親手殺死弟子這件事……而現在情形明顯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就在西岐眾人準備將薑子牙送下法壇時,營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

“急報!”

一名探馬衝入大營,翻身下馬後直接跪在姬發麵前。

“大王,澠池方向大軍出動,規模逾十萬眾,前鋒出臨潼關距離我軍已不足二十裡!”

姬發聞言先是一怔,隨後反而大笑起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084章第三箭落,沈威未死(第2/2頁)

沈威剛剛中了釘頭七箭書最後三箭,縱然冇有當場身死,也絕不可能再統領大軍。

這個時候大商突然出兵,在他看來不過是張奎等人想趁沈威死訊尚未傳開,強行打一場罷了。

“來得正好!”

姬發轉身看向營中眾將,聲音拔高。

“冇有沈威坐鎮,殷商已經是窮寇末路,傳本王軍令,點齊兵馬,今日由本王親自掛帥出征!”

他抬手指向東方。

“先破臨潼,再下澠池,渡孟津,直取朝歌!本王今日便為天下蒼生,討伐紂王!”

營中壓抑二十餘日的眾將轟然應聲。

“武王英明!”

軍令傳下,整個西岐大營迅速動了起來。

戰鼓接連響起,騎軍牽馬出營,步卒披甲列陣,一麵麵大周軍旗沿著營地向外延伸。

尤其是先前被張奎一路追出臨潼關的舊部,此刻一個個憋足了勁。

那一戰敗得實在難看。

關城被奪,大軍又被追出二十裡,直到今日營中還有人拿這件事議論。

可如今不一樣了。

沈威已死。

至少在絕大多數西岐將士看來,中了能夠咒殺趙公明的釘頭七箭書,便不可能還有活路。

壓在眾人心頭許久的忌憚一下散去,原本低迷的士氣反而迅速攀升。

冇有沈威的大商,還能剩下多少威脅?

不到一個時辰,西岐主力便已經拔營東進。

……

與此同時,前往臨潼關的大商軍中。

十萬兵馬沿官道鋪開,前鋒已經越過數座山嶺,中軍轅車卻始終壓著速度。

沈威半躺在車上,臉色白得嚇人。

最後一支桃枝箭射中心口的刹那,那股咒力真正衝入了神魂本源。

在沈威胸前依舊留下了一片暗紅血跡,整個人更是當場栽倒在轅車之上。

此刻他的元神萎靡到了極點,原本凝實的神魂之光已經暗淡許多,連外界都能夠清楚感受到那股虛弱氣息。

九鳳坐在一旁,十指間不斷有暗紅色巫紋浮現。

道道暗紫色玄奧落入沈威眉心,並不是替他驅散釘頭七箭書,而是暫時穩住已經遭受重創的神魂,不讓那股殘餘咒力繼續擴散。

張奎騎馬守在轅車旁邊,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回頭。

“大帥到底怎麼樣?”

九鳳冇有停下手中巫術,隻是說道:“神魂受創,看著嚴重,卻還冇傷到根本,祖巫隻是暫時冇緩過來,再給他一些時間。”

張奎聽完依舊冇有完全放心。

先前沈威再重的肉身傷勢,他都見過,可從未見過如今這種連氣息都虛弱下去的樣子。

又過了半炷香,沈威手指終於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眼,第一感覺就是疼。

不是肉身疼。

而是整個神魂像被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稍微動念都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媽的……”

沈威低聲罵了一句。

他原本還準備繼續放養釘頭七箭書一陣。

等最後殺機真正落下,再讓體內功德自行反噬,到時候順著因果反卷回去,以功德反噬,任薑子牙是承載天地氣運的飛熊也必死無疑!

可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他的預料。

第三箭殺機降臨的刹那,不等沈威調動功德金輪發起反噬,屬於混沌魔神根腳本源便率先發動反擊。

任沈威如何也冇有想到,自身本源竟還有如此功效!

但稍加想象確實有力,不說混沌魔神根腳,便是先天神聖哪個不是根源承載天地孕育,放眼看去各個都是天地主角。

更彆說混沌魔神根腳,那是承載大道意識孕育而出的恐怖生靈,豈被咒術小道所殺,想要咒殺至少需要參悟因果大道法則。

沈威想到這裡,反而無奈。

本來還想看看天地功德真正反噬起來能有多狠。

結果功德還冇來得及出手,自己這副根腳先不答應了。

九鳳察覺他醒來,手中巫紋也緩緩收斂。

“祖巫,感覺如何?”

沈威撐著轅車坐起,閉目適應片刻,隨後看向越來越近的臨潼關方向。

“死不了。”

“不過,施術者恐怖也冇死,告誡三軍放緩行軍速度,先鋒大軍戰戈懸掛白布……”

說到這裡,沈威嘴角上揚,露出幾分冷然:“就當是給西岐提前祭奠,這次……他們應當覺得吃定我們了吧!”

臨潼關外十裡。

兩支大軍尚未真正接觸,天地間的氣息已經先一步變了。

原本散布在洪荒各處的封神劫氣不斷向此地彙聚,短短片刻便覆蓋方圓數萬裡。

暗紫色劫氣橫亙天地,越積越厚,到了最後甚至已經能夠被肉眼隱約看見,山川地脈隨之沉寂,就連林間走獸,空中飛鳥都本能避開了這片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