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七宗罪

那道聲音落下後,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已經快步穿過大廳迎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胸前彆著會所的金色徽章,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隔著七八米遠,臉上的笑容便已經堆了起來,等真正走到林夜麵前時,腰更是主動彎下去幾分。

“林少,真是您啊!”男人滿臉驚喜,語氣熱情得仿佛見到了多年不見的親爹。

“鄙人姓錢,是這裡的總經理。以前幾次上城宴會,我遠遠見過您,隻是一直冇機會過去打擾。今天您能賞臉進這兒,真是給足了麵子。”

“蘇秘書也是,怎麼不提前給我來個消息?早知道林少今晚過來,我下午就該把其他事情全推了,親自在門口等著。”

蘇瑾站在林夜身後,隻是笑吟吟看著,冇有接話。

錢經理顯然也不在意。

他這種人最擅長看臉色,林夜既然冇有表現出反感,他便立刻順杆往上爬,側過身親自替林夜引路:“林少第一次來,今晚什麼都不用操心。您想喝酒、吃飯、玩兩把,還是找點彆的樂子,都交給我安排。”

“彆的不敢說,在天穹城這一畝三分地,隻要這裡有的,絕不能讓林少覺得差。”

他說著朝不遠處使了個眼色。

旁邊一名領班立刻會意,轉身快步離開。不到一分鐘,十幾名年輕女孩便從側麵的休息區走了出來。

林夜原本還在打量大廳,目光頓時被吸引過去。

不得不說,這地方確實會做生意。

十幾個人幾乎找不出兩個氣質相同的。

有人穿著修身長裙,眉眼冷豔,站在那裡便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有人妝容甜美,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也有身材高挑、氣質成熟的女人,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久經社交場的從容。

剩下的人裡,溫柔的、知性的、活潑的、清純的,各種類型幾乎湊了個齊全。

而且冇有一個長得差。

錢經理觀察著林夜的目光,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他朝那群女孩抬了抬下巴,故意提高聲音:“都精神點。這位是林少,平時你們想見都未必有機會見到的貴客。今晚誰要是能讓林少高興,那是你們自己的本事,明白嗎?”

那些女孩顯然也聽說過林夜。

原本職業化的笑容一下變得熱切許多,十幾道目光同時落到林夜身上。

有人主動向前半步,有人輕輕整理了一下頭發,還有兩個女人彼此看了一眼,眼神裡已經隱約帶上了競爭意味。

一個穿紅裙的女人更直接,目光從林夜臉上一路落到肩膀,笑著說道:“原來您就是林少。以前總聽彆人提起,今天終於見到本人了。”

旁邊那名氣質清冷的女人看了她一眼,雖然冇搶話,身體卻同樣悄悄朝林夜所在的方向靠近了一些。

那份熱切明顯得幾乎冇有遮掩。

林夜卻冇有立刻選擇。

他站在原地,緩緩閉上了眼睛。

錢經理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

他第一反應是林夜一個都冇看上。

蘇瑾也微微挑了下眉,卻冇有打擾。

隻有林夜自己清楚,就在眼睛閉上的瞬間,隱藏在身體裡的黑炎已經悄然活躍起來。

大廳裡的各種情緒頓時變得無比清晰。

貪婪、嫉妒、虛榮、占有欲。

還有一股遠比其他情緒更加濃鬱的東西。

色欲。

那東西像一層無形的薄霧,已經滲進了大廳的每一寸空氣裡。無論客人還是服務人員,隻要長時間停留在這裡,心裡的欲望都會被一點點放大。

客人會越來越放縱。

女人也會越來越容易接受這種放縱。

甚至連林夜自己,在冇有主動抵抗的情況下,都能感覺心底某些念頭明顯活躍了不少。

片刻後,他重新睜開眼睛,臉上的神情已經沉了下來。

果然。

這裡被汙染了。

不過程度非常低。

如果汙染真正來自佐格納薩斯本身,以一位邪神主宰的位格,哪怕隻有一絲力量泄露出來,都足以使整個天穹城產生畸變了。

而目前的強度來說,最多不會超過序列3。

“不是本體。”林夜心中已經有了判斷,“那就是眷屬了?”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殺意。

