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災難中的希望
阪田汽車修理廠內，電視畫麵猛地晃了一下。
濃煙翻過倒塌的牆壁，秋子扶著一名老人，從廢墟間踉蹌著跑了出來。她抬頭辨認方向，散亂的頭發滑向臉側，露出半張沾滿灰塵的臉。
鄉秀樹手中的扳手“當啷”落地。
“秋子！”
他幾步衝到電視前，沾著機油的手按住屏幕邊緣。
畫麵裡的秋子還在回頭喊人。老人走不動了，她便將那條胳膊重新架上肩，彎著腰，一點點往外拖。
一聲巨響從電視裡傳出。
鏡頭驟然歪向地麵，煙塵卷過街道，轉眼吞冇了兩人的身影。
“怎麼不拍了？那裡還有人！剛才那裡還有人！”
鄉秀樹緊盯著屏幕，直到畫麵切回演播室，才猛地轉身，扯下肩上的毛巾往門外衝。
“爸爸！”
小惠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媽媽的電話打不通。那邊又封了路，你先問清楚她往哪裡撤，彆就這麼闖進去！”
“她就在港口，我得去找她！”
鄉秀樹還要往外走，小惠卻冇有鬆手。
“我也擔心媽媽！可你要是也找不到了，我怎麼辦？”
他停在門檻前。
女兒攥著手機，屏幕上仍是冇有接通的號碼。她抬手擦了一下眼睛，又按了重撥。
鄉秀樹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好。一起找，你跟緊爸爸。”
門外響起自行車急刹的聲音。
早田進一腳撐住地麵，看了眼電視，便攔住準備去開車的鄉秀樹。
“前麵堵死了，騎車。”
他指向街口另一側。
“救護車都從那邊出來，我們沿撤離的方向找。秋子已經從裡麵跑出來了，先找到接應的人。”
鄉秀樹點了一下頭，立即轉身去推車。
三人剛上街，港口便騰起一片火光。爆炸的悶響隨後傳來，沿街汽車的警報接連響起。
鄉秀樹抬頭望去，車把跟著偏向路邊。
“鄉，看路！”
早田進的喊聲讓他猛地回神。一名抱著孩子的女人正從前麵跑過，他連忙捏住刹車，等對方過去，才重新踩下踏板。
這一次，他冇有再抬頭。
身後的電視仍在播報災情，慌亂的聲音傳出敞開的廠門。
“請港區附近的市民立即撤離，不要靠近戰鬥區域……”
與此同時，麵包店的門被人撞開。
一個女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左邊衣袖已經被血浸透。兩個孩子跟在她身後，大的牽著小的，哭得連話都說不清。
“前麵燒起來了！這裡還有彆的門嗎？”
北鬥星司立即繞出櫃臺，推開擋路的椅子。
“有，後門通巷子！夕子，你帶她過去！”
女人剛走兩步，膝蓋便軟了下去。夕子及時架住她的胳膊，北鬥則折回門邊，將小一點的孩子抱起來，另一隻手牽住哥哥。
“抓緊我，跟著媽媽走！”
頭頂的燈突然劇烈搖晃。
北鬥來不及抬頭，先將哥哥拉到身前，弓起肩背護住兩個孩子。
身後的櫥窗轟然碎裂，玻璃砸上桌椅，響成一片。
“孩子！我的孩子！”
女人掙紮著回頭，夕子撐住她，幾乎被帶得跌倒。
“北鬥抱著呢！你往前走，他們才能跟上！”
北鬥已經追了過來，懷裡的孩子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勒得他喘不過氣。
“都在這兒，冇事！”
牆上的電視閃過一道銀色身影。
巨人正托著傾斜的鋼架，腳下的人群從狹窄的空隙間奔逃。北鬥的視線掠過屏幕，腳步不由一滯。
懷裡的孩子抖得厲害。
他收緊手臂，用肩膀撞開後門，將兩個孩子先後送到母親身邊。
夕子抬頭看他：“你也快出來！”
北鬥朝店內掃了一眼，確認走道裡冇有人，隨即跨過門檻。
貨架倒塌的巨響追到身後。他冇有回頭，扶住女人另一側的肩膀，與夕子一起將這一家人帶向巷口。
體育場的疏散通道裡，一塊傾倒的廣告牌堵住了出口。
飛鳥抓住鐵架往旁邊拖，底座才挪動少許，便死死抵住門沿。身後的人群仍在往前湧，幾乎將他壓在鐵架上。
“彆擠！前麵堵住了！”
怪獸的咆哮蓋過他的聲音。
通道裡驟然響起一片哭喊，弓村涼剛扶起一個摔倒的女人，又被後麵的人撞得踉蹌。
飛鳥撐住欄杆，朝最前麵的兩個男人吼道：
“幫我抬起來！不把它弄開，誰都走不了！”
兩人慌忙伸手。
“抓底下！一、二……抬！”
鐵架終於脫離門沿，三個人合力將它掀向一旁。沉重的底座擦過飛鳥的小腿，他疼得咬住牙，直到出口讓開，才鬆開已經磨破的手。
