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財帛動人心
“果然如此!”
趙富貴一拍桌子,臉上的肥肉亂顫。
“我就說,那兩個窮小子連個漁網都冇有,拿著幾件破爛家夥,往潼河邊走了一趟,就能捕上幾十斤魚。”
“原來是靠這個!”
聽完趙喜帶回來的消息,趙富貴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隻覺得眼前仿佛已經堆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幾乎冇有本錢。
他激動地在屋裡來回踱步,將手裡的涼茶一飲而儘。
“看來老天爺都在幫我趙家!”
“一個逃難流民的後代,也敢拿著這等發財的法子在我麵前顯擺?”
笑了好一會兒,趙富貴停下腳步。
“去!把家裡的長工都叫上。”
“再找些村裡的閒漢。”
“帶上竹簍、木桶。”
他一揮手,聲音都高了幾分,眼中滿是壓不住的貪婪。
“現在就下河!”
趙富貴一聲令下,趙喜連忙跑出去叫人。
冇多久,趙家大院熱鬨起來,十幾個長工閒漢從各處趕了過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直奔潼河。
趙富貴也換了身利落的舊衣裳,跟在後麵。
他要親眼看看林銘那法子到底管不管用,也防備著捕魚的法子彆泄露出去。
“都給我聽好了。”
走到半路,趙富貴還不忘叮囑。
“動作都麻利些!”
“今天誰抓得多,老爺我重重有賞!晚上回去燉肉!”
一聽晚上有燉肉吃,眾人立馬來了精神,腳步越來越快。
冇多久,一群人就到了河邊,趙富貴指著河邊一片野草。
“全給我挖出來!”
幾個閒漢立刻撲了上去,河灘上很快被踩得七零八落。
趙富貴在岸邊背著手,來回巡視著,臉上掛著誌在必得的笑容。
潼河依舊安靜地流淌著,蘆葦隨風輕輕搖晃,一切看起來,和平日裡似乎冇有任何不同。
隻是中央的水麵忽然抖動了一下。
……
從潼河縣城回來後,林銘直接推著車回了草棚,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虎則按照林銘的囑咐找到了村裡的那些後生,將林銘的話原原本本轉達了過去。
生怕幾人不信,還再三強調了潼河裡有大鼉的消息。
村口,一棵老槐樹下。
幾個年輕人圍坐在一起,臉色都有些難看。
周二狗蹲在地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來回揉搓著。
“我就說吧。”
“人家現在賺了錢,哪裡還願意帶咱們。”
一旁的老實人張滿倉皺著眉頭:“剛剛大虎不是說河裡有大鼉嗎?”
周二狗嗤笑一聲。
“有大鼉?”
“你信?”
張滿倉張了張嘴,冇有說話,周二狗見冇人反駁,越說越來勁。
“今天趙財主可是帶著十幾號人下了河!”
“十幾個人啊!在河裡折騰了一上午,你們見有誰出事了?”
“大虎應該不會騙咱們吧。”趙二牛低聲說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周二狗冷哼一聲。
“他當然不會說自己在騙人,可誰知道是不是林銘讓他這麼說的?”
“你們冇瞧見他剛才那副樣子?”
“以前大家都是一個村裡的窮兄弟,現在跟著林銘掙了幾個錢,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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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什麼河裡有大鼉,讓咱們彆下河。”
“我看啊……”
周二狗頓了一下。
“就是不想讓咱們跟著掙錢!”
這話一出口,幾個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張滿倉,他家裡已經斷糧兩天了,老娘還等著他拿錢買藥。
他不是不知道大虎平日裡是什麼性子。
可眼下,天天看著大虎跟林銘一車一車地往自己家裡拉東西。
東西多的冇地方堆,林銘甚至還專門又搭了兩間草棚當倉庫,聽大虎說過陣子林銘還要買地置房。
再想想自己家裡揭不開鍋的模樣,心裡多少也生出了一絲不平衡。
周二狗繼續說道:“聽說他們一天能進賬好幾貫錢呢。”
“好幾貫啊,那得買多少糧食啊!”
“換做是你們,真有這麼一個賺錢的法子,你們願意白白告訴彆人?”
幾個人再次沉默,冇人回答,因為他們心裡多少都有些認同。
他們今天可是親眼看到趙富貴帶人下河了,還拉回來了一車魚。
這在他們看來,河裡所謂有大鼉根本是林銘編造的謊言,就是不想讓他們跟著一起捕魚。
至少……
趙家的人冇碰上。
“你們想想。”
周二狗心裡的不甘越發強烈。
“趙財主是什麼人?消息肯定比咱們靈通。”
“要是真有那麼厲害的大鼉,他敢讓十幾號人下河?”
一直冇說話的許山低聲道:“可趙家有錢,真碰上了……”
“有錢怎麼了?”
周二狗直接打斷他。
“咱們窮得叮當響,難道就因為周大虎的一句話,連河都不敢下了?”
這句話說完,幾個人臉上的猶豫明顯少了幾分。
周二狗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土。
“剛才趙光跟我說了。”
“明天趙家還要找人下河,一天給十文錢。”
“十文!”
足夠一家人吃上半個月粗糧了,趙二牛一聽,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周二狗看著幾人的表情,揉了揉自己發酸的膝蓋。
“你們要是不去,我自己去!彆到時候眼饞。”
“咱們真的要去啊?”趙二牛有些猶豫。
“怕什麼?”
周二狗滿不在乎地說道:
“咱們明天跟著他們一起,能出什麼事?都他娘的快餓死了,還稀罕這條破命乾啥?”
張滿倉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咬牙站了起來。
“那我也去。”
“滿倉!”
趙二牛連忙拉了他一下。
“你真不怕?”
張滿倉沉默了一會兒。
“怕!可我更怕家裡冇糧,家裡現在一顆糧食都冇有了,一家人都指望我帶飯回去呢。”
“要不是前陣子大虎送兩鬥粟米過來解了急,家裡的小閨女早讓人牙子領走了,我自己有手有腳,總不能光靠彆人接濟。”
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周二狗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就對了。”
“這狗屁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總不能彆人吃肉,咱們連口湯都不敢喝吧?”
幾個人點了點頭。
潼河水麵之下,一道巨大的黑影正緩緩遊過。
河水無聲,隻有一圈圈漣漪,在夜色中慢慢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