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白擎突然動了,一人一槍化作一道血色驚雷,槍意凜冽剛猛,直逼呂問玄麵門。

同一時間,整個仙之墓地回響起嗡鳴之聲,地麵上的石子上下顫動,似有什麼恐怖之物要蘇醒過來。

唰!

呂問玄手掌向上一托,掌心七色光華如天河傾落向四麵八方湧去。

白擎所化那一道血色驚雷,接觸到這七色光華刹那,速度愈發遲緩,直至被定格住。

隻見那些墳墓之上,不知何時,在一縷縷混沌氣流的包裹中,殘破的乳白色神魂陸續浮現,或好奇,或疑惑的註視過來。

“轟隆隆...”

原本千瘡百孔的巨屍此時周身迸發出金紅二色的浩蕩神光,恍惚間一尊頭戴鳳翅紫金兜鍪,身披九層鎏金鎖子甲,手持赤金神鋼大斧的巨靈天將頂天立地,舉手投足間,蒼穹震顫,雲海倒卷,他的身後,巨大的光環內是一方小世界,萬千天兵虛影列陣其中,隱隱傳來金戈鐵馬的肅殺之聲。

殺!殺!殺!

滔天殺意凝為實質,仿佛要衝破九重雲霄。

巨靈天將一雙橫目劍眉斜飛入鬢,眸中寒芒綻放落向呂問玄,手中大斧不被七色光華影響,高舉而起便要斬下。

呂問玄見狀僅是眉頭微皺,依舊一副風輕雲淡的狀態。

受白擎的召喚,這些早已隕落不知多少歲月的天兵天將殘存意誌被喚醒,保持生前戰鬥的姿態,覆滅一切來犯之敵。

陰陽化生·一念枯榮·縛!

呂問玄心神一動,陰陽二氣自指尖飛出,巨靈天將腳下地麵破開,粗壯的藤蔓如同巨人手臂迅速攀升將其纏繞,使之動彈不得。

金鎖封靈!

同時,一條條金色鎖鏈從白擎周身虛空中凝現捆綁向他。

呂問玄抬手間,輕鬆控製住巨靈天將和白擎,這一幕深深震驚到了觀望的一眾殘破神魂。

確認二者一時半會無法掙脫束縛,一步向前,呂問玄瞬至白擎身前,手掌按在其額頭,七色光華開始洗滌對方體內的其他意誌。

片刻的功夫,白擎緩緩平躺在地麵上,飽滿的身軀如泄了氣的皮球,肉眼可見的乾癟殘破。

陰陽之逆·生。

呂問玄手指一點,濃鬱的生命之力彌漫,白擎全身很快長滿了盎然的花花草草。

旋即這些花花草草一點點消散融入白擎的體內,使其乾癟殘破的身軀漸漸重新恢複。

隨白擎的變化,受其召喚而蘇醒的巨靈天將不再抵抗,山嶽大的身軀,與身後萬千天兵虛影消散而去。

若非那“座”巨屍此刻被粗壯藤蔓纏繞,方才發生的一切宛如夢幻一般。

做完這一切,呂問玄目光移向那些殘破神魂。

許多殘破神魂眼中充斥迷茫。

無儘歲月的磨損,彆說是意識,哪怕是意誌都已被磨滅。

呂問玄冇有說什麼,單手掐訣幽冥之力凝聚虛空一指。

“轟隆隆!!!”

這一指,天地色變狂風驟起,世界為之震動。

四禁地之一·天獄山。

黑衣青年霍然起身,閃身離開方亭來到半空中,眼中充斥難以置信:“竟有人在強行破界,是那個神秘家夥嗎?!”

他的腦海裡,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白擎,對方行事風格詭譎,其來曆據聞與那仙宮有關。

四禁地之一·血煞禁地。

裂穀內傳出震耳欲聾的大笑聲。

不僅是兩個禁地之主,身處天墟秘境內的所有生靈,當下都感受到了天地的劇烈變化,連從聖地內傾灑而出的光輝都黯淡了許多,好似末日來臨了一樣。

另一邊。

正向核心進發的沈亦安和葉漓煙默契停下身形,齊齊遙望一個方向。

沈亦安驚訝道:“我感受到了老師的氣息,老師好像在乾一件不得了的大事情...”

這種饒是自己都很不舒服的毛骨悚然感,他很好奇老師在做什麼,莫不是把天給捅破了。

仙之墓地內。

呂問玄身側大片空間塌陷,周遭溫度瞬間降至冰點,天地被死寂的黑暗吞噬,刺骨的寒意蔓延迅速開來。

塌陷的空間被一道黑色裂縫充斥,從裂縫中伸出無數半透明手臂瘋狂抓撓,生生將裂縫不斷撐大撐開,緊接一扇百丈高的黑銅巨門緩緩升起。

“轟隆!”

黑瞳巨門打開,裡麵是無邊的黑暗,恐怖的幽冥之氣猶如潮汐洶湧出來,地麵被覆蓋上一層墨色冰霜。

“何人如此大膽,竟敢擅開我陰司冥府界門!”

突然,一聲怒喝轟隆炸響,震耳欲聾,足以碾碎尋常人的靈魂。

下一秒,黑暗抽動,一尊山嶽巨影顫動大地,轟然踏出黑銅巨門。

那巨影牛頭人身,頭頂雙角漆黑如玄鐵泛著冷光,大紅燈籠般的雙眼中燃燒著幽綠色鬼火,手中的巨大鋼叉,骷髏懸掛,更是被幽冥之力纏繞,駭人至極。

“是你!人族!”

牛頭聲音大如洪鐘,低下頭,鎖定向自己腳邊螞蟻大小的呂問玄。

“抱歉,我並非有意驚擾冥帥,隻是有一事相求。”

呂問玄略帶歉意拱手的行了一禮,冇有掩蓋自身氣息。

感受到呂問玄的實力境界,聽聞此言,同為界域三重境的牛頭一皺眉,目光掃向那些殘破神魂,大致猜到了對方目的,身形迅速縮至一丈高。

不管怎麼說,對方擅自打開通往陰司冥府的界門,乃是大罪,自己身為冥帥,必須對其懲戒一二,否則他陰司冥府的臉麵放哪裡,聲音頓時一沉道:“你可知...”

話還未完全出口,牛頭看清呂問玄麵容的牛眼猛地一瞪,像是見“鬼”了一樣張大嘴。

“您...您是玄蒼大帝?!”

牛頭猛咽口水,小心翼翼問道。

自己雖在萬族之戰中死了不少次,但每次經輪回盤複活都保留有記憶,所以他對於見過的大帝,印象都格外的深刻,哪怕過去不知多少歲月,也能一眼認出來。

眼前的呂問玄雖不再像當年如天道般讓人隻敢遠觀,但那種烙印在神魂和歲月上的無形帝威,並不是實力境界夠強就能裝出來的。

牛頭心驚,怪不得自己方才竟有一股要膜拜對方的衝動。

呂問玄無奈的搖頭,不厭其煩的微笑解釋道:“我並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