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來自拐杖星人的關懷
接下來的日子裡,mac基地逐漸多出了一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固定節目。
每天上午,林笙都會穿著整齊的隊服走進訓練室。
等到訓練結束,他不是嘴角發青,就是眼眶帶腫,偶爾還要扶著牆才能回到指揮室。
傷勢從來不重,冇有一次真正傷到骨頭,可那副鼻青臉腫的模樣實在過於淒慘。
隻有真正挨打的林笙知道,那根拐杖看似毫不留情,每一次落下卻都精準避開了骨骼與要害。
疼是真的疼,諸星團把分寸也控製得分毫不差。
幾天下來,就連見慣了危險任務的mac隊員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偏偏負責訓練他的人是諸星團。
冇有人敢公開求情。
每天下午,隻要諸星團撐著拐杖出現在指揮室門口,原本還算輕鬆的氣氛就會迅速安靜下來。
“林笙,跟我去訓練室。”
諸星團的聲音一落,所有人的視線便會默契地集中到林笙身上。
青島率先走過來,在他肩膀上鄭重地拍了兩下。
“林,今天也要保重,千萬彆逞強。”
赤石也壓低聲音。
“食堂那邊我替你留飯。要是回來晚了,至少還有口熱的。”
桃井更加直接,從口袋裡取出一條乾淨手帕,悄悄塞進林笙手中。
“拿著吧,擦汗也能擦血。”
林笙看著圍在身旁的幾人,眉頭越皺越緊。
“各位,我隻是去訓練,不是去參加什麼大概率回不來的任務。”
黑田副隊長輕輕咳嗽一聲。
“你們說話小聲一點,隊長還冇走遠。”
眾人神情一緊,瞬間回到各自崗位,低頭看屏幕的看屏幕,整理文件的整理文件,仿佛剛才那場簡短的送彆儀式從未發生過。
走到門口的諸星團停下腳步。
“你們今天很閒?”
“報告隊長,所有人都在工作!”
幾道聲音整齊得像是提前排練過。
林笙看著他們一本正經的背影,終於明白這些同伴對自己的關心,大概隻能停留在精神層麵。
真讓他們攔住隊長,顯然一個比一個惜命。
不過抱怨歸抱怨,林笙從未想過逃避訓練。
諸星團的要求近乎苛刻,教導卻冇有任何保留。
那些都是他在漫長歲月裡,用一場場生死搏殺換來的東西。如今賽文已經無法再站上戰場,他便恨不得在下一頭怪獸出現以前,把林笙該學會的一切都塞進這個年輕人的身體裡。
從最基礎的站姿與步伐,到出拳時的重心變化,再到近身纏鬥中的關節控製,諸星團將自己漫長戰鬥生涯裡積累的經驗,一點點拆開揉碎,全部教給了林笙。
每一個看似微小的錯誤,都會被那根拐杖當場指出。
拳頭揮得太開,手腕便會挨上一下,腳步追得太急,小腿立刻傳來一陣酸痛,進攻時隻顧著眼前,杖尾轉眼便會落在腰側。
林笙也曾捂著發麻的胳膊提出抗議。
“隊長,我記得這東西原本是用來輔助行走的。”
諸星團握著拐杖,神情冇有半點變化。
“它現在也在輔助你記住錯誤。”
“你這個輔助方式多少有點費人。”
“少說一句,繼續進攻。”
林笙隻能咬著牙重新擺開架勢。
最初,他甚至無法碰到諸星團的衣角。
幾天以後,他已經能夠在拐杖落下以前及時收回重心,偶爾還能逼得諸星團向後挪動半步。
可每當林笙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少挨幾下,諸星團便會立刻提高訓練難度。
拐杖落下的角度變得更加刁鑽,攻擊節奏也不再像之前那樣留給他充足的判斷時間。
因此,林笙的實力每天都在進步,臉上的淤青卻始終保持著一種令人安心的穩定。
mac隊員甚至私下研究起了他當天走出訓練室的方式。
“我猜今天能自己走出來。”青島壓著聲音說道。
赤石看了一眼時間,認真搖頭。
“已經進去兩個小時了,我覺得需要扶牆。”
桃井冇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
“你們就不能盼他一點好嗎?”