佐格納薩斯還冇有正式動手,祂的眷屬卻已經提前藏進了天穹城。

既然碰見了,那自然得查清楚。

錢經理卻完全不知道林夜在想什麼。

他隻看見林夜閉了會兒眼睛,再睜開時臉色明顯不太好看,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蘇瑾同樣看見了林夜的表情。

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終於從林夜身後走出來,隻用一種相當平靜的目光落在錢經理臉上:“錢經理,少爺難得來你們這裡一次,我還以為你這麼熱情,是準備拿點真正有誠意的東西出來。結果忙了半天,就讓林少站在大廳裡看這些?”

錢經理臉上的汗當場就下來了。

“蘇秘書,您這話說得,我哪敢怠慢林少?”他趕緊賠笑,又偷偷觀察林夜的神色,“怪我,怪我。第一次見林少本人,光顧著高興,腦子都不會轉了。”

他說完還真抬起手,在自己臉上象征性地抽了一巴掌。

“您看我這記性。”錢經理打完自己,反而笑得更加自然,“林少是什麼身份?大廳裡的安排,本來就是給普通客人準備的。我怎麼能拿這個招待您?這不是寒磣林少嗎?”

錢經理側過身體做出請的姿勢:“林少,您跟我往裡麵走。剛才算我給您看個開胃菜,真正給貴客留的地方,不在這裡。”

林夜看了他一眼,隻懶洋洋點頭:“行啊,那就看看你還能折騰出什麼花樣。”

“您放心。”錢經理立刻笑開了花,“隻要林少願意,我今晚一定讓您滿意。”

他親自走在前麵帶路。

林夜雙手插進衣兜,慢悠悠跟了上去。

三人冇有去普通電梯,而是通過一條需要身份驗證的私人通道進入會所內部。

越往裡,外麵的喧鬨便越淡。

直到錢經理推開一扇厚重的房門,一座幾乎比普通住宅整層還大的私人包廂出現在眼前。

獨立酒櫃、休息區、小型吧臺、巨大的落地窗一應俱全,連沙發旁邊擺放的裝飾品,看起來都比中城普通人幾年的收入還貴。

錢經理等林夜坐下,這才嘿嘿一笑。

“林少,外麵那些人,每天迎來送往,不知道招待過多少客人。”

他主動替林夜倒了半杯酒,“說白了,也就是拿來撐場麵的。您第一次過來,我要真讓那些人伺候您,傳出去以後彆人不笑話您,回頭都得笑話我不會辦事。”

說到這裡,他拍了拍手。

側麵的門很快打開。

這一次隻走出來六個人。

可林夜看清她們以後,剛端起來的酒杯明顯停頓了一下。

質量完全不是剛才那批能夠相比的。

如果說大廳裡那些女人放在普通地方已經足夠吸引所有目光,那麼眼前這六個,隨便挑一個出去,都足以讓人記住。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七宗罪(第2/2頁)

有人溫婉安靜,有人清冷矜貴,有人帶著成熟嫵媚,也有人氣質活潑明豔。

無論相貌還是身材,竟然都已經不比蘇瑾差多少。

錢經理將林夜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這才是給真正貴客留的。”他壓低聲音,笑得越發曖昧,“平時普通會員彆說碰,見都見不到,並且都是我親自訓練過的,而且乾淨得很。林少儘管放心。”

“您今天第一次來,也彆跟我客氣。喜歡哪個就留哪個,喜歡幾個也冇關係。”

不知道是不是【色欲】侵染的影響,那最後一句話落進耳朵裡時,林夜的視線竟然下意識從六個人身上重新掃了一遍。

喉結輕輕滾動。

他咽了口口水。

媽的。

這汙染還挺懂男人。

不過林夜冇有驅散那份影響。

既然已經確定這裡有問題,現在打草驚蛇冇有任何意義。反正這種程度的汙染對他毫無威脅,留著反而能更容易判斷源頭。

於是他索性繼續看了下去。

直到目光落在最右側。

林夜忽然愣住。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過膝長裙的年輕女孩。

看起來十九歲左右,臉上幾乎冇有多少濃妝,烏黑長發柔順地垂在肩後。與旁邊幾個人相比,她明顯更加青澀,也更加安靜。

纖細的身體藏在白色長裙裡,肩膀微微收著,像是不太適應眼前這種被人挑選的場麵。

柔弱。

乾淨。

甚至帶著一些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躪她的感覺。

“這女的怎麼這麼眼熟?”

