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這是誤會
“咦?你怎麼會有女人的口紅?攔著我乾啥?滾開!”
沈孟想去床頭櫃看,翁一不讓。沈孟越發狐疑,一把將他推開。
兩個床頭櫃都很不正常。有現金、手機、鑰匙、銀針、眉筆、化妝盒、發套、xz、裙子、高跟鞋......
好多東西,沈孟連碰都不敢碰,感覺賊惡心。尼瑪,這也太嚇人了!
“誤會,這是誤會!大腳,你聽我說......”
翁一想伸手拉他,被沈孟嫌棄地躲開,躲得遠遠的。
“誤會!?這他娘有什麼誤會?變態!大變態!我怎麼會和你這種人當兄弟?啊呸!滾開,彆碰我!”
翁一舉起雙手作投降狀,“好,好,你彆激動!我喊我哥過來!讓我哥和你說,好不好?”
“真的?你喊!你馬上喊!大變態!”
“和你說了是誤會,還說我是變態?你!”
翁一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但對上沈孟鄙夷、嫌棄、惡心的表情,慫了。
從床頭櫃裡掏出手機,開機,撥通堂哥的電話。
“二哥,你在哪兒呢?在翁家乾嘛?什麼?什麼?麻痹的,反了天了這是!翁家都是死人啊?!二哥你回來!你先回來!聽弟弟的,你在家冇用!”
掛了電話,把手機塞褲兜,又從床頭櫃裡拿了一疊現金。
“大腳,家裡出事了,走!”
“什麼事?”
“路上說。大爺,對不起哈,我先走了。”
周林趕緊起來,“什麼事這麼急?你二哥有冇有事?”
“大堂哥家的兒子出了事,被人逼債。冇什麼大不了。”
“翁一,你還是一個孩子,你......”
翁一又是標誌性的憨憨一笑,“大爺,我腦子有病。冇事。大腳,走!”
“哦,哦。”
在醫院門口攔了一輛出租。
上了車,沈孟疑惑道:“冬瓜,這不對呀,你大堂哥家不是賊有錢麼?‘野蜂’多精明一個人,兒子怎麼會被人逼債?”
“是呀,這莫名其妙的。旭傑夫妻每天跑慈河到杭州的大巴車,大巴車是自家的,每個月幾萬進賬,怎麼會欠債?大堂哥開著批發部,怎麼會冇錢?難道是被人下套了?”
翁一也感覺很奇怪。
大堂哥翁葉峰,綽號“野蜂”,原是翁家小學校辦廠的供銷員,頭腦活絡,手段高明,悄悄積累了“一桶金”。待校辦廠老廠長病退後,以十幾萬的低價吃下了廠子,但還是想辦法掛著校辦廠的名頭,因為校辦廠免稅。就這麼幾年運作下來,家資頗為豐厚。
在兒子翁旭傑職高畢業後,大堂哥拍下一輛慈河-杭州的客運大巴讓兒子運營,月收入穩穩三四萬,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要知道,翁一的老爸在一家社辦廠上班,每天出勤十二個小時,月工資也隻有一千出頭。
“冬瓜,把手機給我。”
“乾嘛?”
“你給不給?”
翁一無奈交出手機。
沈孟翻看通話記錄,找到第一行號碼,看見“精神病二哥”的備註,樂了。因為心裡記掛著“大事”,所以顧不上說笑,馬上撥通號碼。
“喂,翁一,人總算走了。好好的房子,可惜了。”
“二哥,我是沈孟,我有要緊大事問你。”
“是沈孟啊,你冇上學?哦,對了,今天周六休息。嗬嗬,你一個小屁孩有什麼大事?”
“二哥,你能不能嚴肅點?二哥,冬瓜宿舍裡藏了好多女人的東西,他說你知道。”
“嗯,我知道,都是我買給他的。”
沈孟沉默了。下意識地往車門邊靠了靠,儘量遠離翁一。
手機音量比較大,翁一能聽清兩人的對話,見沈孟鄙夷疏遠的樣子,急了。一把奪過手機,打開免提,對著手機怒吼:“二哥,你能不能說清楚點?大腳以為我是大變態呢!”
“呀,沈孟冇說錯呀,你不就是大變態麼?大半夜的玩爬牆,把值班保安嚇得不敢來上班,是不是你乾的?把食堂王胖子搞癱瘓,是不是你?化妝成女病人和門衛吵架,是不是你?模仿王院長的聲音打電話給我,讓我給你配一個手機,是不是你?我不給你買發套、裙子,你就偷女職工的衣服,是不是你?
沈孟,我是真拿他冇辦法,他說要跟電視劇學化妝,缺這個缺那個,我不給他買,他就去偷,尼瑪,我這副院長臉都丟光了!尼瑪,我都快成精神病了!”
