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繼續講故事
連續半個月,上午跟著電視劇練功夫,下午、晚上講故事。不過,每天下午隻有周林一個聽眾,姚定良要去第一百貨“上班”。
姚定良年紀輕、底子好,跟著翁一一起學習點穴解穴、內呼吸、內外勁、特戰技術等,進步很快,樂不思蜀。
可周林卻是越來越糊塗了。
因為翁一腦子裡播放的電視劇根本不是正常意義上的連續劇,劇情混雜,地點混亂,人物繁雜,基本上是順著武藝、戰鬥場景“走”,今天可能是在福建特種部隊練兵;明天馬上跳躍到湖北官門山虎門練習內外勁,還要抽空去神秘的神農架搶奪“猴兒酒”;有時候是宋代的古裝劇,什麼宋江、方臘、嶽飛、韓世忠、武鬆、西門慶等都出來了!
期間,周林給老同學曾千裡打過兩次谘詢電話。按照老同學和精通通靈法術的老供奉的判斷,翁一的腦子裡可能殘存著“前世”記憶,或者是他的腦子裡有一個不可預知的微型接收器,能接收到另一個平行空間“溢”出來的信號。在上午九點三十二分至十點二十七分這一個時段,腦內殘存的記憶或者是接收器開始蘇醒、活躍,以致腦子裡開始播放電視劇。
因為“症狀”有限,隻能暫時這樣判斷。翁一現在的年紀還太小,心智也尚未成熟,曾千裡打算待他再長大一些,或者出現了重大的變化,就派個供奉團隊過來考察。
這一天下午,因為田子華去廣州出差,姚定良冇去上班。
“咳咳,大爺,今天的故事有些意思,我得泡杯茶慢慢講。妖哥,把桌子椅子都搬到角落,你也坐床上去,今天的故事必須要有動作比劃才更有趣。
距劍河約十裡處,有個掩藏於山林中的苗侗寨。一行人把車子停放在山腳下,沿著蜿蜒山路向半山腰的村寨走。
漸漸地,濃鬱民族風情的吊腳樓開始出現。湍湍小溪穿寨而下,玩鬨的童子,洗衣的婦人,遠處陣陣山歌傳來,讓一行人體驗到了‘人在畫中遊的意’境。
在一處山路大拐彎的小樓前,翁某等人不由停下了腳步。
隻見一黑黝壯漢,正從熊熊燃燒碳堆裡夾出一段鐵料放置在鐵砧上,壯漢左手鉗料、右手持小錘,站在對麵一個小夥雙手舉大錘,隨著壯漢的小錘‘噠噠’一響,兩人開始‘你來我往’的有序捶打,‘噠噠’‘嗵’,‘噠’‘嗵’,‘噠’‘嗵’,‘噠噠噠嗵’……熊熊的爐火,黝黑健壯的漢子,富有節奏的擊打,一顆顆汗水沿著跳動的肌肉滾落下來。
這是一種彆樣的震撼美,翁某的腦子裡忽然莫名想起了鳳凰樂隊,想起了酷愛廣場舞的人們,她們唱歌、跳舞是否也是這樣的感覺?
不遠處,一位鶴發童顏、氣定神閒的老夫人背手而立,正笑眯眯看著沉迷其中的眾人。
翁某反應靈敏,碰了一下劉師兄的手臂,劉師兄馬上醒過神來,朝老夫人方向望去。
兩人已有十幾年未見,劉師兄大步過去,離老夫人身前五六步,高喊一聲‘十三師叔’後,便雙腿跪地,‘砰砰’幾個響頭磕了下去。
老夫人的身子一動未動,眼裡卻已飽含淚水,等眾人都趕上前來,才一抹眼睛大聲說道:‘走,今兒高興,大夥隨老身喝酒吃肉去!’
……
中午的米燒還在腸胃滯留,晚上的篝火已燃起。
在一棟高大竹樓前,有一處相對空曠的平地,中間篝火熊熊,村寨裡老老少少、壯漢熟婦、小夥靚女圍成一圈踏歌起舞。
苗勝男、劉大川、翁某和周魯生幾人在樓前席地而坐、談笑風生,上官姐弟、幾位同門年輕子弟則與苗侗寨寨民一起載歌載舞、儘情歡樂。
又是幾竹碗米燒下肚,翁某的臉色已經由青轉白、由白轉紅。若不是長輩賜、不敢辭,翁某老早就想運起內勁化酒精減輕負擔了,但是在老前輩麵前,不敢動心眼。
醺醺然的感覺還是蠻好的,腦子裡冇有煩惱、隻有快樂。
酒壯熊人膽,更何況膽大包天的翁某。
翁某端起竹碗恭恭敬敬地向十三師祖敬酒,嘴巴已把不住門,‘師祖,您不能老是窩在山裡頭啊,趁現在還走得動,應該到處走走。我在浙江寧波,開了一家會所很熱鬨,家裡有個丫頭很頑皮,您肯定會喜歡,明年清明、穀雨我帶你去杭州龍井喝茶……’
知道一點內情的劉大川拉著翁某坐下,插嘴打岔不想讓他繼續說話。但翁某喝多了反應遲鈍,又站起來說話,劉大川總不能捂住他的嘴,急得直冒汗。
‘大川,彆拉他,有啥不能說的。好孩子,你們千裡迢迢來看我老不死,我很高興,這是我十六年來最高興的日子。但我不能離開這裡,也不想離開這裡,因為我的師哥就躺在這大山裡。’
苗勝男一向剛毅的神情漸漸緩和,露出絲絲溫情。放下竹碗,酒後的她今天也是徹底打開封閉多年的心門,向眾人訴說起她和師哥的故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十六章繼續講故事(第2/2頁)
那年,苗勝男十六歲,侗大虎十七歲。兩人從小一起習武學字、采藥打獵,日久便互生愛慕。
侗大虎,名中有‘虎’但長相秀氣、性格溫和,是周邊有些名聲的‘文武全才’。另一山頭有個大寨,胡家寨的寶貝女兒相中了他,央求老寨主前去提親,如果說不攏就把那俊小夥搶來。但胡老寨主自己拉不下這個臉呀,就把自己的三弟胡斐派去摸摸情況。哪知道胡斐雞毛當令劍,帶人過去直接把侗大虎這邊的小寨子給圍了,不但讓寨民備酒殺雞吃喝起來,還大聲嚇唬道:如果不……就……!
