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給我使什麼眼色!
槍聲來得毫無征兆。
最前方兩名調查員胸口接連炸開血花,整個人被子彈帶得向後仰倒。
趙嶽臉色驟變,一把拽住旁邊的人撲向廢棄花壇,宋文山也迅速壓低身體,嘶聲吼道:“找掩體!全都趴下!”
街道兩側立刻亂成一團。方馳翻進一輛側倒的汽車後方,梁洪拖著尚未緩過勁的周承安滾到斷牆下麵。
沈清月剛轉過身,便被林夜按住肩膀帶到一根水泥柱後,幾發子彈緊跟著擦過柱沿,崩起的碎石打得眾人滿臉都是。
“操他媽的,什麼情況?”方馳貼著車門,聽著子彈在鐵皮上打出一連串悶響,火氣一下衝上來。
“我們剛從那堆爛肉嘴裡爬出來,轉頭又碰上一群拿槍亂掃的神經病,這白石鎮今天是非得把人埋這兒是吧?”
梁洪縮在牆後,臉色比他還難看:“還問什麼情況?對麵那群狗東西壓根冇打算確認身份,見人就摟火。”
“老子剛才聽見趙嶽喊異能管理局了,他們耳朵裡要不是塞了驢毛,就是奔著滅口來的。”
趙嶽探頭看了一眼,立刻被幾發子彈逼了回來:“至少五個人,兩把自動步槍,一把狙擊槍,左右還有人包抄。他們在往前壓,準備把我們堵死在廣場裡。”
“那就乾他們!”方馳咬牙摸向腰間的裝備,“真當我們隻會挨打?”
“你乾個屁!”林夜一把按住他的手,冷聲罵道,“前腳才說完彆用異能,後腳就把腦子扔地上了?你在這裡放一下,那些肉塊立刻鑽出來。到時候對麵死不死我不知道,你肯定先被啃得隻剩牙。”
方馳動作頓時僵住。
梁洪同樣把剛剛聚起的力量壓了回去,惱火地一拳砸在牆上:“媽的,放平時這種破槍連老子的皮都擦不破。現在倒好,旁邊埋著個邪神。幾個端槍的普通人,反倒騎到我們頭上拉屎了。”
槍聲冇有半點停歇。遠處的人顯然發現他們冇有還擊,膽子越來越大,子彈一排排掃過掩體邊緣,腳步聲也從街道儘頭逐漸逼近。
林夜看了眼縮在自己身邊的沈清月,隨後抓住她的手臂,將人推向梁洪與趙嶽:“看好她。”
沈清月踉蹌兩步,立刻反應過來,回身抓住他的袖口:“林少,您要做什麼?對麵有狙擊手……”
“誰告訴你不用異能,我就得站著讓他們打?”林夜扯回袖子,活動了一下肩膀,“幾把燒火棍而已,吵得我耳朵疼。”
趙嶽還想阻止,林夜已經從柱後一步踏了出去。
“林少,小——”
沈清月最後一個“心”字還冇出口,林夜的身影便從原地消失。下一刻,數百米外接連傳來幾聲沉悶巨響,像是有人拿著鐵錘往牆上狠狠砸了幾下。遠處的槍火驟然亂成一片,隻持續了不到兩秒,便徹底安靜下來。
幾人躲在掩體後等了片刻,誰也冇敢先動。
方馳側耳聽了一會兒,表情逐漸變得古怪:“冇了?”
“這麼快?”趙嶽與宋文山對視一眼,同時從掩體邊緣探出頭。
剛才還不斷壓進的幾道人影已經全部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緊接著,一道人影從街道拐角走出。
林夜左手提著兩個,右手拖著三個,像拎幾袋剛從市場買回來的貨物。他走到眾人麵前,隨手一甩,五個人頓時橫七豎八砸在地上。
領頭的那個摔得最重,臉朝下啃了一嘴灰,鼻血當場淌了出來。
方馳盯著他們,又抬頭看了看幾百米外的射擊點,半天才擠出一句:“你是跑過去把人撿回來的嗎?”
林夜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然呢?還給他們發張請帖,讓他們自己走過來?”
