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愈發熟悉的戰鬥
數架戰機衝出基地，迎著東京灣上空尚未散儘的陰雲疾馳而去。
林笙坐在指揮戰機後方，隔著舷窗看見了正在海中前進的孿生怪獸。
港區的疏散還冇有結束。
救援車輛正在積水中往返，大批市民沿著臨時通道向高處轉移。上一次海嘯留下的殘骸尚未來得及清理，稍有不慎，整片區域便會再次淪為災場。
“黑田、赤石，從兩側牽製。”
諸星團握緊操縱杆。
“青島跟我壓低高度，把它們引回深水區。所有人註意頭頂長角，那裡能夠釋放破壞光線。”
“明白！”
三架戰機同時散開。
黑田與赤石率先開火，導彈拖著白煙落入海中，在孿生怪獸腳邊掀起接連不斷的爆炸。
雷德基拉斯被火力吸引，轉身撲向左側戰機。
青島立刻壓低機頭，從怪獸麵前高速掠過。機炮沿著雷德基拉斯胸口掃出大片火花，引得它憤怒咆哮。
“青島，拉升！”諸星團突然喝道。
雷德基拉斯已經低下頭。
它頭頂的長角亮起紫紅色光芒。
青島猛拉操縱杆，戰機剛剛抬起機頭，破壞光線便穿透雨雲，正中左側機翼。
轟！
火焰瞬間吞冇機身。
戰機拖著滾滾濃煙失去控製，旋轉著向港區墜落。
“液壓係統失效，操縱冇有反應！”
青島死死壓住操縱杆，報警聲幾乎蓋過他的聲音。
“下方還有疏散人群，我不能彈射！”
“青島！”黑田急聲喊道。
“機頭壓不住了！”
燃燒的戰機撞開一塊建築殘骸，墜落速度越來越快。下方的救援人員看見從天空壓來的龐大陰影，紛紛發出驚呼。
諸星團立即調轉機頭。
距離太遠，來不及了。
後方忽然亮起銀白色光芒。
諸星團冇有回頭。
那片光芒出現的瞬間，他便已經知道林笙要做什麼。
“去吧，註意安全。”
林笙的身體在座艙中化作無數光粒子。
銀白色光芒直接穿過戰機，迎著風雨衝向高空。光輝在雲層下迅速擴張，一道巨大的銀色身影從中顯現，雙臂穩穩托住了正在墜落的戰機。
冇有劇烈碰撞，也冇有再次翻轉。
戰機下降的勢頭在那雙銀色手掌間徹底停住，連機身內部的青島都隻感到一陣輕微震動。
奈克瑟斯懸停在港區上空，低頭看向仍在冒煙的駕駛艙。清晨微弱的天光穿過雲層，落在銀色身軀上，為他的輪廓鍍上一層安靜而柔和的光。
原本驚慌逃散的人群漸漸停下腳步。
“奈克瑟斯……”
一個孩子認出了那道身影。
“是奈克瑟斯！”
這個由mac正式公布不久的名字，很快從人群中傳開。
越來越多的人抬起頭，望向那個在危急時刻從天空降臨的銀色巨人。有人激動地揮動雙手，也有人隻是怔怔站在原地，眼中的恐懼在不知不覺間消散。
奈克瑟斯來了。
這個念頭本身，仿佛就足以讓人重新相信自己能夠活下去。
就在這時，燒毀的左翼突然從機身脫落。
燃燒的殘骸翻滾著越過奈克瑟斯肩頭，向數百米外的臨時疏散點墜去。
那裡聚集著來不及轉移的傷員與醫療人員。
林笙將戰機平穩托在左臂上，右手隨即伸向遠處。
柔和光輝從奈克瑟斯掌心擴散。
拯救光束跨越港區，趕在殘骸墜落前籠罩整片疏散點。數十道身影在光芒中變得透明，下一瞬便被安全轉移到遠處的高地。
燃燒的機翼重重砸落。
爆炸掀起烈焰，卻冇有傷到任何人。
奈克瑟斯這才緩緩下降，將戰機放在已經清空的港口堆場。等候在附近的救援隊立即衝上前，將青島從駕駛艙中救出。
“謝謝你……”
青島靠在救援人員肩上，仰頭看向銀色巨人。
奈克瑟斯輕輕點頭，隨後轉身麵向東京灣。
布萊克基拉斯已經衝到近前。
鋒利長角撕開海水，直奔奈克瑟斯胸口撞來。
林笙冇有後退。
他在長角即將觸及身體的瞬間向側前方踏出一步，左掌貼住布萊克基拉斯頸側，將它向前衝撞的力量引向身後。
怪獸收勢不及，一頭撞進港區邊緣的空地。
奈克瑟斯順勢跟進，膝蓋重重頂中它的腹部，右肘緊接著砸向後頸。
布萊克基拉斯龐大的身體被直接壓進地麵。
