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沉冷的聲音讓人分辨不出當中的喜怒,馥瑩睜著霧氣朦朧的雙眼,昏暗的簾帳裡將她的不安放大。
有一瞬間她想哭出來,即便她是個奴婢但也是清白姑娘,她和杜夫人母女說的有一樁娃娃親也從來不是誆騙。
她一開始賣身進杜家,想的也是有朝一日能攢好銀子給祖母治病然後再贖身離府,找個安靜的地方和祖母一起生活終老。
可在杜家人眼裡她隻是一個卑賤之人,眼前的貴人怕是即便杜家都得罪不起,她又哪裡有說不的權利?
“奴婢……奴婢會一些。”
趙弗寒一貫目力極好,這時低頭便能看到馥瑩緊張輕顫的眼睫,就連鼻翼那粒小痣也多了一分惑人的欲色。
像隻不安卻強裝鎮定的小貓。
隻是那發白的指尖,到底有幾分暴露了她的心緒。
趙弗寒倏然俯首,掐住她的下頷吻住她微張的檀口,動作間根本談不上溫柔。
帶了薄繭的溫熱指腹擒住她的腰,床帳頂如水波晃動,馥瑩的臉頰也很快如熟醉的桃兒一般,泛著柔軟的緋紅。
未等到雲消雨歇,馥瑩便早已沉沉睡去,連趙弗寒是何時喚的熱水都不知道。
……
試婚這一晚,馥瑩並不曾得到趙弗寒半點憐惜。
即便從餘嬤嬤口中知道她定然會有這一遭,可第二日早上身上的酸疼還是比她想的要難捱得多。
趙弗寒早已不見蹤影。
馥瑩按照門口婆子的吩咐又躺了半日,期間吃了點清粥小菜還有一碗漆黑發苦的避子湯,晌午剛過的時候杜家已經派了人來角門接她。
馥瑩顫著身子下了床榻,不由得身子打了個晃,險些就要站立不住。
杜家來的人正是杜夫人身邊的心腹餘嬤嬤,見了她這個樣子哪有不知道試婚成功的,一時心裡也有些複雜,不知是不是該高興。
“快些走吧,夫人還在杜家等著你去回話呢!”
馥瑩點點頭,如來時一樣上了一頂小轎,一路回到杜夫人所在的院子,毫不意外地看到杜華容也在。
杜夫人見她雙腿發軟的樣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耐著性子問她:“昨夜姑爺可有什麼異樣?可曾提到杜家什麼?”
馥瑩唇臉發白著搖頭:“奴婢一直等到半夜才等到姑爺過來,隻給姑爺寬了衣就、就行了那事……姑爺不曾問過什麼。”
杜華容雖不經人事,這時卻忍不住嫉妒:“他就不曾向你問過我什麼?是不是你狐媚發浪……”
她可是貨真價實的未婚妻,即便因著從前那事兩家間有了嫌隙,但她心裡還是愛慕趙弗寒的。
杜華容話還冇說完就被杜夫人喝止住:“住口!這時候是問這些的時候麼?”
杜夫人看著馥瑩,神色狠厲:“馥瑩,你要發誓你說的都是真的,否則仔細你的皮子!”
馥瑩顫著手發了誓,咬定冇有一個字虛假,杜夫人看著她雙腿打擺的樣子看了心煩,問過避子湯後到底還是叫下人將她帶下去了。
馥瑩一走杜華容就絞著帕子有些不高興:“娘!為何一定要讓馥瑩過去試婚?”
馥瑩是她院子裡生得最好的一個丫鬟,杜華容每每見了她那張即便不施脂粉的清水臉子就忍不住冒酸水,一早想將她打發的遠遠的。
偏偏杜夫人說這丫鬟留在她院子裡,興許往後有大用。
昨日讓馥瑩過去試婚的時候,杜華容想著看看趙弗寒對杜家的態度這才半推半就答應下來了,可剛剛看到馥瑩滿臉春情的回來,她又開始後悔了。
杜夫人揉著額頭:“你房裡的晚翠和燕芳哪個是能真的頂事的?知道兩家舊怨之後根本不願去沛國公府涉險,你還怪我給你挑了馥瑩?”
“一年前把她放在你院子的時候,娘就將她的底細查的再明白不過,眼下身契也在我這裡,你合該好好拿捏拿捏她。”
杜華容變了臉色,尖聲道:“娘這是還想讓我把馥瑩一起帶到沛國公府?”
杜夫人悠悠抿了口茶:“既然試婚成功,想來趙弗寒多少也忌憚杜家兩分,往後也不敢薄待你。”
“再有馥瑩既已經入了他的眼,若你往後有什麼不順心,大可讓馥瑩去給你做一些事,必要的時候……還可行那借腹生子。”
杜華容這次結結實實吃了一驚:“借腹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