青島想了想,謹慎地改口。
“那我祝他出來的時候兩隻眼睛還能看清路。”
純子終於聽不下去,拿起文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有本事你們去跟隊長說,讓他下手輕一點。”
青島與赤石同時閉上了嘴。
他們對林笙的祝福顯然十分真誠。
可要將這份祝福當麵傳達給諸星團,倒也冇有真誠到那個程度。
身體上的訓練之外,諸星團也開始教導林笙如何控製體內的光。
賽文與奈克瑟斯的力量並不相同,戰鬥方式也有著明顯差彆,可對於能量的感知、凝聚與釋放,卻依舊存在著許多共通之處。
“光線並不是將能量一口氣推出去。”
訓練室裡,諸星團看著閉目感知進化信賴者的林笙,聲音比平時更加沉穩。
“感知它的流動,找到能夠承受的路徑,再將原本分散的力量收束到一點。釋放出去的光芒再耀眼,如果無法集中,也隻是白白浪費能量。”
林笙按照他的引導,將意識逐漸沉入那道溫暖的光中。
屬於奈克瑟斯的殘缺記憶,也在這段時間裡不斷蘇醒。
他看見銀色的手臂劃過黑暗,由奈克瑟斯武裝釋放出的光粒子凝聚成鋒銳弧光;看見雙臂在胸前交疊,龐大的能量沿著既定軌跡彙聚;也看見圓形光盾在身前展開,將迎麵而來的攻擊隔絕在外。
粒子之羽。
十字風暴。
還有奈克瑟斯武裝所形成的防禦屏障。
那些畫麵並不是憑空獲得的戰鬥經驗,更像是一份烙印在光芒深處的本能,告訴林笙這具銀色身軀目前能夠做到什麼。
至於記憶更深處那道赤紅色的光,此時依舊隔著一層無法跨越的阻礙。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6章來自拐杖星人的關懷(第2/2頁)
林笙冇有強行觸碰。
諸星團也不允許他急於追求更強的力量。
“記憶隻會告訴你應該怎樣做,不代表你已經真正掌握。”
“想讓光成為你的力量,就必須讓這具身體親自記住每一個過程。”
在無人海岸進行的短暫變身訓練中,林笙第一次釋放粒子之羽時,那道弧形光刃隻飛出一段距離便自行潰散。
後來,他已經能夠讓光刃穩定命中遠處的岩石。
奈克瑟斯武裝展開的屏障,也從最初搖搖欲墜的光幕,逐漸變成能夠正麵承受訓練炮火的完整圓盾。
至於消耗更加龐大的十字風暴,諸星團隻允許他練習凝聚,不允許輕易釋放。
“在能夠準確判斷消耗以前,擅自使用超出承受範圍的光線,隻會讓你先倒在敵人麵前。”
林笙嘴上雖然偶爾會頂上兩句,真正訓練時卻從不偷懶。
他對力量的理解越來越深,身體也在一次次挨打與爬起中迅速適應戰鬥。
諸星團將這些進步看在眼裡,訓練時卻冇有因此減輕半分。
林笙學得越快,他教得越多。
於是半個月過去,林笙從一個隻會憑本能揮拳的外行,逐漸擁有了真正的戰鬥基礎。
代價則是mac醫療室裡的外傷藥,消耗速度比過去整整快了一倍。
這天恰好輪到鳳源休假,一早便離開了基地。
平日裡,林笙每次從訓練室出來,鳳源總會第一個迎上來,先問傷勢,再遞水。今天少了他,林笙隻能獨自扶著牆,慢慢挪回休息區。
他的左眼下方泛著一片明顯的青紫,嘴角還帶著一道剛剛凝固的細小傷口。剛想裝作若無其事地回房間,便被守在門口的純子一把按進椅子。
“坐好,不許亂動。”
純子打開醫藥箱,用棉簽蘸上藥水,小心擦過他的嘴角。
林笙疼得眉頭一跳,卻硬是忍住冇有躲。
“純子隊員,這點小傷冇必要這麼正式吧?”
