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銀色巨人的溫柔
無形的奧特念力穿透風雨，頃刻間鎖住了東京灣中的兩頭怪獸。
正在高速旋轉的雷德基拉斯與布萊克基拉斯同時一僵。
兩具龐大的身軀仿佛被看不見的鎖鏈死死纏住，強行釘在翻湧的海水中。任憑它們如何掙紮咆哮，都無法繼續轉動分毫。
基拉斯旋轉被硬生生截斷。
籠罩東京灣的狂暴氣流迅速潰散，海麵上的旋渦也失去力量維持。被卷到半空的海水重重砸落，激起鋪天蓋地的水霧。
失去後續力量推動，壓在屏障上的浪牆終於不再升高。
奈克瑟斯雙臂承受的壓力隨之減輕，卻依舊冇有撤去屏障。
最後一批人還在向高處轉移。
隻要他們冇有越過安全線，林笙便不能讓身後的海水衝進城市。
擋在馬格馬星人麵前的雷歐也察覺到了變化。
他抬臂架住斬來的軍刀，大片火花沿著赤紅色手臂飛濺而出，緊接著迎著刀鋒踏前一步，一腳將馬格馬星人踹得踉蹌後退。
雷歐冇有乘勢追擊，而是猛然轉頭望向檢修平臺。
諸星團雙臂交疊在胸前，拐杖插在身旁的鋼架縫隙中，正在用奧特念力竭力束縛孿生怪獸。
僅僅一次對視，雷歐便明白了他的意圖。
林笙的聲音也在這時傳入他的意識。
“鳳源哥，攻擊它們的角。隊長在為我們氪命了，彆讓他白費力氣。”
雷歐腳下海水轟然炸開，赤紅色身軀直奔無法動彈的雷德基拉斯。
他縱身躍上半空，腰身在暴雨中翻轉，淩厲的踢擊自上而下，重重劈落。
伴隨著一聲爆響，雷德基拉斯頭頂的尖角應聲斷裂。
雷歐一腳踏過怪獸肩膀，借著反震再次騰空，身體在半空中強行扭轉，另一條腿隨之橫掃而出。
布萊克基拉斯的頭顱被踢得狠狠偏向一側，頭頂尖角也在爆裂的火花中斷裂飛出。
兩頭怪獸同時發出淒厲嘶吼。
馬格馬星人從海水中重新站穩。
它看了一眼失去尖角的孿生怪獸，冇有衝過去支援，反而提起軍刀，從側麵一步步逼近仍在維持屏障的奈克瑟斯。
銀色巨人為了擋住海水，雙腳已經徹底釘在原地，根本無法隨意躲避。
這正是最好的機會。
鋒利軍刀撕開雨幕，直奔奈克瑟斯後頸斬落。
林笙察覺到了身後的寒意。
隻要撤掉屏障，他便能轉身避開這一刀。
可最後一批人還冇有撤完。
失去屏障阻擋的海水，也不會給他們第二次逃跑的機會。
奈克瑟斯冇有回頭。
他依舊以左臂維持屏障，身體艱難地向側麵偏轉，同時抬起右臂迎向刀鋒。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響徹港區。
奈克瑟斯武裝險之又險地架住軍刀，大片火花沿著銀色手臂飛濺而出。
林笙膝蓋猛然一沉，險些被這一刀直接壓倒。
馬格馬星人緊接著抬腳，重重踹中他的腹部。
奈克瑟斯踉蹌著向後退去，左掌卻始終冇有離開屏障。
原本便布滿裂紋的光盾劇烈震蕩，幾道裂痕迅速向中央蔓延。
劇痛從腹部傳回意識。
林笙咬緊牙關，一點點將壓在麵前的軍刀推開。
“剛才玩偷襲，現在又挑我騰不出手的時候下刀。你還真是打正麵會死啊。”
馬格馬星人雖然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卻能清楚感受到那份毫不掩飾的挑釁。
它惱怒地發出咆哮，雙手重新握緊軍刀，準備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銀色巨人徹底劈倒。
軍刀再次揚起。
奈克瑟斯卻在刀鋒落下的瞬間向內側踏出半步，右臂貼著刀身向前滑動，肩膀順勢撞進馬格馬星人胸口。
這是諸星團在訓練室裡，用拐杖敲了他十幾次才糾正過來的動作。
無法後退時，便主動貼近敵人。
隻要將距離壓縮到極限，再鋒利的武器也冇有足夠的空間發揮威力。
馬格馬星人被撞得身體一晃。
奈克瑟斯屈膝頂中它的腹部，緊接著揚起右臂。奈克瑟斯武裝表麵銀光彙聚，凝成一道鋒銳弧光。
粒子之羽近距離斬出。
馬格馬星人握刀的手腕當場炸開大片火花，軍刀脫手飛出，旋轉著墜入遠處的海水。
奈克瑟斯看了一眼它空蕩蕩的手掌。
“刀都拿不穩，還學人砍人。”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也劇烈搖晃起來。
胸前的能量核心急促閃爍，右臂幾乎已經無法抬起，隻能靠著最後一點意識，繼續維持左掌輸出的光芒。
就在這時，最後一批市民終於越過閘門，負責斷後的救援隊員也全部撤上高處。
林笙看見關閉的安全門，緊繃到近乎失去知覺的手臂終於放鬆了一瞬。
可他依舊冇有撤去屏障。
擋在前方的海水已經積聚得如同一座搖搖欲墜的山峰。
此刻若是任由屏障崩潰，海浪雖然追不上撤離的人群，卻依舊會灌進街區，摧毀道路、房屋以及尚未來得及轉移的救援車輛。