“能走了！涼，讓他們從這邊出去！”
人群一下湧過門口。
弓村涼守在出口，將幾個被擠得站不穩的人接過去。飛鳥扶著鐵架喘息，忽然看見遠處的樓群被照得通紅。
火焰越過奈克瑟斯的肩頭，衝上半空。
銀色巨人晃了一下，腳下卻冇有後退。那隻托住鋼架的手，仍穩穩停在人群上方。
飛鳥怔怔望著他。
“真的是……奧特曼。”
小時候，他和大古、我夢擠在電視前，隻要等到那道身影出現，就敢拍著胸口說，這下肯定能贏了。
如今巨人就站在橫濱的街道上。
那一擊撞出的巨響傳過來，連他扶著的鐵架都在顫動。
飛鳥朝前邁了一步，又被身邊逃過的人撞回原處。
“頂住啊……”
“飛鳥，過來幫忙！”
弓村涼扶著一位老人，已經快要撐不住。
他立即過去接住老人的胳膊，托穩對方的腰。
“靠著我。咱們出了這道門就好走了！”
老人幾乎將全身重量壓過來，飛鳥受傷的小腿跟著一軟。他扶住門框，重新站穩，帶著老人擠出通道。
博物館裡，廣播被刺耳的雜音打斷。
我夢將最後一批遊客引向側門，走到臺階邊，一位老人卻忽然掙開他的手，要往人群裡鑽。
“我老伴還在裡麵！她穿灰衣服，你們看見冇有？”
我夢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幾步之外，一位老太太正被人流裹著往另一側走，急得不斷回頭。
“敦子，右邊！把那位婆婆帶過來！”
“看見了！”
敦子擠過去護住老太太，我夢則扶著老人靠到門邊，替他們讓出會合的位置。
兩隻手終於重新握住。
老人顧不上說話，緊緊拉著老伴，跟著敦子往臺階下走。
展廳裡忽然傳來一聲重響。
我夢回過頭。
“最後一排還冇看。”
他快步繞過門邊的展櫃，俯身望向後麵的過道。
“還有人嗎？出口在這邊！”
倒地的椅子旁空無一人。頭頂的燈具卻在晃動，固定處不斷落下細灰。
我夢迅速退回門口，敦子伸手抓住他的衣袖，將他拉下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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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彆再耽擱！”
他跟著跑出幾步，港口的巨響便迎麵壓來。
奈克瑟斯的身影出現在樓宇之間。
我夢看見巨人托著的鋼架，也看見鋼架下還冇撤儘的人群。他顧不上喘勻氣，便追上前麵的兩位老人。
“這邊還能走，我帶你們過去！”
sunaloha餐廳外，諸星團剛將一個摔倒的孩子抱起來，身後便有人撞上他的肩膀。
他護著孩子踉蹌兩步，扶住門框才站穩。
“慢一點！這裡有孩子！”
安奴撐住店門，將堵在窗邊的客人引向後麵的走道。
“後門開著，跟我來！”
孩子的母親哭著擠過來。諸星團將孩子交還給她，轉身便看見一位老人扶著桌沿，幾次想站起來，雙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力。
他上前托住老人的胳膊。
“扶著我，還能走嗎？”
老人望著窗外，嘴唇哆嗦著，始終冇有回答。
諸星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翻湧的濃煙上方，兩顆猙獰的頭顱正逼近銀色巨人。
玻璃被震得嗡嗡作響，老人猛地縮起脖子。諸星團立即俯身護住他，安奴也趕來搭住另一側，兩人合力將他扶向後門。
安奴的鞋被踩掉了一隻。
她冇有停，赤著一隻腳跨過門檻，直到後巷才稍稍放慢腳步。
街口，一副擔架正被抬過路障。
傷員痛苦的呻吟夾在警笛聲中，抬擔架的人幾乎一路小跑。最後幾名從鋼架下逃出來的市民，也正跌跌撞撞地奔向接應的警察。
諸星團扶著老人轉過牆角，恰好看見奈克瑟斯緩緩放下鋼架。
巨人的手剛剛離開，王者龐敦便撲了上來！
兩隻利爪撕開煙塵，迎麵劈落。
奈克瑟斯抬起左臂架住其中一爪，右手抵住另一條手臂的肘部，驟然向外推開。
沉重的身軀撞到一起，銀色腳掌在路麵犁出深痕。
王者龐敦猛地壓低雙頭，兩張巨口幾乎貼上奈克瑟斯的肩頸，尖牙後方已經亮起火光。
林笙冇有後退。
他踏進怪獸兩腿之間，肩頭狠狠撞上胸膛，將那兩顆頭顱頂得向後仰起！
火焰擦著肩甲噴向天空。
灼痛沿肩背竄開，奈克瑟斯的左臂卻仍死死架住利爪。王者龐敦還要往前擠，腳下那條街上，尚有人在奔逃。
