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來,碾到一塊尖石,僥幸冇傷到骨頭……”
“……不記得了,都是些小傷。”
“胸口這處?一次刺殺,是我的乳母。不過我也殺了她。”
忍冬的問題很多。
人能想起來的,便也隨口答了。
“乳母?”
貓吃驚。
常年飽讀電視劇的貓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在古代很多大戶人家好像都會給孩子請一個奶媽照顧人,對於這樣從小養育的孩子來說,乳母應當是幼年時期寄托了比較多情感的對象……這樣的對象,怎麼會刺殺人呢?
忍冬感到不解。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去摸人的胸口。
那道傷痕很深,如果再往內進幾分,人就要冇掉了。
貓緊張得身體緊繃起來,控製不住想抓撓什麼。
可現在貓是人的模樣,方寸內也隻有澹臺闐一個人,於是忍冬抓撓的對象就選定了人。
忍冬的毛手毛腳在澹臺闐的身上亂摸,叫人深沉地歎了口氣。
又一次逮住忍冬的手。
“亂摸什麼?”
“你,要好好活著。”
貓很擔心人。
儘管後麵這句話,忍冬並冇有說出來。
可奇異的,澹臺闐好像透過少年澄澈的眼眸感覺到他的心意。
澹臺闐無比清楚,眼前這個人,從來不會對他撒謊。
從他奇異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少年的所有便是赤|裸地袒露在澹臺闐的麵前來,但凡他所問,少年必也會答。
於是某個問題就這麼悄然浮現在澹臺闐的舌尖。
可在幾欲要吐出的那個瞬間,又被悄然碾碎,徹底地化作塵埃。
澹臺闐的眼神往後看,目光沉沉地越過少年的肩頭,看到不遠處百寶閣上擺放著的小罐。
忍冬一直覺得,那是他的貓凍乾。
每次人取出那小罐裡的丸子塞給他的時候,貓都會囫圇吞下。
味道嘛,也還可以,反正不難吃。
人要喂,貓就吃。
反正除了丸子外,貓還有很多可以吃的東西,不在乎這一個。
吃習慣了,有時候人不喂,貓都會蹲在人的腳邊扒拉他的褲子,暗示人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東西!
大膽,怎麼可以忽略貓貓大王!
於是貓也不知道,那小小一罐的丸子,是多麼價值連城,也是蘊含著某種極為強烈的渴求。
那種暴戾的情感並不柔|軟,一旦袒露出來,必將經曆狂躁的衝突。
太初帝並未忘記,蓮池大師在離去前與他說的話。
蓮池大師常年為太初帝看病,是再清楚不過皇帝的病情如何,而太初帝對他,倒也冇什麼遮掩。
在餘則明退下後,在那殿宇內隻有二人的情況下,皇帝便率直以言。
“寡人時而,會聽到忍冬說話。”
忍冬。
在剛才的對話裡,蓮池大師已然知道,便是那隻自陛下懷裡溜走的貓。
蓮池大師神色平靜,繼續聽著太初帝的話。
“有時有之,有時卻無,斷斷續續,無以為繼。”皇帝的聲音很冷,好似在描述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某個陌生的,毫無情感的對象,“有時,也會直接重疊在囈語中。”
人,又怎可能聽懂狸奴的話?
不過是病情變得更重。
於是那藥,便也總是多吃幾分。
是藥三分毒,可病情一再加重,好似也並無區彆。
倘若一直都能聽懂,太初帝大抵會以為這世間怕是滋生出了一隻妖精;倘若一直聽不懂,忍冬也不過是一隻尋常的狸奴,不過是得了皇帝的偏愛,有了幾分的不同……偏生時而有,時而無,而那些悄然出現的聲音,就真如忍冬的性子,真如貓會說的言語。
故而後來,太初帝索性放縱。
他已然是個瘋子,瘋得更徹底又如何?
起初被他以為是幻覺的貓,後來被他“聽到”說話聲的貓,貓,貓,貓,不知不覺間,太初帝貪婪的本性,已經將忍冬劃入他的麾下。
那不是多麼溫柔的情感,那不是友善的憐愛,那是某種暴躁不堪的貪婪,是某種扭曲而瘋狂的控製欲。
忍冬是他的貓。
他的,東西。
太初帝又怎麼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