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算計
洗手間，陸通清理掉手上血漬，抬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
臉譜上的白色紋路被鮮血染花，透露出幾分邪異。
“這下真成赤鬼了……”
陸通喃喃自語，腦海裡閃過幾副麵孔，和樂勝的花衫基、太子楠，忠義堂的瘋狗接連浮現……緊接著又被十三姨的樣貌所取代。
殺他們冇什麼好說的，他們不死，陸通睡不著。
甩甩手，走出洗手間，阿姬靠在走廊牆上，手上夾著一根香煙。
“你抽煙的？”
“怎樣？不喜歡我吸煙？”阿姬笑了笑，掐掉煙頭朝辦公室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清脆聲響。
“冇啊，對身體不好嘛。”陸通笑著搖頭，跟在對方身後。
“我妹妹想認識你，見不見？”
他想都不想，立刻拒絕，“不見，我打死太子楠，身份見不得光的。”
“猜到了，所以幫你回絕掉了。”
來到辦公室，阿姬取出一團油皮紙包裹的紙幣，塞進他懷裡，“你的。”
陸通拆開數了數，頓時吃了一驚，“六千塊？”
上次打贏狂熊賺了三千多塊，他感覺就不少了，冇想到這次更多，太子楠的名氣要比狂熊大不少。
“五千塊是你賺來的，一千塊是我請你吃宵夜。”
“謝謝阿姬姐。”
通過這幾次接觸，阿姬比他想象中更有人情味。
有些馬主隻拿手底下人當工具，打死一批又有下一批，反正練功夫的人很多，總是用不完的。
相比較下，阿姬肯給手下人分錢，便顯得格外不同。
“最近小心點，太子楠的老爸一定會派人來調查你，不過也不用太擔心，這裡畢竟是九龍城寨，笑麵蛇不敢太出格。”
“嗯。”
太子楠背後有靠山，這點他早就知道，所以才會選擇在拳臺上將其打死，將其偽裝成一場正常的拳賽，從而降低真實身份暴露的可能。
笑麵蛇即使要調查，也會先從‘赤鬼’這個身份開始，而不會聯想到現實當中的仇家。
隻要他徹底斷絕‘陸通’與‘赤鬼’這兩個身份之間的關聯，笑麵蛇就查不到自己頭上，相當於套了一層馬甲。
陸通冇有後臺，冇人罩著，隻能萬事小心。
一絲一毫的疏忽都可能造成殺身之禍。
……
回到家，陸通拿出三千塊交給十三姨。
剩下三千塊，有一千塊要交下個星期武館的補藥錢，其它兩千塊陸通打算再買幾份補藥。
“阿通……你怎麼搞的。”林秀秀看到陸通衣角處沾染了一點血漬，頓時嚇了一跳。
“賺錢嘛，找了一個殺豬的工作。”陸通信口胡謅，自然的脫掉衣服丟給她。
林秀秀接過衣服，冇好氣地瞥了他一眼，當看到陸通那身精壯的腱子肉時，眼神略微有些不自然，“小心點嘛，最近我也在賺錢，隔壁阿婆教我打魚丸，每天賺十幾塊。”
“我能賺錢，你在家裡幫我做飯就好啦。”
林秀秀搖頭，“你練武花銷大，還要攢錢娶媳婦的。”
見她認真的模樣，陸通無奈一笑，便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回到房間，他揉了揉胸前肋骨，那裡隱隱還有些疼痛，不過並無大礙。
躺在床上，回憶今天的拳賽，他認識到自己的不足之處，那就是缺少一錘定音的手段。
若非太子楠心急之下露出破綻，繼續打下去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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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海拳》這門功夫，更擅長拖打，講究見招拆招，以沾、連、推、托等方式製敵，穩妥有餘，凶狠不足，怪不得隻能算下乘武學。
現在他的回龍樁突破小成，短時間內突破無望，可以在練習《覆海拳》的同時再學一門武功。
有熟練度麵板的存在，他隻要勤奮練習，必然有所收獲，如果能融合多種武學取長補短，才能更好的完善自身武道。
“該去哪學呢……”
在他覆海拳冇有達到小成境界時，雷武是不會教他下一門功夫的。
這並非限製，而是防止門下弟子貪多嚼不爛，最後落得個樣樣通、樣樣鬆的下場。
出發點是好的，可是陸通並冇有這方麵顧慮。
……
……
龍尾道，一間鴿子籠房間裡。
陸通的堂哥陸明和大伯擠在不足三平米的客廳裡，兩人眉頭緊鎖，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氣氛。
半晌，陸明沉悶道，“後天就要交學費了，還有上個禮拜欠的補藥錢還冇給，今天師父催我了……”
大伯五官愁苦地擠成一團，伸手去抓麵前的煙盒，裡麵已經空了，他把煙盒揉成一團丟到角落，沉默良久，才艱難道，
“要不然……這功夫就彆練了，爹實在是供不起了。”
說完這句話，大伯像是卸下什麼重擔，長長吐出一口氣，
“自從你開始練肉，每個星期就要一千兩百塊，可是三年過去了，你還在練肉，”
“你爺爺留下來的房子被你練冇了，家裡的存款被你練冇了……你媽更是早早就撒手人寰，我冇日冇夜的賺錢，還不夠你練武的開銷，你……”
話冇說完，就被陸明急促打斷，
“不行啊爹，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師父說我今年有機會破關的，隻要我突破第三關，就能拜入內門，到時候你就享福了。”
“我保證今年一定能破關，爹，你也知道明勁第二關和第三關的差彆有多大，今年不能突破，明年我就三十了，這輩子可能再冇機會……”
二十幾歲是一個人氣血最為充足的階段，如果這種時候都不能跨過第二關，那麼這輩子也很難再突破了。
大伯又歎了口氣，“不是不讓你練，實在是家裡真的冇錢了，親戚能借的我都去借了，現在彆人看到我，就像看到瘟神啊……”
看到自己的父親這般模樣，陸明也麵露不忍。
良久，他心一橫，眼底閃過一絲狠辣之色，小聲試探一句，“阿通那邊……”
大伯搖頭，“上次不是去問過了嗎，他不同意換房子。”
陸明繼續試探，“如果……我是說如果，陸通失蹤，林秀秀又冇資格繼承房子，到時候……”
大伯眼睛一瞪，想也不想一口回絕，“不行！阿通雖然不爭氣，那也是我們陸家人，我跟你二叔生前關係的確不好，可還冇到害他兒子的地步。”
陸明連忙解釋，“爹，你想哪去了，隻是讓他失蹤一段時間，”
“等我們把房子賣掉再放他回來，隻要我能在三十歲之前突破到第三關，就有機會突破暗勁，大不了以後再幫他把房子買回來。”
聽自家兒子這麼說，大伯明顯猶豫了，“這樣啊……我想想。”
一邊是自己的侄子，一邊是親生兒子……終究是兒子的前途勝過一切，他點頭道，“一定不能傷了阿通的性命。”
“你放心吧爹！”陸明大聲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