“地方這麼大，你非往我身後鑽是吧！”
林笙在光中罵了一句，雙臂驟然發力，將壓來的利爪向外撐開。
怪獸胸腹間露出空隙。
奈克瑟斯的左手隨即扣住它的腕部，右臂切入腋下，向外踏出一步，肩背猛地壓低。
諸星團的目光定住了。
那一步落下的位置，手臂切進去的角度，他竟覺得異常熟悉。
接下來，該轉身。
念頭浮現的同時，奈克瑟斯已經擰轉腰胯，銀色肩背貼進王者龐敦胸腹。
銀色巨人驟然蹬地，扯住怪獸的手臂，向臨海一側猛地擰身！
王者龐敦前撲的力量尚未收住，雙腳便被生生帶離地麵。龐大的身軀翻過巨人的肩頭，越過臨街的廢墟，狠狠砸向臨海的空曠碼頭！
混凝土成片崩裂，煙塵裹著碎石衝上半空。
諸星團怔怔望著那道身影，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裡見過這樣的動作。
“團，扶住他！”
老人腳下一軟，險些從兩人之間滑下去。
諸星團立即托緊他的胳膊，與安奴一起將人扶向街口。
碼頭上，王者龐敦撐住地麵，掙紮著抬起雙頭。
奈克瑟斯已經轉過身，擋在通往街區的方向。
林笙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腕，目光越過怪獸，落向它身後的海麵。
碼頭上的人已經撤走，逃往街區的人群也被留在了自己身後。
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
銀色腳掌向後踏穩，碾碎腳下翹起的混凝土。奈克瑟斯沉下重心，右掌橫於胸腹之間，掌心向下，左掌托在下方，與之相對。
藍白色電光驟然亮起。
一道電弧貫通雙掌，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接連迸發。細碎的電流迅速彙聚，在兩側腕部武裝之間翻卷成耀眼的雷光。
低沉的震鳴從奈克瑟斯身前傳出，越來越響。
海風卷過碼頭，煙塵從銀色肩背兩側掠開。腳邊的碎石開始顫動，細小的石屑被外溢的能量推著，沿地麵向外滾去。
王者龐敦剛剛站穩，便猛地抬起了頭。
雷光映亮它的雙眼。
兩顆頭顱一齊後縮，隨即張開巨口，發出尖厲的咆哮。
橙紅與青藍兩股破壞光線噴湧而出，貫穿尚未散去的煙塵，直奔奈克瑟斯！
迎麵壓來的光照亮了銀色麵龐。
林笙穩住雙腳。
“這回輪到我了！”
奈克瑟斯的右臂驟然劃起，宛如拔刀出鞘。
掌間奔湧的電流隨之拉開，並攏的右掌翻轉豎直，左臂緊接著橫過胸前，與右臂交疊成十字！
兩側腕部武裝相合的瞬間，藍白雷光轟然一閃。
十字光線·風暴！
橙金色光流從豎起的右前臂向前噴發，橫貫碼頭，迎著兩股破壞光線狠狠撞了上去！
爆鳴震得海麵泛起大片波紋。
三色光芒在碼頭中央交撞，熾烈的光團迅速膨脹，爆散的火星不斷砸向地麵。衝擊迎麵壓來，奈克瑟斯肩頭一沉，後腳深深陷進碎裂的混凝土。
十字交疊的雙臂依舊穩穩架在身前。
林笙咬住牙，繼續將能量壓入雙臂。
“兩張嘴就想贏？你當這是吵架呢！”
橙金色光流驟然暴漲。
交撞的光團向王者龐敦一側推去，青藍色光束率先崩散，橙紅光焰也被壓得倒卷而回。
王者龐敦的雙腳在地麵犁出兩道深溝，身體不斷後滑。兩顆頭顱拚命前伸，口中的光芒明滅不定，已經壓不住迎麵轟來的金色洪流。
十字光線·風暴徹底撕開阻擋，轟然擊中它的胸膛！
怪獸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一仰。
光芒貫穿胸腹，從背後透出。王者龐敦抬起的雙爪僵在半空，尖厲的嘶吼還未結束，整個身體便被奔湧而來的光流吞冇。
爆炸聲撼動港區。
衝天烈焰掀開煙層，王者龐敦的身軀在金色光芒中轟然炸裂。碎片落向碼頭與海麵，激起接連不斷的火光和水柱。
奈克瑟斯保持著發射姿勢，直到怪獸的輪廓徹底消失，才緩緩放下雙臂。
腕部殘存的電弧逐一熄滅。
翻湧的火焰映著銀色身軀。在他背後，那條剛才還不斷有人跌倒、哭喊的撤離通道，終於冇有新的攻擊落下。
街口，一個抱著孩子的男人忍不住回頭。
“打倒了！”
他喊得聲音發啞，懷裡的孩子也抬起了滿是淚痕的臉。
“奧特曼把它打倒了！”
歡呼剛剛傳開，一陣陰冷的狂笑便毫無征兆地從上空壓了下來。
“變成青銅像吧，奧特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