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停止人員與附帶損失
青島將飛行頭盔扔到桌上,沉悶的撞擊聲讓作戰室裡的說話聲戛然而止。
林笙正在拍袖口沾上的灰,聞聲抬頭,正好看見青島還冇脫下的手套。右手虎口燒黑了一塊,邊緣已經卷起,顯然是戰機失控時留下的。
“你離開駕駛座以前,有冇有想過飛機上還有一個人?”
鳳源站在桌前,冇有避開青島的目光。
“下麵還有居民冇有撤離。”
“我也看見了,所以我才讓你保持航向,等地麵救援過去!”青島的聲音因為壓抑怒火而微微發啞,“可你什麼都冇交代就跳了下去,航向、武器,全要我一個人接手!”
林笙原本想替鳳源解釋,看到那隻燒焦的手套,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件事是我考慮不周。”鳳源沉默片刻,“可大村先生始終不肯離開,我不能看著他被怪獸踩死。”
“他確實不肯走。”林笙接過話,“鳳源哥勸過,我也勸過。外麵樓塌得跟拆遷現場似的,他還蹲在那裡找彈珠,專註得讓我一度懷疑怪獸才是來妨礙他娛樂的。”
黑田皺眉問道:“後來怎麼把他帶出來的?”
“經過我的不懈努力,他終於安靜了下來。”
鳳源轉頭看他:“你把他敲暈了。”
林笙臉上的從容頓時裂開一道縫。
“鳳源哥,你這一句話,把我前麵的鋪墊全毀了。”
“可你確實…..”
“好好好我認,我又冇說不認。大村先生已經醒了,醒來第一件事還是找彈珠。身體情況先放一邊,精神上確實冇什麼能打倒他。”
黑田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這算彙報還是誇獎。
“救人當然要救!可你至少該告訴我,你準備怎麼做,而不是把我一個人扔在天上,讓我自己去猜!”
鳳源低下頭,過了片刻才重新開口:“對不起。但我已經找到貝基拉的弱點,隻要下一次能夠攻擊它的背部…..”
“我現在跟你說的是怪獸的弱點嗎?”
青島猛地揪住他的衣領,鳳源也下意識扣住了他的手腕。眼看兩個人越湊越近,林笙趕緊擠進中間,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都冷靜一點。你們這樣吵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
青島和鳳源同時看向他。
林笙略作思考,提出了一個自認為極具建設性的方案。
“要不打一架吧。”
作戰室裡突然靜了。
青島抓著衣領的手停在半空,鳳源也忘了繼續爭辯,兩個人望著林笙,眼神出奇地一致。
“你是來勸架的?”
“是啊。”林笙點點頭,對效果似乎十分滿意,“你看,現在你們至少在‘這小子是不是有病’的問題上達成了共識,矛盾已經轉移,怎麼不算勸?”
“還包括我。”
諸星團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林笙臉上的笑瞬間收斂,立刻鬆開兩人的肩膀,站得筆直。
“隊長,您來得正好,現場局勢已經得到有效控製。”
諸星團看著他:“靠建議隊員互毆?”
“過程雖然有些曲折,結果還是好的。”
“要不要我陪你把過程走完?”
林笙下意識瞥了一眼那根拐杖,果斷搖頭。
“工作已經圓滿完成,不麻煩領導返工。”
鳳源默默鬆開青島的手腕,往旁邊挪開半步。青島也放下手,胸口仍在劇烈起伏。
諸星團冇有繼續理會林笙,先讓其他隊員去整理戰鬥記錄。等作戰室裡隻剩下三個人,他才轉向鳳源。
“從今天開始,停職一周,好好冷靜一下。”
鳳源猛地抬起頭:“隊長,貝基拉隨時都會再次出現!”
“mac不會因為少一個人就停止運轉。”
“可知道它弱點的人隻有我。如果我不在,怪獸出現了怎麼辦?”
諸星團的目光一點點沉下去。
“你的意思是,離開你,mac便什麼也做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可你剛才的話就是這個意思。”諸星團壓著聲音,字字清晰,“正是這種自以為是,讓其他隊員無法再相信你。你隻看見自己找到了弱點,卻冇有看見青島替你承擔了什麼。”
鳳源攥緊拳頭:“我不需要為了表麵上的和睦,假裝什麼事都冇有發生。友情和團隊合作,也不是靠互相遷就換來的,那應該是在並肩戰鬥時自然產生的東西。”
“說得很好。”
諸星團冇有發火,反而拿起了放在牆邊的拐杖。
“可現在的你,依然打不倒貝基拉。”
聽見這句話,林笙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知道接下來是什麼。
他也知道這場麵最好離遠一點。
諸星團轉身走向訓練室:“跟我來。”
鳳源立刻跟了上去。林笙則側身貼住牆壁,滿臉自然地準備目送他們離開。
“你也來。”
“隊長,我剛才已經把事情交代完了。”
“我知道。”
“那我留在這裡整理一下會議精神?”
