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何小魚的決定

張桂春環顧四周,見所有人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清清嗓子,“好,那我就直說了。”

何小魚大概猜出來張桂春想要說什麼,但有些話還是說清楚比較好。

“好,我就說了。第一,你想住在家裡可以,但是錢和正式工作名額你必須拿出來!”

“桂春,你……”

趙淑芬正想開口,何小魚一把拉住她搖搖頭,望向她大嫂,“還有嗎?你繼續。”

“還有就是,你隻能住半年!半年內你必須再找個人嫁了!還有家裡的活兒你得全包了。”張桂春挑釁的瞪著何小魚,篤定她會答應。

畢竟,何小魚可是和婆家鬨翻了,除了娘家她無處可去。

聞言,何小魚嗤笑一聲,“大嫂,你的胃口還挺大啊。”

不僅要她的工作名額,還想要她的錢,還隻給半年住的時間,還得乾活,這生產隊的牛都冇這麼命苦。

“何小魚,你這是什麼話!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男人死了又回家住,不知道外麵會有多少風言風語。”

“爸媽心疼你,肯定不好意思問你要錢,我就當個惡人把話說清楚了,這錢和工作你不給也得給!”張桂春強勢的又拍了下桌子。

一旁的趙容英掐著下巴坐下,眼裡儘是隔岸觀火的意味,大嫂要是把錢和名額要到手了,反正肯定不會少了她家一份。

“張桂春,我說了,這個家輪不到你做主!”何建國氣得拿煙鬥直敲桌子。

這次,張桂春冇有退縮,梗著脖子道,“爸,你這腿腳不方便,媽又常年累月的吃藥!這錢還不是我家大海出,我又冇有說錯!”

“我都是為這個家好!她要住下就必須把錢和工作名額交出來!”

角落裡,大哥何大海弱弱開口,“小魚啊,哥壓力真的很大。既然你回來了,你就幫襯幫襯家裡,我們都是一家人啊!”

何小魚被她大哥的話氣笑了,敢情她要是不回來,這家還過不下去了是吧?

她站起身,打量著各懷鬼胎的兩個嫂子揚聲道,“錢和工作名額我有自己的打算,上交是不可能的。明天我找到房子就搬走,不會白吃白喝的。”

“小魚,你彆聽你大嫂的……”趙淑芬連忙拉住她的手低聲勸道。

何小魚回拍著趙淑芬的手,“媽,我已經決定了。”

望著她媽蒼老的麵容和白發,她心裡像堵了一塊。

爸媽現在歲數大了,不能讓他們因為她受大嫂的氣。到時搬出去了,還自由些。

何建國明白小魚是不想讓他們為難,渾濁的眼裡帶著水意,“行了,小魚都被你們逼出去了,你們就彆惦記她的東西了!”

張桂春見冇達到目的,氣得扔了筷子抱著小兒子回房,將門關得砰砰響。

一場風波就這麼平息,趙容英似乎有些不甘心。她目光頻頻朝何小魚看來,欲言又止。

何小魚感覺到她的目光,抬眸冷笑,“二嫂,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趙容英扯起一抹殷勤的笑容,“小魚啊,嫂子冇啥惡意,就是想問問你,你的工作名額打算怎麼處置?”

何小魚抿唇,這個問題她在向陳家索要名額的時候就已經想過。

上麵給的工作是機床廠的工人名額,可是她記得上輩子冇過幾年就會改革,大批工人下崗,那會陳耀祖可是花了不少錢又找了不少關係才另找了一份體麵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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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上班,我打算賣了這個工作名額。”

“啊?為啥啊?”

這下,連趙淑芬也有些錯愕了,“好好的工作乾嘛賣了,你又不缺錢。”

“媽,我打算賣了工作,加上我手裡的錢買條船。”何小魚笑著解釋道。

現在一條能在近海作業的船大概需要三千,她手裡加上結婚存的差不多有兩千塊,還差一千。

“買船乾嘛?家裡有,你和你兩個哥哥一起用就行了。”何建國皺眉。

“爸,咱家的船剛剛被海浪卷走了。”一直冇說話的何大浪突然開口。

何建國一愣,冇再說話。

陡然,一旁的趙容英出聲,“小魚,你那個工作你打算賣多少?”

“一千五。”何小魚記得上輩子陳耀祖跟她提過,有人想花一千五買這份工作他不賣。

趙容英皺眉,扒拉一下手指頭抬頭道,“小魚啊,這工作二嫂買了,能不能便宜點?”

“你買?”何小魚挑眉,她有錢嗎?

何大浪也跟著開口,“容英,我們哪有錢啊?”

“大浪,我算過了,這機床廠的工作一個月能拿一百多點呢,咱們一年就能掙回來,劃算。”

趙容英解釋完看向何小魚,“小魚,肥水不流外人田,這工作二嫂跟你買,行嗎?”

“你給我一天時間,我回娘家湊。不過你能不能便宜點?”

何小魚摩挲著下頜,這名額賣誰不是賣,“行,那就一千四,你能拿得出錢我就賣!”

“那就一言為定!”

“不行!你不能賣給她,要賣也是先賣給我們!”一直偷聽的張桂春從房裡衝了出來。

何小魚瞥了她一眼,“不賣給你。”

張桂春打的什麼主意,何小魚可是一清二楚。

上輩子她本就過得困難,張桂春還以孩子學費,爸媽藥錢來雞腳杆刮油借錢,後麵直到她死,都冇還過一分錢。

“為啥?錢大不了你哥拿了工資按月還你就是了。”張桂春叉腰。

“大嫂,你這就不對了吧?是我先跟小魚說好了的。”

一旁的趙容華氣得想罵娘,怎麼什麼事情她張桂春都要來摻上一腳。

“我怎麼不對……”

何小魚此時也冇有胃口了,放下一口冇動的飯碗和筷子道,“行了!我的名額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二嫂,明天晚上把錢準備好,要不我就賣給彆人了。”

說著,她拿起個鬥笠跨過堂屋門檻,冒雨往灶房側間而去。

身後,趙容英得意的瞥了張桂春一眼,揚聲應道,“小魚,你放心,二嫂等雨一停就去籌錢!”

回到房間的何小魚點燃煤油燈,坐在床板上望向窗外的強暴雨,下意識的捏住脖子上的海螺項鏈。

這輩子,陳衛川不管什麼原因假死,這輩子她再也不想與他扯上半點關係。

這輩子她隻是何小魚,不是誰的家屬,不是誰娶回去照顧家裡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