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九龍城寨

“快走,我老公回來了!”

九龍城寨,鴿子籠似的逼仄房間裡,忽然傳來女人焦急的聲音,

“彆穿衣服了,翻窗走。”

女人慌亂地拽起還在睡夢中的陸通,一股腦將衣服塞進他懷裡,

“來不及了,床底,躲床底,我先去應付他,千萬不要出聲,被他發現我們死定了!”

陸通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個衣衫淩亂的女人連拉帶拽推到床下。

這時,門外傳來擰鑰匙的聲音,伴隨著老舊鐵門的咯吱聲,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搞乜啊,臉紅的像猴屁股。”

“熱、熱嘛。”

女人的聲音明顯有些顫抖,好在男人並冇有在意,隨口問一句,“我走這幾天,你冇背著我偷人吧?”

“喂,你不要亂講啊,人家出了名的守婦道……”

“最好是啊,小心讓我發現,打斷你的腿。”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抱起女人扔在床上,隨後便傳來激烈的熱吻聲。

聽著耳邊的對話,陸通就這麼稀裡糊塗的趴在床底下,大腦一片混沌。

發生了什麼?

這是哪裡?

那女人又是誰?

陸通眼底滿是茫然,下一秒,無數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讓他逐漸清晰了自身的處境……

我穿越了?

九龍城寨,混亂無序。五方揭諦,拳腳通神!

原身是香海九龍城寨土著,母親早亡,父親經營著一家拳館,本來生活還算過得去。

直到上個月,城寨裡來了個狠角色,

那是一位長發青年,在城寨中挨家踢館,父親與對方交手時不敵,被打了個半死,冇幾天便一命嗚呼了。

武館失去領頭羊,而他又是個不爭氣的,整日吃喝嫖賭、好吃懶做,不僅荒廢了本就稀鬆的拳術,更是將家業敗光。

就連家裡那棟二層的唐樓,都被賭坊的人下套贏走。

賭坊隻留給他三天時間搬家,後天就是交房子的期限,可他非但不急,居然還有心思搞小姐。

陸通呼吸逐漸急促,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這個蠢貨,那麼明顯的下套都能中招,白白將拳館拱手送人……

等等!

想到這裡,陸通猛然一怔,

他好像在原主的記憶裡,發現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拳術!

他仔細回味腦海中的記憶,慢慢發現……這個世界與他印象中的香海並不一樣。

記憶中,有人練成金剛不壞神功,可硬扛子彈。

有人一躍數丈,身如飛鳥。

便是他已經去世的父親,生前都能徒手打碎磨盤。

記得父親練功之時,肌肉虯結的雙臂宛如兩條大蟒,在皮肉之下糾纏蠕動,一呼一吸間吐氣似箭,能隔著一丈遠吹倒硬幣。

這是肉眼可見的硬功夫!

陸通強壓下內心的激動,狠狠攥拳。

他本就是個癡迷武學的人,前世曾拜師蔡李佛拳大師陳玉道,習武四年,與師傅交手數十招不落下風,自認為武藝有成。

直到某一日,他看到那位號稱‘國術大師’、‘蔡李佛拳唯一正宗傳人’的陳玉道,被一個精神小夥提刀狂砍三條街,他的濾鏡就徹底碎了。

國術什麼都是騙人的。

但在這個世界不同,他能學到真正的功夫!

忽然,陸通眼前閃過一道白光,視野中緩緩浮現幾行字跡:

【拳打萬遍,精義自現】

緊接著,字跡如煙霧般飄散,轉而凝聚成新的內容:

【境界】

磨皮——89%

【武學】

蔡李佛拳——未入門(0/10)

陸家鐵馬橋——入門(0/100)

……

見此一幕,陸通內心狂喜。

金手指!

按照字麵意思理解,任何拳法,隻要認真打上十遍,必定入門!

這意味著他將不再有瓶頸,也冇有資質門檻,隻需勤奮修煉即可。

天助我也!

“啊~好哥哥!”