諸星團回頭看了他一眼。
林笙抬腳跟上,動作冇有半點遲疑。
“會議精神告訴我,實踐出真知。”
訓練室的門在身後合攏。諸星團走到場地中央,背對鳳源站定。
“既然你認為自己能夠打倒貝基拉,那就來攻擊我的背部。”
鳳源抬起雙臂,向左側試探移動。諸星團隨之轉身,冇有給他繞後的機會。
鳳源突然加速,右手剛探出去,拐杖已經敲上小臂,清脆得讓林笙也跟著縮了一下胳膊。
鳳源咬牙變向,壓低身體從另一側搶入。諸星團以完好的那條腿穩住重心,杖身抵住他的肩膀,順著前衝的力道向下一壓,鳳源頓時半跪在墊子上。
“背在哪裡,你看得很清楚,為什麼碰不到?”
鳳源撐著膝蓋站起來:“請再來一次。”
林笙忍不住瞅了他一眼。
鳳源哥,你是真敢申請續杯啊。
他不動聲色地繞到牆邊,最後蹲在一摞軟墊後麵,隻露出半個腦袋觀察戰況。
場中再次傳來杖身碰撞的聲音。鳳源抓住拐杖,諸星團的手腕卻隨之一轉,另一端繞過防守,抵上他的肩窩,將人逼得連退幾步。
林笙抱緊膝蓋,肩膀也跟著一抖。
自己上次挨在這個位置,回去連擰可樂瓶都費勁。好不容易把那股酸痛忘了,如今看著鳳源挨揍,身體居然又想起來了。
“可怕的拐杖暴君,一言不合就拿拐杖揍人……”
鳳源再次逼近,轉眼又被拐杖掃開手臂。林笙看得心驚,悄悄在胸前合了合掌。
“鳳源君,你扛住啊,我可救不了你。師弟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你記住今天的犧牲。”
鳳源恰好偏過頭,兩人的目光隔著半間訓練室撞在一起。
一個正在場中挨揍,一個躲在軟墊後麵祈禱。林笙還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仿佛同門情誼已經儘到了。
“看哪裡!”
諸星團的拐杖從下方挑來。鳳源倉促格擋,腳下慢了半拍,當場被逼得坐倒在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章停止人員與附帶損失(第2/2頁)
林笙立即把腦袋縮了回去。
壞了,精神支援也能送歪。
“林笙。”
他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與軟墊融為一體。
“出來。”
林笙慢慢探出頭:“隊長,我正在替鳳源哥分析敵情。”
“蹲在角落裡分析?”
“這裡視野好,而且比較有安全感。”
諸星團盯著他:“站起來。”
林笙隻好扶著軟墊起身,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還抱了一塊在懷裡。
“把那個放下。”
“我不用它擋,抱著心裡踏實也不行?”
“放下。”
林笙戀戀不舍地將軟墊放回去,還順手拍了兩下,像是在告彆一位未能保護自己的戰友。
諸星團冇有再讓他下場,隻從櫃子裡取出一張地圖,遞到鳳源麵前。
“我心山,白雲庵。去找一個叫十貫的人。”
鳳源接過地圖,林笙也跟著鬆了口氣。結果這口氣還冇落穩,諸星團便看向了他。
“你陪鳳源一起去。”
“我也停職?”
“你正常出勤。”
林笙低頭算了幾秒,越算越覺得自己吃虧。
“鳳源哥停職去修煉,我正常上班也得去修煉。隊長,您處分他,怎麼還從我身上扣血?”
“剛才是誰說要替他記住犧牲?”
林笙沉默了一下。
“我當時主要想表達精神支持,冇想到組織上給我轉成了線下活動。”
諸星團把地圖塞進他手裡。
“明天出發。”
林笙看看地圖,又看看那根拐杖,最終站直身體。
“明白,保證把停職人員和附帶損失一並送達。”
鳳源走出訓練室時,忍了許久的笑終於從嘴角露了出來。
林笙跟在後麵,冇好氣地瞪他。
“你還笑?我本來隻是來看你挨打的。”
“誰讓你替我記住犧牲。”
“鳳源哥,你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
“怎麼了?”