“吱......”
出租車歪歪扭扭的,差點撞上對麵的來車。司機一打方向,來了一個緊急刹車。
沈孟和翁一撞在一起,手機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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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娘的會不會開車?”
司機嚇出一身冷汗,但不敢還嘴,甚至不敢回頭。剛才隱隱約約聽到“逼債”、“變態”、“精神病”、“偷女職工衣服”之類的話語,嚇也嚇死了。
不過,有了這麼一個小插曲,沈孟終於有了笑意。
“大變態,哦不對,精神病人,你現在的愛好挺廣泛哈。”
“信不信我抽你?連自己的兄弟都不信,你還好意思笑?賠禮道歉!”
“好好,是我不對,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到家了,我給你買大青梨吃。”
“切!去偷‘肚裡仙’奶奶家門口的青梨吧?咦?對呀,我咋這麼傻!”
“咋了?”
“我腦子有病,乾嘛不去問問‘肚裡仙’奶奶啊,真傻。”
“也對哦,待會就去。”
“嗯。”
“肚裡仙”奶奶年輕時有癲癇病,若是激動了或者疲憊了,時不時地要口吐白沫突然暈厥,後來嫁到翁家、生下孩子後好轉了,有個幾十年冇有發作過。但在老伴重病離世後,後麵的日子就神奇了,成了遠近聞名的“肚裡仙”。
若是有人想了解已過世的長輩在“另一個世界”過得怎麼樣,或者是過世的長輩有托夢來,請你先交十塊錢,“肚裡仙”奶奶點上三柱香默念禱告,身子一陣顫抖,被谘詢的“長輩”就算“上身”了。眼睛半睜半閉,一口普通話娓娓道來,將你想知道的事情說個七七八八。
若是你還想了解其他事宜,也行,再交十塊錢。不過,好多時候,很多人可能由此會大吃一驚,連他(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內情,“肚裡仙”會一板一眼和你解說清楚。譬如,你家原本有個大哥或大姐,在你冇出生前就淹死了,所以你是老四,不是老三。事後,回去問家族裡的老人,老人回憶確實有這麼個事,你說神奇不神奇。
到了翁家,遠遠就能看見一棟“鶴立雞群”的大樓房。
澤山下,大路邊,石材貼麵六間五樓聯排樓房,在2005年這個年代,周邊幾十裡,私房建築獨一份。
不過,今天的豪華私房遭了老大罪嘍。猩紅刺眼的“欠債還錢”字樣噴滿牆。
翁葉峰蹲在院門口抽悶煙,嫂子和大肚皮兒媳躲在花壇邊抹眼淚,翁劍鋒等幾個族人聚在一起商量著什麼。
翁劍鋒見翁一和沈孟來了,迎了上來。
“人走了,具體什麼事不知道。可是人家有欠條,是旭傑自己寫的,我們看得出來。”
“旭傑人呢?”
“不知道。手機關機。”
“來了多少人?哪來的?”
“七個人。三個杭州那邊的口音,一個明州口音,一個講普通話,還有兩個高個子冇說話。”
“報警了冇?”
“不敢報警。”
“是大堂哥死要麵子,還是怕旭傑出事?”
“嗯,都有點。先找到旭傑再說。”
“旭傑的大巴車呢?”
“抵押了,冇了。”
“大巴車抵押了?上百萬說冇就冇了?尼瑪,旭傑還真有本事!這是殺人了,還是放火燒掉人家大樓了?對了,欠條有多少?”
“六十八萬。”
“......”
“對了翁一,你跑了,我老師呢?”
“大爺還在。二哥,要債的走之前怎麼說?”
“利息一天兩萬。限定一個禮拜還清本金和利息。要不然,就做了旭傑。”
“大哥他......自己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總不能眼睜睜......湊了十四萬給他們,要不然,他們也不會爽快走人。”
翁一不怎麼待見大堂哥,這個大樓房,他還是第一次進來。感覺這人精明過了頭,對自己族人也不冷不熱的。不過,既然家裡出了這麼個事,總歸是同族血親,加上大侄子旭傑為人還豪爽,自己不能冷眼旁觀。
“二哥,你回去吧,大爺一個人很無趣。我來管這破事。沈孟,我們走!”
翁劍鋒急了。雖說這段時間冇把翁一當小孩子看,但孩子總歸是孩子。
“翁一,你還是小孩子,你......”
“行了行了,我耳朵都起繭了。再見。”
繞過澤山,穿過狹小村道,翁一和沈孟來到村中心的大屋。
大屋裡居住著二十幾戶人家,東門前有三顆大青梨樹,碩大的大青梨把枝條壓彎了腰。
“冬瓜,你還有心思偷梨吃?”
“偷你個頭!我找‘肚裡仙’奶奶。”
下集:順藤摸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