雷德基拉斯從背後揮爪襲來。
林笙聽見身後的風聲，冇有回頭確認，腳步已經沿著布萊克基拉斯身體外側迅速轉動。利爪擦著銀色肩膀落下，正拍在剛剛抬頭的布萊克基拉斯臉上。
兩頭怪獸同時發出吼叫。
奈克瑟斯抓住雷德基拉斯手腕，腰背驟然發力，將它拖向前方。雷德基拉斯腳下失去平衡，肩膀狠狠撞上同伴。
諸星團駕駛戰機從戰場上空掠過，眼中微微閃過一絲變化。
幾天前，林笙麵對多個敵人時還會顧此失彼，一旦鎖定其中一個目標，便很難註意來自其他方向的攻擊。
現在的他已經學會利用聲音、氣流與敵人的動作判斷局勢。
那些魔鬼訓練留下的不隻有滿身淤青。
林笙正在將挨過的每一記拐杖，都變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戰鬥經驗。
布萊克基拉斯怒吼著甩動尾巴。
粗壯巨尾掠過海岸，奈克瑟斯雙臂交叉擋住側麵，借著衝擊向後滑出數步。腳下水泥連續崩裂，他的身體卻始終保持穩定。
手臂上傳來的劇痛讓林笙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破尾巴是從拆遷隊借來的吧？”
嘴上抱怨，他的反擊卻冇有半點遲疑。
奈克瑟斯右臂揚起，光粒子沿著奈克瑟斯武裝迅速彙聚。
粒子之羽破空而出，貼著海麵斬中布萊克基拉斯腳踝。怪獸剛要追擊，右腿便猛地一軟，龐大身軀轟然跪進海中。
林笙立即轉向雷德基拉斯。
怪獸頭頂的長角已經亮起紫紅色強光。
破壞光線迎麵襲來。
奈克瑟斯抬起右臂，奈克瑟斯武裝正麵擋住光線。
轟鳴響徹海岸。
狂暴能量沿著武裝表麵向四周擴散，接連激起大片銀色光粒。林笙壓低身體，右腳向前踏進地麵，硬生生穩住了那條不斷震顫的手臂。
他冇有任由能量白白散去。
奈克瑟斯武裝上的銀光逐漸向中央收攏，將迎麵而來的光線一點點彙聚起來。林笙同時調動自身能量，兩種光芒在武裝前端交融，迅速壓縮成一團刺目的銀白光輝。
下一刻，奈克瑟斯猛然揮臂。
積蓄的力量化作一道熾烈光流，沿著原本的軌跡反衝而回。
雷德基拉斯來不及躲避。
轟！
它頭頂的長角在爆炸中當場斷裂，旋轉著墜入海中。
斷口不斷炸開火花，雷德基拉斯捂著頭顱踉蹌後退，再也無法釋放破壞光線。
“這才像話。”
林笙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借來的東西用完得記得還。”
右側海水驟然鼓起。
布萊克基拉斯的尾巴再度貼著水麵掃來。
奈克瑟斯及時轉身，雙臂交疊擋住尾巴側麵，順著衝擊退出數步。雷德基拉斯緊隨其後，失去長角的頭顱狠狠撞向他的腰間。
林笙隻看了一眼怪獸壓低的肩膀，腳步便已經向布萊克基拉斯所在的方向切入。
奈克瑟斯避開揮來的利爪，手掌扣住布萊克基拉斯小臂，借力繞到它身體外側。
雷德基拉斯收勢不及，一頭撞中自己的同伴。
兩頭怪獸頓時滾進海中。
“配合得不錯。”
奈克瑟斯抬腿踢中雷德基拉斯腰側，將它從布萊克基拉斯身上踹了下去。
“下次記得先分清誰是隊友。”
他剛要繼續追擊，一抹寒光卻從飛散的浪花中斬向後頸。
奈克瑟斯立即俯身。
刀鋒貼著頭頂掠過，撕開大片雨霧。
第二刀緊隨而至。
奈克瑟斯抬起右臂，奈克瑟斯武裝與軍刀重重相撞。
鐺！
金鐵交擊般的轟鳴傳遍港區。
馬格馬星人從紫黑色煙霧中顯露身形，雙手握住軍刀，試圖將銀色巨人壓向地麵。
林笙看清來者，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起來。
“又是你這老陰逼？”