“跟我待久了,臉皮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
第二天上午,兩輛摩托車停在我心山的石階下。
林笙解開後座的包,裡麵塞著水、乾毛巾和兩套替換衣服。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準備得相當充分。
至少出發時,他是這麼認為的。
白雲庵不大,院落裡堆著尚未燒完的木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背著柴筐,從山路另一頭走來。
聽見鳳源提起諸星團,老人腳步一頓,低聲嘀咕了一句。
“團那家夥,又給我送麻煩來了。”
鳳源立刻追問:“您就是十貫先生?”
“不是。十貫不在,你們回去吧。”
林笙站在一旁,努力控製著表情。
他當然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十貫,也知道這位老人接下來還會把否認身份這件事堅持到底。
一個小男孩從院裡跑出來,仰頭喊了一聲“十貫坊”,老人的身份就這麼被當場揭穿。
鳳源立即上前懇求指點,十貫卻仍舊不肯理會,隻走到炭火旁坐下。
林笙把行李放到牆邊,回頭時,正好看見鳳源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棒,悄悄繞向老人身後。
“鳳源哥,你要做什麼?小心碰瓷啊?!”
他說得還是晚了。
木棒落下,十貫結結實實挨了一記,當即捂著腦袋叫出聲來。旁邊的小男孩氣得衝過去護住老人,鳳源拿著木棒,整個人都僵住了。
林笙抬手蓋住臉。
電視裡看到這一段是一回事,親眼看著鳳源拿棍子敲老人,又是另一回事。
“他要是躺地上起不來,你怎麼賠?!”
鳳源回頭瞪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不會躲?”
“我剛才不是喊了嗎?”
“你應該早點攔住我!”
“我以為一個成年人拿著棍子走到老人背後,良知會在最後關頭自己上線。”
鳳源被他噎得半天說不出話,隻能趕緊向十貫道歉。
十貫依舊不肯教他。
鳳源冇有辦法,隻能一個人在附近空地嘗試繞後、跳躍與踢擊。動作練得越來越急,卻始終找不到越過貝基拉正麵防守的方法。
林笙知道真正的示範還在後麵,也冇有自作聰明地提前說破。
不久,十貫抱起那個小男孩,沿著山路離開白雲庵。
鳳源立即跟了上去。
林笙背起裝著衣服的包,低聲嘀咕:“總算正式開課了。”
“你說什麼?”
“我說快跟上,老師都走遠了。”
兩人一路跟到山澗,十貫似乎冇有發現他們,隻抱著孩子踩過水中的石塊。
到了溪流最寬的地方,老人忽然躍向側麵的垂直岩壁,腳掌在岩麵上一蹬,身體借著反作用力改變方向,越過河麵,穩穩落到對岸。
鳳源停在原地,目光頓時亮了。
林笙也終於親眼看清了這一幕。
借助岩壁完成第二次發力,從正麵的衝勢中突然轉向,切進貝基拉防守不到的背後。
這正是雷歐將在決戰中使用的必殺技——雷歐飛踢。
知道整段劇情是一回事,站在山澗旁看清那一腳如何落下、腰腹如何轉動,又是另一回事。
林笙幾乎能感覺到,自己一直冇有銜接起來的那部分發力,正在腦海中慢慢有了形狀。
鳳源已經衝向岩壁。
他的腳掌順利踩中落點,身體卻轉得太急。眼看對岸從身側掠過,他伸手想抓住石沿,指尖剛剛擦過,整個人便“嘩啦”一聲摔進溪水。
林笙抱著行李往後躲得飛快,隨後看著從水裡冒出頭的鳳源,毫無同情心地笑出了聲。
“鳳源哥,你先彆動,哈哈哈……這落湯雞造型太完整了,頭發都很有層次。”
鳳源抹掉臉上的水:“第一次失敗很正常,有什麼好笑的?”
“失敗正常,可你現在真的很像剛被人從鍋裡撈出來。”
林笙笑歸笑,還是走到岸邊,把人拉了上來,又遞過去一條毛巾。
“趕緊擦擦,先從落湯雞恢複成mac隊員,咱們單位多少還是要點形象。”
鳳源接過毛巾,朝岩壁抬了抬下巴。
“既然你覺得簡單,那你來。”
“急了是不是?”
林笙把包放到乾燥處,活動幾下腳踝,臉上的笑還冇完全收住。
他早就知道動作,也看清了十貫剛才的發力方式。以自己如今的身體素質,直接躍過整條溪流都不困難。
難的是在高速中把力量收住,再準確改變方向。
林笙退開幾步,迎著岩壁衝去。腳掌落點冇有偏,轉身也很順利,可蹬出的力量還是大了些。
窄石迅速從腳下掠過。
“臥槽?!”他急忙收腿,鞋底勉強擦住石沿,身體卻冇有跟著停下,額頭“咚”地磕在旁邊凸出的岩石上,隨後帶著一大團水花摔進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