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青萍劍表麵亮起一道清光。

與此同時,冥冥中原本指向沈威,昆侖與西方的幾縷因果,竟悄然變得模糊。

就算聖人如不針對沈威推演,也無法知曉行蹤,即便知曉行蹤也無法知曉其中因果。

……

而也就在萬事俱備時,澠池天際有大片金光落下。

最前方兩人,一人身穿月白道袍,手持青色藥枝,周身生機濃鬱;另一人披灰色道衣,神情沉靜,元神氣息凝實厚重。

沈威一眼便認出了兩人。

藥師,地藏。

如今二人皆是西方二聖門下傑出弟子。

若按照原本軌跡,藥師日後會成藥師琉璃光如來,地藏更會成為名震三界的地藏王菩薩。

西方貧瘠歸貧瘠,可真正能被兩位聖人收在門下的人,根腳,心性,氣運都不會差。

在二人身後,還有烏雲仙與數名昔日被西方帶走的截教舊部。

烏雲仙方一落地,便朝國師稽首。

“見過師姐。”

其餘幾人也紛紛上前見禮。

多年未見,有人神情激動,有人略顯拘謹,可終究還是回到了東方。

國師一一還禮,冇有當眾詢問這些年在西方經曆了什麼,隻先讓人將他們安置下去。

沈威掃了一圈,卻冇有看見另一個人。

“孔宣冇有回來?”

藥師答道:“孔宣道友並非截教門人,老師依約解除他身上的禁製後,他便自行離開了西方,貧道也不知道去了何處。”

沈威並不意外。

孔宣乃鳳祖之子,天地間第一隻孔雀,一手五色神光無物不刷,本身更是貨真價實的準聖大神通者。

昔日若非準提親自出手,以聖人偉力壓製五色神光,西方根本帶不走他。

如今恢複自由,以孔宣的性子,自然不可能繼續留在那裡。

至於冇有來澠池,同樣正常。

沈威與孔宣從未謀麵,雙方冇有任何私交。

他此前把孔宣列入條件,隻因孔宣與大商之間本就存在一層不淺的因果。

大商以玄鳥承載國運,而玄鳥與鳳族氣運本就息息相關。

其中究竟涉及多少上古隱秘,沈威也不清楚。

可孔宣昔日堂堂準聖之尊,卻願意出任大商三山關總兵,僅這一點便足夠說明許多事情。

隻要孔宣重新出世,真到了大商危急之時,多半不會袖手旁觀。

這便夠了。

沈威冇有再追問,將目光落在藥師,地藏身上。

藥師主動稽首。

“老師已有交代,我二人替元帥辦完先前約定之事。”

沈威點頭:“那我們即可出發吧!”

他冇有解釋目的,兩人也冇有立刻追問,三道遁光很快離開澠池。

一路向西數百萬裡之後,周圍山川逐漸變得雄奇,先天靈機也越發濃鬱。

地藏最先察覺方向不對。

“再往前,便是昆侖了。”

藥師同樣看向沈威。

“元帥要進玉虛地界?”

“不錯。”

沈威直接承認。

這一次,兩人都冇有立刻繼續趕路。

藥師皺眉道:“元帥如今與闡教勢同水火,又帶著我二人前往昆侖,此事恐怕冇有那麼簡單。”

沈威卻像早料到兩人會問。

“兩位覺得,教主是何許存在?”

藥師微怔,隨恭敬聲道:“老師乃是神人”

“那便對了。”

沈威神色平靜。

“聖人推演天機,洞察因果,兩位不會真覺得,我帶你們一路往昆侖走了這麼久,老祖到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吧?”

藥師冇有回答。

地藏眼中的疑慮卻明顯淡了幾分。

他們本就是聖人門下,對聖人偉力遠比旁人更加敬畏。

在他們看來,洪荒之中尋常因果變化,想真正逃過聖人推演幾乎不可能。

若沈威真要借他們做什麼足以危及西方根基的大事,老祖豈會一點察覺都冇有?

既然直到現在都冇有聖諭傳來,那便說明此行縱然麻煩,也還在老祖接受的範圍內。

兩人哪裡知道,真正與此行有關的關鍵天機,早已被通天親自壓了下去。

沈威看著兩人的神情,又不緊不慢補了一句。

“況且我答應老祖,兩位絕不會有性命之危。”

“老祖既然肯讓你們來,自然有他的判斷。”

這句話算是徹底壓下了藥師心中大半顧慮。

他雙手合十。

“倒是貧道多慮了。”

地藏也冇有再追問。

在他們看來,自己方才的擔憂多少越俎代庖。

聖人既已點頭,他們兩個弟子反倒一路猜疑,豈不是在懷疑老師連這點因果都算不清楚?

三人重新上路。

直到昆侖主脈已經橫亙在前方,沈威才終於說道:“這一趟去麒麟崖。”

藥師腳下遁光頓時一緩。

地藏也看了過來。

“麒麟崖?”

片刻之後,兩人幾乎同時想到一個名字。

“雲霄?”

沈威答得乾脆。

兩人神情終於發生變化。

他們原以為最多隻是替沈威去昆侖辦一件與闡教有關的事,卻冇想到目標直接落在了雲霄身上。

那可是元始天尊當年親手鎮壓的人。

藥師沉默片刻,看了一眼地藏。

兩人心中幾乎同時掠過先前那番判斷。

聖人推演因果。

菩提既然親自答應讓他們前來,又始終冇有傳下法旨召他們回去,難道當真不知道沈威要來麒麟崖?

不可能。

那便隻有一種解釋。

老祖早已推演到了。

想到這裡,藥師反而鎮定不少。

“元帥先前承諾我二人絕無性命之危。”

“自然作數。”

沈威回答得冇有絲毫遲疑。

藥師點了點頭。

“既如此,先去看看。”

地藏也默認下來。

沈威麵上冇有變化,心裡卻已經笑了。

越是聖人門下,越清楚聖人的可怕,也正因為如此,他們反而會自己把缺失的那一層因果補上。

殊不知,準提這一次……連他們的去向都冇算出來。

三人一路深入昆侖。

沈威對這裡並不陌生。

當年薑子牙曾親自帶他來過玉虛宮,為他求取九轉玄功。

隻是那時的沈威修為尚淺,所見不過仙山雲海、玉虛勝境,如今再來,許多從前根本察覺不到的東西,終於顯露出來。

越往麒麟崖方向走,四周越安靜。

冇有守山弟子,也冇有什麼陣旗禁製,可藥師與地藏的速度卻不約而同慢了下來。

前方一座赤褐孤崖橫在群山之間,不高,也冇有半點異象。

隻有崖壁上殘留著一道道極淡的古老道紋。

有些已經被歲月磨去大半,有些甚至隻剩一條淺痕。

可沈威目光落上去時,元神卻猛地傳來一陣刺痛。

前方虛空無聲裂開。

一塊懸在崖邊不知多少年的青石悄然斷成兩截,切口平整得冇有半點崩碎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