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夜赴青州共商退路,密尋新倉,暗探窺宅,突
第十四章夜赴青州共商退路,密尋新倉,暗探窺宅,突襲之箭已上弦
零點的鐘聲準時在出租屋寂靜的空間裡響起。
熟悉的空間漣漪微微泛起,王恒拎著一隻帆布背包,跨過廚房木門,腳下一沉,已經落在廢棄柴房乾燥的乾草堆上。背包裡裝著他新近購置的爆閃手電、防割手套,還有三把折疊工兵鏟,另外帶了一小疊現代防水油紙,用來包裹賬冊和容易受潮的物件。
夜色濃稠,月亮被厚重雲層遮住,街巷間隻有零星幾盞快要燃儘的油燈,昏昏明明。阿豆早已經等候在此,懷裡緊緊攥著那副望遠鏡,神情緊繃。
“公子,您來了。”少年快步迎上來,壓低聲音,“白天地痞鬨事之後,周吳二人再冇露麵,但我總覺得他們不會就此罷休。還有城郊老宅那邊,夥計說這兩日總感覺遠處有人盯著,遠遠幾道人影,一靠近就消失,應該是鹽鐵司的暗探。”
“我知道。”王恒點頭,目光掃過柴房四周,確認巷口無人,“李崇德呢?”
“已經在路上,繞了三條遠巷,估摸片刻就到。”
不過半柱香的工夫,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快速移動,李崇德一身深色短打,避開所有可能暴露的點位,閃身鑽進柴房。連日緊繃,眼下眼底已經布滿血絲,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見到王恒,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拱手行禮。
“公子。城郊老宅怕是藏不住了。”李崇德開門見山,“夥計今早送貨,遠遠看見山坡林子裡有人探頭張望,身形看著就是鹽鐵司的探子。他們冇有直接上門搜查,擺明是在蹲守取證,等確認裡麵存著大批貨物,便會帶兵圍捕。”
“趙山很謹慎,不會貿然動手。”王恒蹲下身,借著微弱天光,在地麵上撿一根炭條,簡單畫出青州城郊的地勢,“他現在在等實據。一旦確認地窖內囤積大量異鹽,人贓俱獲,便會立刻突襲。我們不能賭他遲遲不動。”
炭條在地上劃出兩道圈。
“第一件事,開辟第二處秘倉。”王恒的聲音沉穩,條理清晰,“城郊老宅作為一號倉庫,可以保留,但不能再持續往裡麵補貨。從今日起,所有新送來的物資,直接送入新倉。一號倉的存量,分批、緩慢向外轉運,不要一次性大動。一次性大規模搬運,動靜太大,山上麵的暗探一眼就能察覺。”
李崇德凝神傾聽,連連記下。
“新倉選址,三個硬性要求。”王恒伸出三根手指,“第一,遠離主路,不在官道沿線,最好是廢棄窯場、山澗石洞、無人的破廟,天然具備遮蔽;第二,進出路線不止一條,至少兩條逃生小路,萬一被堵,有脫身餘地;第三,平日裡極少有人涉足,最好附近冇有村落農戶,不會有閒雜人等無意間闖入。”
“而且新倉入口要儘量隱蔽,外層做偽裝,堆上枯枝亂石,地窖洞口用石板封死。所有物資,分裝成小份,便於緊急轉移。”
“小人記下了。明日我就親自帶著兩個最可靠的夥計,往西邊的亂石山一帶探查。那邊舊窯很多,早年燒磚瓦,後來窯場廢棄,荒了十幾年,平日裡獵戶都很少過去,或許合適。”李崇德說道。
“第二件,製定應急預案。”王恒繼續安排,“若是鹽鐵司真的突襲城郊老宅。第一時間放棄存量物資,人優先撤離。那些鹽、糖丟了可以再運,人被抓,全盤皆輸。地窖裡麵,提前埋好引火之物,萬一來不及轉移,直接點燃油紙、乾柴,銷毀所有帶有現代痕跡的包裝。不要留下任何他們無法解釋的東西。”
現代編織袋、塑料包裝、標簽,任何一件落在大離官府手裡,都是足以掀起滔天風浪的異證,遠比私鹽罪名更加可怕。
“第三,提防周吳兩名掮客。他們吃了虧,又動用地痞冇有得逞,說不定會鋌而走險,向鹽鐵司匿名告密,把城郊老宅的位置透露給趙山,借官府的手除掉我們。這一點,你們一定要留心。”
這話一出,李崇德心頭一凜。
借刀殺人。這是市井商賈最常用的陰毒招數。周吳二人拿不下貨源,若是能引官府抄掉李崇德的貨倉,就算不能分潤古物生意,至少也能報複泄憤。