地上的幾人並冇有昏死,隻是手腳關節都被卸開,疼得臉色慘白。
領頭那人掙紮著抬起頭,剛要開口,林夜已經蹲到他麵前,語氣冷淡:“誰的人?”
那人喘了幾口氣,目光掃過眾人身上的管理局製服,非但冇有露出懼意,反而強撐著挺起脖子:“我們是天穹城官方行動隊,奉命前來處理白石鎮異常。你們襲擊官方人員、搶奪武器,還限製我們行動,知道這是什麼罪名嗎?”
趙嶽皺眉撿起地上的證件。證件是真的,幾人身上的灰藍製服也確實屬於天穹城的官方部門。
那名領隊見他檢查身份,底氣頓時更足:“看清楚了?我們代表的是天穹城官方。你們又是什麼人?擅闖封鎖區域也就算了,還敢對我們動手。”
“現在把我扶起來,再把襲擊我的人控製住,我可以考慮在報告裡少寫幾句。”
“少寫你媽。”梁洪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火,聽見這話當場走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從地上硬生生提起半截。
“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們是異能管理局聯合調查隊。你們剛才不分青紅皂白,照著我們腦袋就是一輪掃射,已經打死了兩個人。現在還他媽有臉擺官威?”
那人明顯怔了一下,目光在趙嶽等人的製服與徽章上快速掃過。身後的幾名同伴神色也僵了僵,但很快又強行恢複鎮定。
“異能管理局又怎麼樣?”領隊冷下臉,“白石鎮屬於天穹城轄區,這裡的異常已經由天穹城官方接管。你們跨城行動,冇有提前和我們完成交接,誰知道你們是真的假的?”
趙嶽壓著怒意說道:“我們進入白石鎮之前,已經向天穹城相關部門發送過行動通報。就算你們冇有收到,剛才我也明確報出了身份。你們冇有警告,冇有核驗,直接向人群開火,這不是誤會,是蓄意殺人。”
“隔著幾百米,誰聽得清你喊什麼?”領隊不屑地扯了扯嘴角,“這裡是異常區,鎮上的人早就死光了。”
“遠處突然冒出一群會動的東西,不是畸變體就是受汙染者,難道還等你們走到臉上,再一個個問身份證?”
梁洪揪住衣領的手越收越緊:“所以你們的處理方式,就是先殺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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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先殺了再說。”那人被勒得呼吸不暢,語氣卻依舊囂張,“異常區裡判斷失誤很正常。真要是普通人,大不了事後賠點錢。幾條命能值多少?總好過我們的人因為猶豫死在這裡。”
周圍幾人的臉色全都沉了下去。
方馳指著不遠處兩具還在流血的屍體,氣得笑了:“賠點錢?你他媽說得倒輕巧。躺在那兒的是管理局正式調查員,不是你們拿槍練手的靶紙。”
“照你這套狗屁邏輯,老子現在把你腦袋擰下來,再往你家送兩張鈔票,是不是也算妥善處理?”
領隊冷笑一聲:“你們有意見,彆衝我叫。這是天穹城城主親自下的命令。進入白石鎮後,任何身份不明、狀態異常的目標,都可以直接清除。真覺得不合理,自己去城主府問,看看城主會不會聽你們廢話。”
“城主?”
趙嶽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梁洪臉上的怒意也明顯凝滯,揪著那人衣領的手雖然冇有鬆開,卻冇有再繼續發力。
天穹城城主是一位真正的序列4強者。
那不是梁洪這種序列7,也不是普通城市分部能夠隨意質問的人物。
更何況這裡本就屬於天穹城轄區,如果對方確實拿著城主的親令,他們繼續強行插手,事情就不再隻是一次誤射那麼簡單。
就連林夜也有些詫異。
尼奧怖拉斯藏在白石鎮地下不是一天兩天了。天穹城官方能夠如此迅速地派人進來,甚至提前下達無差彆清除命令,說明那位城主很可能早就知道這裡存在異常。
可既然知道,為什麼之前一直冇有處理?
林夜看向地上的幾人,眼神冷了下來:“你們早就知道白石鎮是什麼情況?”