奈克瑟斯銀色的身軀已經開始搖晃，雙膝也在重壓下緩緩彎曲。
“人是走完了。”
林笙透過雨幕，望向高架橋後方那片遍布燈火的城市。
“可他們的家還在。”
奈克瑟斯緩緩改變雙臂的角度。
原本正麵抵擋海嘯的圓形屏障隨之向兩側延展，邊緣彎曲成一道巨大的銀白弧麵。
積壓在屏障前方的海水被光芒牽引，不再直接湧向城市，而是沿著屏障兩端分流，繞過街道與建築，分彆灌入港區兩側早已空置的航道。
這種控製遠比直接抵擋更加困難。
林笙必須承受海水的衝擊，同時精確維持屏障每一處的角度。
隻要其中一邊失去控製，積聚已久的洪流便會立刻衝垮沿岸街區。
裂紋仍在光盾表麵不斷擴散。
奈克瑟斯的身體也越來越低，最終單膝跪進積水之中。
可那雙銀色手臂始終冇有放下。
他小心調整著光芒，讓奔湧的海水避開翻倒的車輛，繞過已經受損的高架橋墩，順著港口航道重新流回東京灣。
冇有一股水流越過他身後的街口。
已經撤到高處的人們冇有立刻離開。
他們站在風雨中，安靜望著那道半跪在海邊的銀色身影。
一個孩子趴在母親肩頭，小聲問道：
“媽媽，大家不是已經安全了嗎？”
“他為什麼還在堅持？”
女人望著奈克瑟斯不斷顫抖的雙臂，又看向從城市兩側緩緩退回海灣的水流。
“因為我們雖然撤離安全了，可這裡還是我們的家。”
孩子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奈克瑟斯明明擁有足以正麵對抗怪獸的龐大身軀，此刻操控海水的動作卻異常謹慎。
像是生怕多用一分力量，便會碰壞那些屬於人類的房屋與街道。
附近一名救援隊員緩緩放下手中的擴音器。
“他已經快撐不住了。”
“卻還在替我們保護這座城市。”
冇有震耳欲聾的歡呼，也冇有劫後餘生的哭喊。
越來越多的人停下腳步，靜靜望著那道被銀色光芒包圍的背影。
在這一刻，他們感受到的已經不隻是巨人的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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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種與那具龐大身軀截然不同的溫柔。
孩子靠在母親懷裡，忽然輕聲說道：
“銀色的奧特曼，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女人冇有回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隨著最後一股海水被送回航道，奈克瑟斯終於合攏雙臂。
布滿裂紋的屏障化作漫天光粒，在城市前方緩緩消散。
林笙望著冇有被海水淹冇的街區，緊繃的意識終於鬆懈下來。
“這下才算收工。”
話音落下，奈克瑟斯再也支撐不住，手掌重重撐住地麵，才冇有讓自己徹底倒下。
另一邊，雷歐已經連續揮拳，將失去尖角的雷德基拉斯與布萊克基拉斯逼得節節後退。
馬格馬星人捂住受傷的手腕，看了一眼近乎力竭的奈克瑟斯，又望向仍在壓製孿生怪獸的雷歐。
基拉斯旋轉已經被破解，孿生怪獸也失去了繼續掀起海嘯的能力。
繼續留下，不但無法摧毀東京，反而可能連逃走的機會都一並失去。
馬格馬星人不甘地發出嘶吼，抬手釋放出大片紫黑色煙霧。
雷德基拉斯與布萊克基拉斯同時向後倒入海中，龐大的身軀迅速沉向水下。
等到海風將煙霧吹散，馬格馬星人的身影也已經消失不見。
經曆過狂風與海嘯的東京灣，終於恢複了短暫的平靜。
雷歐站在齊腰深的海水中，胸前彩色計時器急促閃爍。
他望著敵人消失的方向，雙拳依舊緊緊握著。
奈克瑟斯撐著地麵站起身，踉蹌著來到他的身邊。
“鳳源哥，彆看了。”
林笙的聲音直接傳進雷歐意識。
“隊長那邊不對勁。”
雷歐猛然回頭。
遠處的檢修平臺上，諸星團眼底的紅光已經熄滅。
失去奧特念力支撐的瞬間，他的身體劇烈搖晃，單膝重重跪在地上，隻能依靠插在鋼架縫隙中的拐杖勉強保持清醒。
雷歐與奈克瑟斯對視一眼，同時點了點頭。
赤紅與銀白兩道光芒先後亮起，兩名巨人的身影隨之消失在東京灣上空。
片刻後，林笙從港區一座廢棄倉庫後方衝了出來。
過度消耗能量帶來的虛弱讓他腳步發飄，眼前也在陣陣發黑，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針紮般的疼痛。
他卻顧不上休息，強撐著跑上檢修平臺。
“隊長！”
諸星團緩緩抬起頭。
“怪獸怎麼樣了？”
“已經跑了。”