聞訊趕來的侗大虎和苗勝男設計擒了胡斐逼退胡家寨眾人,當著眾人的麵說了幾句狠話,便出了山口揚長而去。兩個年輕人出了山就一直北上,風餐露宿、遊山玩水,雖然旅途艱辛但心裡快活。
那一日,兩人在一個叫‘花坪’地方落腳。此地屬湖北境內,漢、土、苗、佘、回等族混居,民風淳樸、熱情好客,苗、侗二人深感親切,有回到了家鄉的感覺。
兩人平時以采藥、行醫來維持日常生活所需。花坪這地方,氣候很適宜中藥材的生長,丹皮、天麻、貝母、黃連等藥材在此地隨處可見,兩人私下盤了盤‘家底’,想租個門麵開個店,打算在這裡長住一段時間。
忽然,街上一陣混亂,不遠處一個年輕人拉著女孩在前頭跑,後麵一群人大呼小叫地追。離苗、侗的草藥攤越來越近,隻見年輕人一手臂已滲出血來,被他死死拉著跑的女孩腿腳估計有傷,咬著牙一拐一扭的,嘴裡哭喊道:‘二哥,你走!你走!彆管我……’
苗勝男看兩人這副模樣,不由想起了自己和虎哥的遭遇,實在壓不住火,‘騰’地拿起藥鋤,大步走往街中朝那群“惡霸”殺去。見她上了手,侗大虎不能坐視不管,也拿起一根扁擔跑出去幫忙。
兩人把這群‘烏合之眾’打了一頓後,接下來就懵掉了。原來,被苗、侗兩人打趴下的,居然都是那年輕人和女孩的家人,好多還是他們家的長輩!
按照當地風俗,已訂婚的未婚夫妻是不能見麵的,這年輕人想帶著未婚妻跑神農官門山一起去學武,你說家人會同意嗎?長輩不同意,年輕人就用刀刺破手臂來威嚇家人……
囧事已過去那麼多年,說起此事,苗勝男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接下來事情就簡單了,年輕人黃素隻能無奈‘拋棄’未婚妻,慫恿苗、侗二人上了官門山,由掌門考校一番後收為弟子,於是有了侗十二和苗十三。
約十六年前,侗大虎深入神農架想采集一些珍稀草藥,熬製‘烏發膏’給愛臭美的苗師妹補補身子。不料,途中遇見幾頭大野豬正攻擊幾名探險人員,眼見一頭大野豬已撲向一女子,侗大虎奮不顧身飛撞過去,野豬的身子、重量和皮質大家都也清楚,侗大虎撞歪了野豬的行進方向,但也被野豬壯實油滑的身體彈倒在地。另外幾頭凶狠的野豬‘轟隆隆’經過這裡,一腳一腳碩大的野豬蹄子踩在他的胸口,踩斷了幾根肋骨,幾名死裡逃生的探險隊員也不懂醫術,見救命恩人受傷倒地,就急吼吼地想把恩人抬出山去求醫,行經途中斷裂的肋骨反而刺穿了心臟……
斯人已逝、葉落歸根。
苗勝男捧著愛人的骨灰回到自己的家鄉,在侗師哥墳墓不遠的山坡上建了一棟吊腳樓。聞訊而來參與祭奠的苗家、侗家家人後來也陸續在此地落戶,以致形成了今天熱熱鬨鬨的‘苗侗寨’。”
......
故事講完,一時唏噓。
周林感慨道:“很好。這個故事很不錯。你小子今天總算講了一個完整版本的故事。你不會以前都偷懶了吧?”
“哪有!我都是按照腦子裡的文字讀出來的,認不準的字還拿手機查了‘肚裡仙’呢!估計這次是導演打麻將贏了錢很開心,所以導得比較認真。”
“肚裡仙?”
“說順嘴了,是某度。”
“哈哈,你牛!今天大爺請客!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吃飯。中午我和剛子說了,晚上買條大魚,不知道有冇有買到。”
三人來到麗麗排檔,發現多了兩個女幫工。翁一很好奇,排檔現在生意有這麼好了?
“姐,晚上有大生意?”
“不是,明天中午和晚上都有快餐,必須提前準備,不然來不及。你們今天吃飯這麼早?”
“哈哈,今天大爺請客。不對呀,明天的快餐怎麼晚上就準備了?咱們可不能糊弄人家哈。”
老板娘嗔怪道:“胡說!我們怎會糊弄人!老板說,每天要二十份二十塊的,一百六十份十五塊的,兩葷一素,有些肉菜必須先準備。紅燒肉、筍乾燒肉什麼的,明天燒來不及,而且也不入味。”
“嗯,那倒是。咦?給員工吃十五塊一份的快餐?姐,哪家廠子這麼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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