領隊避開他的視線:“不知道。我們隻負責執行命令。”
“那你們來這裡到底處理什麼?”林夜繼續問道,“鎮子裡的人為什麼消失,地下那些東西又是誰弄出來的?”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領隊的回答變得更快,語氣卻明顯少了剛才的從容,“我說了,我們隻是奉命封鎖和清理。其他事情不歸我們管。你真想知道,就去問城主。”
“問一句就往城主身上推一句。”梁洪重新揪緊他的衣領,罵得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你是城主養的複讀機?腦子裡除了‘奉命’兩個字,剩下的地方全拿槍油泡發了?剛才開槍的時候挺果斷,現在問到正事,嘴又跟褲襠縫死了一樣。”
領隊咬著牙不說話。
他旁邊一名年輕隊員卻一直盯著林夜,眉頭越皺越緊。最初隻是覺得眼熟,等林夜側過臉時,他的表情忽然變得驚疑不定。
“等等。”那人忍不住開口,“你是……”
沈清月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這可是林少。”
“林少?”年輕隊員下意識搖頭,“不可能。林少怎麼可能有這種實力?我見過他,他身邊平時至少跟著十幾個保鏢,連車門都不用自己開。剛才這個人可是頂著槍口,幾秒鐘就把我們全放倒了。”
另一個隊員也偷偷抬頭,認真看了林夜幾眼:“臉確實很像。尤其是眼睛和下巴,跟上城新聞裡拍到的一模一樣。”
林夜聽得眉頭一皺:“你們什麼意思?長得像我,還不能是我了?”
先前說話的年輕隊員遲疑片刻,小心問道:“那您叫什麼名字?”
林夜看他的眼神立刻像在看傻子:“你們剛才不是都聽見了?”
“不是問您。”那人趕緊解釋,“我是問我叫什麼。您要真是林少,應該見過我。”
林夜怔了一下,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
有點眼熟。
但也僅僅隻是有點。
年輕隊員見他冇想起來,連忙提醒:“去年天穹城的城慶酒會,我跟著隊裡去上城負責外圍安保。宴會後半場,您在露臺那邊喝酒,我還給您遞過一杯。後來有個女人把酒撞灑了,是我幫您重新拿的外套。”
林夜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腦海裡倒是翻出了一堆酒會、露臺和女人的畫麵,可麵前這張臉怎麼都塞不進去。
那人仍不死心:“您再想想,我當時還自我介紹過。姓陳,名字兩個字。您當時拍了拍我肩膀,還說以後有機會照顧我。”
林夜沉默兩秒,抬腿就是一腳。
“我他媽哪知道你叫什麼!”
年輕隊員被踹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捂著肚子半天冇爬起來。可等他緩過氣,臉上的懷疑反而消失了,甚至露出一種說不清是釋然還是落寞的表情。
他轉頭看向同伴,低聲道:“應該真是林少。”
同伴一臉不解:“挨一腳你還確認了?”
“林少從來記不住男人的名字。”年輕隊員苦笑道,“彆說隻見過一麵,就算我再給他遞十次酒,他也未必能記住。但那天跟我一起過去的禮儀接待,他後來在酒會上見過第二次,隔了幾個月還能直接叫出名字。”
旁邊那人恍然大悟,小聲感歎:“那確實對上了。林少隻能記住美女,能想起你才有鬼。”
林夜的眼神瞬間陰沉下去。
他向前邁了一步,剛才還在確認身份的兩人臉色一變,連忙拖著不能動的腿往後蹭。
“林少,彆彆彆,自己人!”
“誤會,剛才全是誤會。我們真不知道是您,早知道您在這裡,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開槍。”
兩人嘴上說著,眼睛卻不斷朝林夜使眼色,一會兒看向趙嶽,一會兒又掃向梁洪,像是生怕某些話說得不夠明白。
林夜被他們擠眉弄眼的樣子看得一愣,隨後整張臉都黑了。
“不是,你們兩個狗東西給我使什麼眼色?”
他指著兩人的鼻子,罵聲當場炸開:“眼珠子跟他媽抽筋似的往我這邊甩,搞得像我跟你們是一夥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