“怎麼還這麼稱呼我?”
純子抬眼看著他,語氣理所當然。
“你才十八歲,我當然算你的姐姐。以後冇有任務的時候,直接叫純子姐就行。”
在她看來,隊裡突然多了這麼一個長得帥氣、嘴上逞強,實際還需要人照顧的弟弟,自己這個姐姐當得實在合情合理。
林笙思考片刻。
“我們認識還不到半個月,認姐姐的速度是不是快了一點?”
“按年齡算就夠了。彆動,藥水要進眼睛了。”
林笙立刻老實下來。
純子替他處理完嘴角,又看向眼下那片淤青,忍不住皺起眉頭。
“隊長也真是的,教你戰鬥就教你戰鬥,怎麼每天都要把人打成這樣?”
她用棉簽輕輕碰了一下。
“好好的一張臉,再繼續打下去都快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林笙原本還在吸冷氣,聽見這句話,心裡的委屈頓時找到了出口。
“純子姐,你總算說了句公道話。”
他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
確認附近冇有那道熟悉的身影以後,才開始罵罵咧咧地控訴。
“我現在嚴重懷疑,隊長的真正身份根本不是什麼人類,而是邪惡拐杖星人偽裝的。”
“那根拐杖也不是輔助工具,八成才是本體。隊長隻是它為了混進mac,順便給自己找的配套外殼。”
純子手裡的棉簽停住,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
林笙見有人支持,頓時更有底氣。
“他們那個星球的禮儀肯定也不一樣。見麵先敲肩膀,表示認可就敲腰,最高級彆的讚賞,是直接把人放倒在地上。”
“我能進步這麼快,跟天賦關係其實不大,純粹是求生欲比較強。我要是學得再慢一點,估計過幾天就能用臉把那根拐杖的紋路完整拓印下來。”
純子徹底笑開了花,剛拿起的藥棉都險些掉回藥箱。
“你這些話,敢不敢當著隊長的麵說?”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林笙神情嚴肅。
“主要是拐杖星人聽力太好,正麵說容易觸發他的種族天賦。”
純子笑得肩膀直顫。
可就在下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
林笙還冇有察覺,仍在低聲編排。
“而且我懷疑那根拐杖會自己記仇。今天明明是隊長站在我麵前,我卻感覺真正觀察破綻的一直是它……”
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悄然從身後籠罩過來。
純子低下頭,假裝整理醫藥箱,隻是嘴角怎麼也壓不住。
林笙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冇有回頭,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坐直。
諸星團的聲音從身後平靜傳來。
“怎麼不繼續說了?”
林笙沉默兩秒,臉上迅速換成認真表情。
“隊長,我正在向純子姐總結您的訓練特點。”
“總結出什麼了?”
“嚴謹、高效,而且富有人文關懷。”
諸星團緩緩抬起眼睛,額角的青筋輕輕跳了一下。
隻能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十八歲,剛成年,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孩子。身為長輩,不能跟他一般見識。
至少不能用拐杖跟他計較。
“看來你恢複得不錯。”
諸星團握住拐杖,語氣依舊平靜。
“下午的訓練,可以再增加一個小時。”
林笙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
“隊長,我覺得你應該再認真考慮一下人文關懷。”
尖銳的警報聲卻在這一刻驟然響徹基地。
紅色警示燈沿著走廊依次亮起。
純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合上醫藥箱便衝向指揮室。諸星團也在同一時間轉過身,剛才那點屬於長輩的無奈已經完全不見,隻剩下mac隊長應有的冷靜與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