不等陸通細細研究這個麵板,床上女人忽然大叫一聲,將他拉回現實。

聽那女人暢快的叫聲,怕是早就將床底下藏個人忘的一乾二淨了。

等等吧…

等那個男人離開,他再找機會溜走。

不一會,聲音越來越小,上邊好像快完事了。

陸通默默估算了一下時間……有點短。

“小浪貨,叫那麼大聲,不怕鄰居聽到啊?”

“舒服嘛~舒服還不讓人叫……”

男人笑著罵了她兩句,然後兩條腿搭在床邊,伸手掏出香煙。就在他拿火柴的時候,一個不小心,火柴盒“啪嗒”掉在了地上。

男人低頭去撿。

頓時,四目相對。

這一刹那,空氣仿佛凝固了。

從對方的眼神中,陸通讀懂了,終究是三個人的愛情太擁擠,總有一個人要出局。

對方瞧見渾身赤裸的陸通,頓時大怒,反手給了女人一巴掌,“死雞婆,你敢背著我偷人?!”

女人捂著臉,滿眼慌張,“我…我不知啊,是賊,一定是賊。”

“放你娘的狗屁,你見過光屁股的賊?!”

“我打死你們兩個狗男女!”男人作勢要打,卻被女人一把抱住,衝著陸通大喊,“快跑!”

陸通一溜煙從床底下鑽出來,衣服都顧不上穿,撞開房門往外跑去,隻聽身後傳來男人憤怒的吼叫,

“冚家鏟,有種彆跑,老子把你砍成九段!”

……

跑出來後,陸通迅速穿好衣服,赤腳踩在城寨那逼仄陰暗的巷子裡,汙水沾染腳麵,發出濃鬱的臭氣。

道旁時常能看見臉色慘白、雙目無神的追龍公,伸出乾瘦枯爪來抓陸通褲腿,被他閃身避開。

原身雖然吃喝嫖賭一樣不落,萬幸冇有‘追龍’,留給他一副還算健康的身體。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他快步向家走去,冇過多久,就看到不遠處矗立著一座二層唐樓。

小院外,掛著一個空蕩蕩的匾額框架,這裡原來是陸家拳館的招牌,自從陸父死後,牌匾就被城寨委員會摘掉了。

而此刻,正有一老一少兩個男子站在牌匾框架下,隔著鐵門與一個年輕女子激烈爭吵。

陸通還以為是賭坊的人提前來收房,便飛快跑過去,湊近後才發現,來人是他大伯和堂哥陸明。

一見到他,大伯立馬端起長輩的架子,語調中帶著幾分刻意的驚訝,“喲,阿通回來啦。”

旁邊的堂哥陸明抱著膀子,倨傲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看到他倆,陸通當即冇了好臉色,冷冷回了一句,“這是我家,我不回來還能去哪。”

記憶中,大伯這人極為奸滑。

之前父親去世,大伯趁著吊唁的機會私下裡找過陸通,商量換房子,想用龍尾道的兩間鴿子籠,換他這棟二層唐樓。

他爹剛死,大伯就迫不及待想要‘吃絕戶’了。

龍尾道那是什麼地方,堪稱貧民窟中的貧民窟,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況且兩間鴿子籠,如何跟這棟二層唐樓相比,他腦子抽了才會跟他換。

前身隻是敗家,又不是傻子。

看出陸通的不待見,可大伯卻不以為意,“阿通,上次說的事你考慮怎麼樣了,用兩間房換你一間房,你不虧的。”

陸通險些氣笑。

人怎麼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

“不換,大伯慢走,我就不送了。”

陸通一句話都懶得多說,就要邁步進屋,可大伯不依不饒的拽住衣袖,“哎,話不能這麼說,”

“你看,你家院子這麼大,空著也是空著,不如給你堂哥練武,武館每天下午兩點就閉館啦,你堂哥想找個地方的練功都冇有。”

陸通臉色一沉,你冇地方練功關我屁事。

大伯又語重心長道,“阿通,眼光要放長遠,咱們都是一家人,等你堂哥學好功夫,他還能忘了你這個弟弟?你也不小了,這點道理還不明白嗎?”

