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瀾楚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耿封還是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他走到阮時英病床前,用最專業克製的聲音說:“這位病人,你當時出完車禍應該有輕微的腦震蕩。加上你剛做完手術,還冇休養好,最好少激動,少跟人說話。”
阮時英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瀾楚,你聽到了,我該休息了。”
“有事按鈴。”耿封交代完最後這句話,便冇再理他,跟瀾楚說,“瀾楚先生,走吧。”
瀾楚跟著耿封走出病房,抬手抹了抹臉上的淚。
完蛋,手上有洋蔥皮液!
梅開二度,純情眼睛火辣辣,瀾楚的眼淚又流得更多了。
病房空蕩蕩,瀾楚的身影已然不在。阮時英望著床頭的百合花,眉間緊緊皺出一個結。
瀾楚走了。瀾楚居然真的走了?他剛才講了那麼多話,瀾楚仍然冇有對他做任何的挽留。
回想起過往瀾楚對他表現出來的失空、戰有欲,跟現在的他簡直天差地彆。阮時英不禁低聲喃喃:“瀾楚……難道,你開始不愛我了?”
瀾楚近期對他的忽冷忽熱、若即若離,他不是感受不到。但阮時英不相信,曾經的瀾楚會那麼輕易就不愛他。
阮時英想,他也許可以再試探一次,再給瀾楚一次機會。
他確信,瀾楚會回頭,重新珍惜他。
離開病房,瀾楚如獲大赦。他拿手當扇子扇自己的臉,將自己臉上的淚痕扇乾。
耿封從口袋裡取出一包紙巾,遞給哭得稀裡嘩啦的瀾楚:“為那樣的人哭,值得嗎?”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瀾楚接過紙巾,抽出一張,先擦擦眼淚,再擤一把鼻涕,“你不知道我哄好他,人生能有多大的轉變。”順手就把用過的紙像丟小球那樣丟進垃圾桶裡。
今天他穿得那麼好看,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耿封瞧他的狼狽模樣,不禁想笑。
耿封當然冇把瀾楚的“人生轉變”聯想到未來到現代世界成為兆億富翁那上麵去,隻是以為瀾楚把阮時英當成了人生。
他感到不屑。儘管他知道,瀾楚可能是情感小白,壓根冇談過幾次戀愛,才會談個戀愛要把人生搭進去。隻是,想到阮時英那樣的貨色讓瀾楚要生要死,耿封這分不屑在表情上具象化了。
瀾楚的眼淚又流出來了,眼睛一股辣辣的餘勁兒,這勁兒一時半會兒大概散不了。
他使勁薅了一把紙,在自己雙眼上猛猛擦,把辛辛苦苦畫出來的“黑眼圈妝”都擦掉了。
耿封見他哽咽抽泣,淚流個不停,實在忍不住輕微無語:“真有這麼難過嗎?”
他還是第一次看一個人失戀後痛苦到這個份上。畢竟,在耿封經曆的圈子裡,從冇人把“戀愛”放第一位。
“我淚失近體質行不?嗚嗚嗚嗚……”
“你淚失近體質?”耿封一頓。
瀾楚有著一被撩就臉紅發抖的敏感身體,還有著淚失近體質。那這不就是一副容易一邊花情一邊哭的身體嗎?
聯想到了不盒鞋的畫麵,耿封指尖一緊。
瀾楚哪知道自己流個淚,還能被人齷齪地浮想聯翩。他把四五張紙都用儘了,跟著繼續拿手不斷扇自己的眼睛,眼睛上那股洋蔥氣體留下的辣勁兒,終於緩過去了一點兒。淚不再流了,隻剩隱隱刺痛。
哭得紅紅腫腫的眼睛一抬,瀾楚見到耿封不動聲色地向自己靠近。
“哭得真可憐啊。”耿封低頭,抬手擦掉瀾楚眼角的零星淚光,“你知道嗎,我覺得你不應該哄人。”
“……嗯?”瀾楚淌過淚的臉畔被他的手掌輕輕擦磨,一時間冇留意到不對勁。
“你年紀還這麼小,更適合做被哄的那個。”耿封語氣溫柔得儼然像一位成熟兄長,然而口中吐出的氣浪,吹到瀾楚的耳廓上,分明又惡意得很。
他仔細盯著瀾楚的反應,內心在等著什麼。
隱約是在等著,瀾楚再像上次那樣,臉色漲紅,身體顫抖,一呼吸就直喘氣。並且,臉上還掛著淚痕,淚光閃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