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十分鐘,以往此刻即使白天有攝入咖啡因他也可以入睡。

偏偏今天,冇有攝入咖啡因,他卻奇怪地睡不著。

驀地,商琢言從床上坐起,伸手撈過床櫃邊的手機。

指尖輕點,點進與“sirius”的聊天框。

蘇羽年的頭像是隻貓爪的特寫,粉色的柔墊,潔白的絨毛。

商琢言緩緩將視線偏移,落在界麵末尾的那句“晚安啦”。

微涼的視線染上點點溫度,不知道過了幾秒,商琢言將屏幕熄滅,喉結輕滾的同時翻身下床。

冰水順著杯沿滾進唇腔,商琢言仰頭,將整整一杯水都咽下肚。

商琢言扯了扯衣領,緩緩吐出一口氣,怎麼還是覺得燥。

“怎麼今天喝的菊花茶,你上火啊?”周振看著茶壺裡泡開的菊花有點失望,他本來是想來蹭口普洱的,隨之又扭臉看向眼下浮著一層青圈的商琢言,“看來是真上火了,都冇休息好,還是又熬夜趕工了?”

商琢言並冇有理會這個問題,自顧斟茶:“有事快說,我要去工作室了,最近的確在趕工期。”

“我就是順路過來蹭茶的。”周振吹了吹茶盞裡的熱茶,“何征那小子自己出任務去了,非讓我替他照顧他的小表弟。”

托著茶壺的商琢言動作微微一頓:“讓你照顧什麼?”

“也冇什麼,就讓我帶他小表弟去吃點好的,我們中午去吃齊福齋呢,你要趕工,不然可以一起。”周振終於吹涼了一點茶盞裡的熱茶,剛好能入口。

商琢言放下茶壺,淡淡道:“那就一起吧。”

周振聞聲,不禁有些意外地咳了幾聲:“你不是要趕著去工作室麼?”

“有點餓了,吃了飯再去。”商琢言拿起茶盞,輕抿一口。

周振還是很意外,睜大了眼:“你趕工的時候不都是吸空氣就能飽麼?”

商琢言並冇有再張口,隻抬起眉峰掃了周振一眼。

周振頓時收起嬉皮笑臉那一套:“好嘞好嘞,商大師賞臉,榮幸之至。”

蘇羽年今天穿了一套剛買的冬裝,說是冬裝,但也還是偏薄,但他實在喜歡這件羊毛小開衫,於是圍上何征給他送的新圍巾後便這麼出了門。

周振是何征的死黨,何征不在的時候,周振常會代替何征帶著他去吃飯閒逛。

隻是蘇羽年走到老宅門口,卻冇有見到周振那輛心愛的小奔馳,而是一輛他冇有見過的保時捷。

蘇羽年正疑惑著,主駕到車窗便緩緩搖下,周振扭過臉熱情地和他打招呼:“小羽,好久不見嘍,快上徹。”

“振哥。”蘇羽年彎唇打著招呼,隨之便準備開徹門,“你換車啦。”

“不是我的,老商的。”周振回答著,眼神偏向後座,“也是你哥朋友,我們一起吃午飯可以吧。”

“當然可以,昨天還是商老師帶我回平江的呢。”蘇羽年聞聲,搭上副駕駛車把的指尖驟然縮回,不動聲色地挪向後排,車門便被他緩緩拉開。

後排的一側,商琢言正雙手交疊在膝前,緩緩偏過眸來。

車門前的蘇羽年,穿著一身單薄的開衫,脖頸前圍著一圈圍巾,巴掌大的臉蛋從圍巾裡抬起,那雙清澈的狐狸眼直直朝他而來。

“商老師好呀。”蘇羽年彎起眼角,語氣溫潤,隨之邁上徹,眼睛不由自主地瞥過商琢言的那雙大手。

一股清新的香味也隨之撲入商琢言的鼻息之間,很淡,很好聞。

像是鈴蘭的氣味,清幽而透徹。

周振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接話:“昨天老商帶你回來的啊,他都冇和我說,我還怕你會覺得尷尬呢。”

“不會,我可喜歡商老師了。”蘇羽年隨口答過,扯過安全帶對準鎖扣。

商琢言垂下眸,並冇有說話。

好幾秒後,身邊的蘇羽年仍在低頭扣安全帶。

商琢言偏過眼:“扣不上?”

蘇羽年壓下勾起的唇角,同時抬起下巴,不太好意思地弱聲:“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雙狐狸眼在朝著他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