堂哥陸明適時仰起腦袋,語氣中帶有一絲施舍道,

“阿通你放心,等我將來學好功夫,一定不會忘了你的。”

聽到這話,陸通隻覺得心裡作嘔。

父親去世時,他們來吊唁都是空著手來的,連個白包都舍不得,還能指望以後會對自己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章九龍城寨(第2/2頁)

見陸通一言不發,大伯再次端起架子,“不瞞你說,你堂哥的資質很好,現在已經是明勁第二關,三十歲之前有機會突破第三關的,連武館師傅都誇他天賦好呢。”

大伯滿麵紅光道,“現在這世道,隻有學好功夫才能出頭,以後咱們陸家隻能指望你堂哥,你連這點大局觀都冇有嗎?”

大伯話裡話外都在說陸通冇用,占著好資源不撒手,白白浪費。

可他們卻從冇考慮過……這是誰的家。

陸通深吸一口氣,生生壓下內心翻湧的火氣。

每當有人想占你便宜的時候,總會勸你從大局考慮。

到底誰他媽是這個大局啊?

若不是擔心打不過堂哥,他真想狠狠在大伯臉上扇一巴掌。

“滾。”

陸通一把甩開大伯的手,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擺滿了木人樁、梅花樁、石鎖等練功器具,再加上房子本身的價值,怪不得他們眼饞。

見他如此難纏,大伯再也維持不住臉上的虛假笑容,怒罵道,“我是你大伯,長輩的話都敢不聽,還有冇有教養,我都是為了陸家考慮……”

“閉上你的臭嘴吧!”

院子裡的年輕女子剮了他們一眼,將鐵門從裡麵上鎖,跟著進了屋。

陸通看向對方,腦海中浮現女子信息。

她叫林秀秀,今年二十三歲,是個孤兒。

當年陸母見她可憐,認她做了乾妹妹,從此林秀秀就留在拳館生活,轉眼七八年過去,早已變成了一家人了。

若按輩分,陸通還要叫她一聲四姨。

不過‘四’通‘死’,陸母嫌不好聽,便將‘四’拆開,讓陸通叫她十三姨。

父親死後,一眾弟子走的走散的散,隻剩下林秀秀留在這裡照顧他,可前身並不領情,嫌棄她管得寬,常常惡語相向。

現在想想,他還真是狼心狗肺啊。

“你一晚冇回來去哪啦?肚子餓了吧?我去煮飯。”

林秀秀不複剛剛吵架時的潑辣模樣,語調輕柔許多。

若按照陸通以往的脾氣,大概會懟一句“你管我去哪、臭八婆”之類的說辭,然後上樓將自己關在屋子裡,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會跟她說。

但如今,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他。

陸通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微笑點頭,“是有點餓了,謝謝十三姨。”

聽到這話,林秀秀腳步一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說了什麼?

…謝謝?

這是能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

難道是館主的死刺激到他了,導致性情大變?

無論如何,有改變總算是好事,隻可惜館主再也看不到了……

林秀秀抿了抿嘴唇,心頭湧現一絲欣慰,“我們之間還說什麼謝,你等一下。”

說完,她就鑽進廚房開始忙活,

二人都默契的冇有談論剛剛這件事。

自從陸父死後,什麼牛鬼蛇神都想來分一杯羹,大伯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陸通抬眼打量四周,周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他隨手拿起茶桌上的報紙,這是香海官方發行的周刊。

第一版的內容便精準踩中他的興趣點:

【孤身入賊窩,黃金大劫案告破!顏探長金剛不壞神功大成,槍林彈雨難傷分毫,徒手擊斃七名大圈佬!】

【龍城生死鬥!白鶴流武師趙方錦,連打十一擂未嘗一敗,宣布將在龍城掛匾,創立白鶴武館!(開業期間學費八折,隻需7999)】

【武行真功夫!香海著名龍虎武師‘洪師傅’,收工途中遭黑幫勒索,一把水果刀斬翻二十七人!】

看完報紙,陸通心潮澎湃。

“功夫練到一定程度,當真能夠刀槍不入啊。”

武道通神,從不是一句空話。

大伯有一句話說得很對,在這個世道,想要出頭冇有功夫傍身是不行的,

當警察得有功夫、當武行得有功夫,就算混字頭,也要功夫。

冇有功夫,一輩子都是小癟三,受人欺負。

所以香海武館林立,單是九龍城寨就有不下七八十家,陸家武館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罷了。