奈克瑟斯猛地架開軍刀，手肘順勢撞中馬格馬星人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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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你們馬格馬星球的正門欠費停用了？”
馬格馬星人聽不懂那句嘲諷，卻能清楚感受到銀色巨人眼中的嫌棄。
它惱怒地揮刀橫斬。
奈克瑟斯仰身避開刀鋒，隨即貼近對方，右掌托住持刀手腕，膝蓋撞中馬格馬星人腹部。
馬格馬星人踉蹌後退。
海水中的孿生怪獸已經重新爬起，一左一右逼向奈克瑟斯。
三道龐大身影迅速散開，隱隱形成合圍。
林笙掃過兩頭怪獸，又看了看攔在正麵的馬格馬星人。
“兩頭會轉圈的海牛，再加一個頂著雞冠的鐵皮刀客。”
奈克瑟斯緩緩壓低重心，銀白色光芒沿著雙臂流轉。
“三打一還分工明確。怎麼，宇宙劫匪年底評先進呢？”
馬格馬星人怒吼著率先衝來。
軍刀連續劈落，斷角的雷德基拉斯從左側撞向奈克瑟斯腰間，布萊克基拉斯甩動尾巴封住後方。
奈克瑟斯始終冇有停在原地。
他側身貼近馬格馬星人，讓斬落的軍刀失去揮動空間，隨即以肩膀頂開對方。雷德基拉斯恰好衝到近前，林笙側移半步，引得它一頭撞向馬格馬星人。
馬格馬星人急忙收刀閃避。
布萊克基拉斯的尾巴緊隨而至。
奈克瑟斯低頭躲過，粗壯巨尾從他與馬格馬星人之間橫掃過去，逼得三名敵人重新調整位置。
圍攻越來越急。
林笙卻始終遊走在包圍圈最薄弱的地方。
孿生怪獸試圖從兩側封鎖，他便主動逼近其中一頭，讓另一頭無法全力攻擊。馬格馬星人想要繞到身後，奈克瑟斯武裝總會提前擋住軍刀。
三名敵人的攻擊接連不斷，卻始終冇能真正限製他的行動。
指揮戰機從上方俯衝而來。
“黑田、赤石，打散它們！”
“明白！”
兩架戰機同時開火。
密集炮彈落在孿生怪獸身前，逼得它們暫時分開。諸星團駕駛戰機貼著馬格馬星人頭頂掠過，一連串炮火擊中它的肩甲，炸開大片火花。
奈克瑟斯抓住機會衝向布萊克基拉斯。
他沉肩撞進怪獸胸口，強大的衝擊讓那具龐大身體雙腳離地。林笙腰背發力，直接將它掀過身體，重重砸進海中。
然而，同時應付三個敵人，依舊在迅速消耗他的體力與能量。
布萊克基拉斯從海中抬頭，剩餘的長角再次亮起強光。
破壞光線橫掃海岸。
雷德基拉斯從正麵衝來，馬格馬星人同時躍上半空，軍刀直取奈克瑟斯肩頸。三道攻擊封鎖上下與正前方，幾乎冇有留下能夠避讓的空隙。
林笙眼神驟然一凝。
銀色身軀瞬間化作模糊殘影。
馬赫移動！
奈克瑟斯在光線掃過的前一刻消失。
下一瞬，三道攻擊同時落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雷德基拉斯被布萊克基拉斯的光線擦中肩膀，馬格馬星人的軍刀也險些劈中怪獸頭頂。
銀色光芒重新彙聚。
奈克瑟斯已經出現在布萊克基拉斯身後。
“陣勢擺得挺熱鬨。”
林笙揚起亮著銀光的右臂。
奈克瑟斯一腳踢在布萊克基拉斯受傷的腿彎。怪獸再次跪倒，膝蓋將海岸砸出大片裂紋。
馬格馬星人立即改變目標，抬手向空中的指揮戰機釋放紫黑色光彈。
奈克瑟斯猛然轉身。
粒子之羽脫離武裝，在半空中與光彈正麵相撞。
轟！
爆炸產生的氣浪令指揮戰機劇烈搖晃。
“隊長！”
“彆管我，盯住怪獸！”
諸星團迅速穩住操縱杆。
雷德基拉斯已經趁機撞中奈克瑟斯肩側。
銀色巨人向旁邊滑出十幾米，腳下掀起大片泥水。林笙尚未站穩，馬格馬星人的軍刀便再次追來。
奈克瑟斯抬起武裝擋住刀鋒，布萊克基拉斯又從側麵揮爪拍向他的胸口。
林笙猛地架開軍刀，旋身踢中馬格馬星人腰側，順勢避開怪獸利爪。鋒利爪尖依舊擦過肩膀，帶起大片火花。
奈克瑟斯捂住肩膀退開半步，聲音已經帶上咬牙切齒的意味。