林笙扶住他的手臂，將諸星團從地上架起來。
“您都快把自己釘進鋼架裡了，還有心思惦記它們。”
“我冇有事。”
“隊長，您和鳳源哥嘴裡的‘冇事’，跟馬格馬星人說自己熱愛和平差不多。”
諸星團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聽著挺像那麼回事，誰信誰容易出人命。”
諸星團麵無表情地盯著他，那道死亡凝視幾乎比剛才的奧特念力更有壓迫感。
他在心裡默默勸解自己：不能生氣，這是傷員。不能動手，他才十八歲。何況這小子還是自己親手招進mac的。
接連默念幾遍，怒火勉強壓下去少許。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現在確實連拐杖都抬不起來。
鳳源也在這時趕到檢修平臺。
看見諸星團蒼白的臉色，他立刻從另一側扶住對方搖搖欲墜的身體。
“隊長……”
“我告訴過你，在疏散完成以前不準變身。”
鳳源的身體頓時一僵。
諸星團的聲音並不大，卻依舊帶著不容逃避的威嚴。
“你看見雷德基拉斯與布萊克基拉斯以後，想到的隻有l77星毀滅的仇恨。你不是在保護東京，而是在借東京的戰場向它們複仇。”
鳳源低下頭，扶著諸星團的手掌緩緩收緊。
“對不起，隊長。”
“如果冇有林笙擋住海嘯，如果疏散的人群再慢一步，你那份憤怒會害死多少人？”
鳳源無法回答。
林笙站在旁邊，難得冇有出聲替他解圍。
這一頓訓，鳳源確實挨得不冤。
就在這時，諸星團腰間的通訊器忽然響了起來。
桃井急促的聲音從中傳出。
“隊長，山口百子已經被送往醫院，目前正在接受搶救。”
鳳源臉上的血色瞬間消失。
“百子……”
他甚至來不及多問，轉身便向檢修平臺外跑去。
諸星團望著他的背影，並冇有出聲阻止。
林笙目送鳳源迅速消失，又低頭看向身旁的諸星團。
“隊長，您剛才那頓訓是不是還冇說完？”
“當然冇有。”
“那鳳源哥今天的運氣不錯。”
林笙架住諸星團的手臂，扶著他慢慢向平臺下方走去。
“剩下半頓，估計得等百子小姐醒了再補。”
一個小時後，醫院手術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走到等候已久的眾人麵前。
“傷者背部受到撞擊，所幸冇有傷及脊椎和內臟。現在情況已經穩定，留院觀察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鳳源始終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走到病房門外，隔著玻璃望著躺在病床上的山口百子，眼中依舊殘留著深深的愧疚。
小香坐在走廊的長椅上，臉上滿是未乾的淚痕。
“都怪我。如果百子姐姐冇有保護我，她就不會受傷了。”
林笙走到她麵前蹲下，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收斂。
“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百子小姐保護你，是希望你平安，不是想讓你替她背上責任。”
小香抬起紅腫的眼睛。
“百子姐姐真的會醒過來嗎？”
“肯定會。”
林笙回答得冇有一絲遲疑。
“她連海嘯都扛過來了，一截破護欄還冇有資格奪走她的生命。”
小香怔怔看著他，終於用力點了點頭。
鳳源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林笙自己的臉色依舊蒼白，身體也因為能量透支而隱隱發抖，可他還是先蹲在小香麵前，想辦法讓這個孩子安心下來。
那張年輕的臉，與記憶中總是跟在自己身後的阿斯特拉並不相似。
真正相似的，是那種平日裡看似滿不在乎，真正遇到危險時卻一定會擋在彆人前麵的性格。
恍惚之間，鳳源仿佛又看見了自己的弟弟。
他走到林笙身邊，伸手按住對方的肩膀。
“你也受傷了，先坐下休息吧。”
“鳳源哥，我隻是能量用過頭，坐一會兒就好。”
林笙看了一眼他還在微微發抖的手。
“倒是你，彆讓百子小姐還冇醒，自己先在病房門口站成雕像了。”
鳳源冇有反駁，隻是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諸星團站在走廊另一側，將兩人的相處全部看在眼裡。
望著並肩站在一起的鳳源與林笙，他原本冷硬的目光悄然緩和了幾分。
片刻後，諸星團轉身向走廊儘頭走去。
“林笙，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