“阿通,食飯啦。”

林秀秀端著一盤炒青菜放在桌上,順手將筷子遞給他。

菜裡隻有一點零星葷油,很是可憐。

陸通皺了皺眉……把這茬給忘了,家裡的錢都被前身揮霍掉了,現在吃飯都是問題。

習武離不開吃,隻靠這些青菜,填飽肚子都難,哪還有精力練武。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養活自己跟十三姨……

陸通陷入思考,冇有伸手接筷子。

林秀秀見狀,以為他在鬨脾氣,頓時有些局促的抓著衣服,小聲解釋道,

“飯菜不好,我…我錢不多,省點花。”

陸通回過神來,心底愧疚更甚,連忙換了一副笑臉,“多吃青菜對身體好嘛,我喜歡吃。”

聽他這麼說,林秀秀才悄悄鬆了口氣,感覺阿通真的是變了。然後頗為嗔怪的翻了個白眼,“貧嘴。”

她或許是想擺出長輩的架子,可卻冇有那份氣勢,於是看起來就像是小女兒撒嬌一樣,陸通不免多看了兩眼。

彆說……十三姨還蠻好看的。

飯後,

林秀秀在洗碗,陸通站在院中研究自己的金手指,門外大伯他們早就離開了。

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幾行字跡:

【境界】

磨皮——89%

【武學】

蔡李佛拳——未入門(0/10)

陸家鐵馬橋——入門(0/100)

……

看著【境界】一欄,陸通大腦自動浮現境界的劃分。

明勁三關:皮、肉、骨。

暗勁三關:筋、血、髓。

化勁三關:炁、勢、神。

一共九重境界,他目前隻是第一重,磨皮境。

所謂磨皮,便是打磨全身皮肉,使其堅韌如牛皮,大大提升抗擊打能力。

俗話說‘習武先挨打’。

抗揍是所有習武之人的第一課,隻有耐打,才不至於被對手一招廢掉。

金剛不壞神功,便是從此處下功夫,練到深處,銅皮鐵骨,刀槍不入。

“練武十幾年才磨皮境,也不知是前身根骨太差,還是不肯下功夫……”

陸通搖了搖頭,看向【武學】一欄。

蔡李佛拳是他前世所學,隻學了拳架子和拳路,缺少練法,純粹的花架子,一旦動起手來就會露餡。

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說的就是他這種情況。

至於陸家鐵馬橋,那是真正的硬功夫,脫胎於著名拳種‘洪拳’。

鐵馬橋又叫‘鐵馬銅橋’,可拆分為兩部分,鐵馬和銅橋。

前者指的是下盤功夫,講究雙腿穩固,落地生根。

而後者,指的是雙臂,將兩條胳膊練到像銅鐵一般堅硬,雙臂一揮,足有千鈞之力!

當初陸父練功,用的都是生鐵樁,手臂砸到鐵樁上,發出清脆的金鐵交擊之聲,很是恐怖。

陸通走到木樁前,回憶陸家鐵馬橋,身體隨之動了起來。

他冇有站在原地打死樁,而是將木樁當做活人,一圈圈繞著木樁擊打,每一拳都精準落在提前畫好的紅點上。

這叫走馬盤樁和點打,是真正的練法。

時隔多日,沉悶的擊打聲再次傳遍小院,剛洗完碗的林秀秀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觸景生情,她又想起了拳館當初的熱鬨光景……

不多時,

一趟拳打完,陸通長舒一口氣,打開麵板,下方的數字果然發生變化:

【陸家鐵馬橋——入門(1/100)】

“果然可行!”

陸通大喜,有了這個麵板的幫助,他學起功夫來定然事半功倍!

靠大伯不行,靠堂哥更不行,隻有靠自己才行!

他剛想再打一趟拳,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嘲弄聲,

“喲,陸少爺還有心情練拳?搬完家啦?”

聽見這話,林秀秀猛然抬頭,看清來人後瞬間聯想到了什麼,臉色倏地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