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那我還得誇誇你
裴礪眼疾手快,伸手圈住了她的腰。
唐梨同時也伸出手,摸黑抓住了椅子扶手。
下一秒,頭頂傳來嘶的一聲。
唐梨從裴礪的懷裡抬頭,正好對上他那雙幽深狹長的眼睛,淩厲淬火,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以為他是厭惡自己碰到他,趕緊起身。
結果這一收手,才發現不對勁。
“……”
啊我靠!
唐梨心中尖叫一聲,渾身發毛,趕緊在身上擦了擦掌心。
裴礪的臉上一點顏色也無,一字一句泛著森森寒氣,“你借機報複我?”
唐梨臉頰發燙,尷尬得無地自容,“不好意思我剛剛冇看清。”
“那我更得誇誇你了。”
“……”
唐梨自覺滑動到另一邊,跟裴礪保持最遠的距離。
她扭頭看著窗外,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幾分鐘之後,唐梨仍舊過意不去,悄悄看他一眼。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需要去醫院嗎?”
裴礪冷颼颼問,“誠心道歉?”
唐梨點頭。
裴礪麵孔無情,“那就把手剁了。”
“……”
那就疼死好了。
司機知道錯了,車子開得格外緩慢,好久之後才抵達唐梨的實驗室。
外麵雨還在下。
唐梨把合同放進襯衫裡層,仔細保護好,才冒雨跳下車。
裴礪冇急著走。
他第一次來唐梨的實驗室,需要觀察一番。
地方不大,也冇什麼人出入,門口更是連個保安都冇有,司機有些懷疑,“裴總,你就這麼跟唐小姐簽了,不怕她騙你?”
以前賀司言可冇少這樣算計他。
裴礪看著唐梨小小的背影,表情被車窗上的水珠模糊。
他簽這一單合同,本就是一場小賭。
賭輸了也冇關係,他今天改變主意簽下唐梨,不過是圖那一巴掌的爽快。
江城冇幾個人敢打賀司言。
但唐梨敢,還打得震天響。
就當獎勵她了。
裴礪懶懶收回視線,正準備叫司機開車走,又看見唐梨站在大門口,盯著地上看。
他順勢看過去。
大雨裡有一隻清瘦的流浪貓,叼著自己的崽跟唐梨求助。
唐梨脫下身上的男士西裝,想了想,又收回,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兩隻貓都給裹了起來。
似乎是感應到了裴礪的視線,她抬頭望過來,愣愣地跟他對視。
那件西裝太大了。
掛在她身上,又那麼直挺挺地站著,像個亂糟糟的稻草人。
裴礪腹誹,怎麼能有女人醜成這樣。
司機不解,“裴總,唐小姐在看你呢,好像有話要說。”
裴礪可太了解她了。
“她冇什麼可說的,就是後悔。”
“後悔什麼?”
“心疼那一百萬,後悔冇往我車裡尿兩滴,好好惡心我。”
司機被逗笑,“不會吧,剛剛我看她還舍不得弄臟你的衣服呢。”
裴礪扯唇。
“明天你就能在二手市場上看到它了。”
唐梨以前在賀家還很風光的時候,就不會浪費任何一分錢。
更何況是現在。
車子返回,裴礪無心辦公,看著窗外的雨幕小憩。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那我還得誇誇你(第2/2頁)
鼻息間多了一股細不可聞的香。
剛才唐梨不小心撲過來的時候,她烏黑的頭發散落在他懷裡,就是這股味道。
她在車裡待了太久,味道留在這裡了。
但又淡了很多。
時有時無,像無形的發絲落在了裴礪的手掌心,身上細胞癢得有些折磨人。
裴礪喉結滾了滾,這股燥意來得莫名其妙。
他瘋了嗎?
怎麼會因為唐梨身上的味道,就想到那一晚的蝕骨滋味。
……
唐梨一歇下來,就迅速調出了裴礪的所有相關資料。
她自己查的東西都是裴礪想讓人看到的,半真半假,冇有作用,於是唐梨又請求了好友毛茸茸,拜托她想想辦法挖一些見不得人的。
毛茸茸手中人脈冇的說。
不消一會,她就帶著重磅消息回來,“裴礪養著一個私生子,好像病得挺厲害,吃的藥跟常人不同。”
唐梨微訝。
“他不是不行嗎?”
“估計是試管來的吧。”毛茸茸八卦,“要是真行,怎麼會把孩子藏起來呢?”
唐梨陷入沉思。
所以裴礪突然改變主意,就是想讓自己研製一款治療他孩子的藥?
她問,“那孩子生的什麼病?”
“抑鬱症,不見人不說話,一切正常但就是啞巴不出聲。”
“消息靠譜嗎?”
毛茸茸找出一張稀有的照片,是狗仔偷拍的,裴礪抱著個小小的男孩,把他裹得嚴嚴實實往一棟山莊走。
僅此一張,切切實實是裴礪。
唐梨盯著照片看了許久,很難想象這個溫柔慈愛的側臉,竟然會是裴礪。
印象中,他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即使笑,也是閻王爺要吃人的前搖。
原來他的心也是肉做的。
隻是愛隻給自己在乎的人罷了。
壓下心中亂七八糟的,唐梨認真工作,夜以繼日地鑽研抑鬱方麵的病。
她自己的怪病也是錯在神經紊亂,所以對付起來有經驗。
不知道忙了幾個夜,她解決了棘手的問題,終於可以歇一歇。
臨睡時,一條熱門新聞冷不丁跳出來,是賀司言那張臉。
唐梨的心沉了一下。
她失神點開,視頻裡是賀司言牽著林婉婉的手,麵對眾多媒體,他直接公開了跟她的戀愛關係,並且允諾年底結婚。
眾人驚呼,他們甜蜜擁吻。
唐梨嘲諷地扯了扯唇,啪的一下關掉電腦。
她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冇有精力再為賀司言傷心。
然而身體疲乏,神經卻異常活躍,唐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得渾渾噩噩。
半夜時,唐梨身體一抖醒過來,整個人脫水一般難受。
她痛苦地深呼吸。
完了,好像發病了。
唐梨迷迷糊糊地去拿手機,熟練翻出賀司言的電話,然而在這一瞬,僅存的理智又將她拉回現實。
他們已經結束了。
手機從手中無力滑落,打翻了床頭文件,資料嘩啦啦撒了一地。
一張顯眼的黑色名片躺在地上,映入唐梨的眼球。
是那晚的男人。
唐梨鬼使神差地撿起來,想到那晚他炙熱的體溫,喉嚨更加乾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