“公子提醒得極是。往後鋪麵內外,我會加倍設防。夜裡值守的夥計,持短棍,輪流巡夜。阿豆在外打探,萬萬不可單獨去往城南掮客落腳的小院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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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完全盤安排,王恒把帆布背包打開,將工兵鏟、爆閃手電、防割手套一一取出,分給兩人。
“工兵鏟鋒利,既能開挖新倉地窖,危急時刻也能防身。這個圓筒是爆閃手電,按動開關會射出極強亮光,夜裡突襲時,可以短暫晃花敵人視線,爭取逃跑時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在外人麵前使用。一旦暴露,解釋不清來源。”
李崇德和阿豆捧著這些從未見過的器物,又驚又佩,小心收好。
所有事宜商議完畢,不敢久留。李崇德先行離開,回去安排探查新倉庫的人手;阿豆依舊留在街巷裡放哨,監視暗探的流動軌跡。
柴房之內隻剩王恒一人。他靜靜坐了片刻,確認四周冇有異動,才原路返回,一步跨回現代的出租屋。
大離,西山城郊老宅。
夜色下,山坡的密林裡,三道身影半伏在灌木叢中,正是趙山派來的暗探。他們輪流盯著下方宅院的院牆,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看了整整兩日,夥計一般都是天不亮來,送完東西就立刻走,從不久留。”一名暗探壓低嗓音,“院牆太高,看不清院內地窖全貌,隻能偶爾聞到一點點鹹腥氣息,像是鹽。”
“要不要悄悄翻進去,摸進地窖看一看?”另一個人按捺不住好奇心。
“萬萬不可。巡檢大人嚴令,不許貿然闖入。若是裡麵設了警戒,我們一進去,當場暴露,前功儘棄。”領頭的暗探搖頭,“我們隻負責盯梢、記下來往人員,回去稟報。等大人集齊人手,再一網打儘。”
幾人繼續潛伏在山林陰影之中,目光死死鎖著那座荒廢老宅。
一日光陰匆匆而過。
第二日一早,李崇德帶上兩名心腹夥計,備好乾糧、繩索,動身前往城西亂石山,實地勘察廢棄磚瓦窯。
一座座坍塌的土窯散落在山穀之間,荒草齊腰,斷磚殘瓦遍地,風聲穿過窯洞,嗚嗚作響。方圓數裡冇有人家,隻有偶爾路過的野兔、山雀。
一連查看三處窯口,前兩處要麼洞口太淺,容易被雨水倒灌,要麼進山路徑單一,被堵住就無路可逃。直到找到第四座深埋在山坳裡的老窯。
窯體大半埋在土坡之下,主窯洞寬敞乾燥,側邊還有一條早年工人開挖的逃生斜道,直通後山密林,恰好滿足王恒定下的全部條件。
李崇德蹲在窯洞裡,伸手摸了摸窯壁,乾燥結實。他心中大喜,當場定下這裡作為二號秘倉。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繞遠,沿途清理腳印,又在幾個岔路口故意留下相反方向的足跡,混淆可能尾隨的探子。
與此同時,鹽鐵司衙門。
幾名暗探結束輪班,趕回衙內向趙山稟報連日監視所得。
“大人,城郊老宅每日都有夥計往返,定時送物,院內地窖應當確有大量存貨。隻是我們不敢入內,無法確認貨量。”
趙山站在窗邊,手指輕輕叩擊窗沿,眼底寒光浮動。
數日等待,線索一點點坐實。
他已經悄悄抽調二十名精乾捕快、鹽鐵司差役,暗中集結,備好鎖鏈、火把,隻等一個合適時機。
“今夜三更。”趙山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所有人換上便服,不帶響器,分三路包抄西山老宅。先封死宅院所有出入口,再入內搜查。一旦地窖搜出大批異鹽,當場扣押貨物,將所有值守之人全部捉拿,帶回衙門審問。”
突襲的命令,就此敲定。
箭已上弦,隻待三更夜幕降臨。
而李崇德此刻尚且不知道,鹽鐵司的大網,已經定於今夜收網。他正安排夥計,準備趁著黃昏,往新發現的山坳窯洞裡,先轉運一小批物資試水。
城南小院,周吳兩名掮客也收到線報,聽說鹽鐵司近期要對城郊一處私藏點動手。兩人對視一眼,嘴角勾起陰惻惻的笑意,靜靜等著看熱鬨。
青州城各方暗流湧動,一場驚心動魄的突襲,即將在西山荒宅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