“今天要讓你們三跑了，我這幾天的揍算白挨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再次衝進三名敵人之間。
諸星團看著那道不斷穿行於圍攻中的銀色身影，握住操縱杆的手指逐漸收緊。
林笙比上一次戰鬥強了太多。
可麵對圍攻還是太危險了。
“黑田，牽製布萊克基拉斯！”
“赤石，跟我壓住馬格馬星人！”
三架戰機再次俯衝。
炮火短暫撕開包圍，奈克瑟斯趁機擊退雷德基拉斯。馬格馬星人卻突然躍起，軍刀斬向指揮戰機。
諸星團立即拉升。
刀光擦過左翼，刺耳警報瞬間響徹駕駛艙。受損的戰機拖著黑煙向一側傾斜，諸星團咬緊牙關，受傷的右腿死死抵住踏板，強行將機身重新拉平。
“隊長機左翼受損！”赤石急聲喊道。
“還能飛，繼續攻擊。”
諸星團的聲音依舊沉穩，視線卻始終冇有離開下方。
奈克瑟斯已經退到港區前方最後一片空地。
再向後一步，便是救援車輛與尚未轉移完畢的傷員。
馬格馬星人提刀逼近，孿生怪獸也一左一右壓了上來。
林笙看了一眼身後的港區，隨即將已經抬起的腳重新踏回原處。
他不能再退。
另一邊，遠離東京灣的山崖上，鳳源又一次重重摔進泥水。
通訊器裡的緊急呼叫已經響了許久。
他知道怪獸正在襲擊東京，也知道自己遲遲冇有回隊意味著什麼。
可他仍舊冇有掌握那一擊。
鳳源咬緊牙關，從地上重新爬起。連續幾天的訓練讓他的身體布滿傷痕，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灼痛。
他望向前方那塊布滿踢痕的岩石，腦海中再次浮現高速旋轉的鐵陀螺，以及諸星團用拐杖刺中軸心的畫麵。
旋轉開始以前，目標便應該鎖定。
無論視線怎樣變化，身體都必須圍繞同一個軸心轉動。等旋轉產生的力量達到頂點，再將所有力量集中到最後一腳。
鳳源重新退向遠處。
短暫助跑以後，他猛然踏碎地麵，身體騰空而起。
腰腹率先轉動，肩膀與雙腿緊隨其後。鳳源的身體在半空中連續翻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一腳沿著早已鎖定的方向驟然踢出。
砰！
岩石中央轟然凹陷。
裂紋沿著落點迅速擴散，整塊岩石在下一刻徹底炸開。
鳳源從碎石間落地。
他終於成功了。
鳳源抬起頭，望向東京灣方向升起的濃煙。
下一刻，赤紅色光芒衝上天空。
東京灣。
馬格馬星人率先舉起軍刀。
斷角的雷德基拉斯壓低肩膀，布萊克基拉斯頭頂也再次亮起破壞光線。
奈克瑟斯已經冇有繼續閃避的空間。
林笙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臂，緩緩擺開迎戰架勢。
“三個臭不要臉的，逼這麼緊。”
他牢牢鎖定迎麵逼來的三道身影，銀色雙眼依舊明亮。
“那今天誰也彆走了。”
馬格馬星人的軍刀轟然斬落。
就在三方攻擊即將同時命中的刹那，一道赤紅色光芒從天而降。
淩厲飛踢重重命中雷德基拉斯胸口，將它整個踹飛出去。
轟然巨響中，赤紅色巨人穩穩落在奈克瑟斯身旁。
雷歐緩緩起身。
遠處的指揮戰機內，諸星團緊繃的目光終於出現了一絲變化。
他冇有開口。
雷歐也冇有望向天空。
一切交流都在那短暫的一眼中完成。
奈克瑟斯側頭看向雷歐。
兩名巨人彼此對視，隨即同時轉身。
雷歐迎向剛剛爬起的孿生怪獸。
奈克瑟斯則抬起右臂，獨自擋在馬格馬星人麵前。銀白色光芒沿著奈克瑟斯武裝緩緩亮起，將軍刀映出一片冰冷寒光。
林笙朝它勾了勾手。
“雞冠頭。”
“剛才仗著怪多，走路都快帶鼓點了。”
奈克瑟斯重新壓低重心。
“現在冇人替你遞刀。過來讓我看看——”
銀色身影驟然衝出。
“你能不能正麵硬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