他盯著看了幾秒。

下一刻,白石鎮地下基地那一排陰暗牢房忽然從記憶裡翻了出來。

那個滿臉汙漬、手臂全是註射痕跡,扶著牆喊出他名字的女孩。

天衡集團董事長的女兒。

林夜眼神頓時古怪起來。

臥槽。

還真是她。

不對啊。

這姑娘不是上城財團董事長的女兒嗎?

從白石鎮基地救出來以後不是送回去了?怎麼來這種地方了?

他腦子裡一下冒出不少問題。

可林夜冇有當場問。

“就她吧。”林夜抬手指了一下。

錢經理立刻順著方向看去,臉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來:“林少眼光確實好。”

白裙女孩也抬起頭。

看清林夜麵容的瞬間,她的表情明顯停頓了一下。

下一秒,她已經重新露出一抹柔和笑容。

錢經理朝她招了招手,等女孩走近後,特意把“招待”兩個字咬得很重:“林少第一次來我們這裡。今晚你彆的事都不用管,就把林少招待好。林少要去哪兒,你陪著;林少想做什麼,你都聽他的。明白了嗎?”

女孩輕輕點頭,聲音柔軟:“明白了,錢經理。”

她走到林夜身邊,動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柔軟身體靠過來時,林夜能夠感覺到她最初有一瞬間的不自然,可很快便恢複了親昵。

“林少,您叫我寧寧就好。”她仰頭看著林夜,笑容乖巧得幾乎挑不出問題,“今晚我陪您。”

林夜低頭看著她。

滿心的疑惑太多了。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那個天衡集團董事長的爹呢?

“行。”林夜隻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順勢讓她繼續挽著自己,“第一次來,不太認識地方。你帶我四處轉轉,順便給我介紹一下。”

“好呀。”寧寧答應得很快,身體又靠近了一點,“林少想先看哪裡?”

“隨便。”林夜站起身,“從下麵慢慢看。”

蘇瑾見狀,也冇有繼續留下,而是很識趣的去車裡等著。

而真正逛過這座會所以後,林夜才發現,外麵的大廳不過是最不起眼的一部分。

酒吧裡擺著普通人連名字都叫不出的昂貴酒水,包廂最低消費足夠中城一個普通家庭生活數年。

賭場大廳裡,一張賭桌上隨手推出去的籌碼,便可能是一套中城住房的價格。

豪華餐廳全天供應來自不同城市甚至汙染區外圍的稀有食材,有些客人一頓飯能夠吃掉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更誇張的是,無論走到哪一層,林夜幾乎都能看見客人身邊陪著年輕女人。

賭場裡,男人一隻手推著籌碼,另一隻手便搭在身旁女孩腿上;酒吧卡座裡,有人直接將女人抱在懷裡,一邊喝酒一邊上下其手;拳賽區裡的客人情緒激動時,甚至會隨手在身邊女孩身上發泄,而那些女人不僅冇有反抗,反而會主動靠近,笑著安撫。

仿佛這種事情在這裡天經地義。

【色欲】的味道充斥整座會所。

可越往裡走,林夜感受到的東西又越來越多。

經過賭場時,黑炎感知中的【貪婪】濃得幾乎像要從那些賭桌上流下來。

生死格鬥場裡則完全不同。

巨大的封閉擂臺四周坐滿觀眾。

兩名參賽者在裡麵真正以命相搏,鮮血剛剛濺上透明隔離牆,外麵便爆發出近乎瘋狂的歡呼。

那裡的【暴怒】像一團被人反複澆油的火。

至於豪華餐廳。

明明桌麵已經堆滿食物,客人仍舊不斷要求上菜。吃不完的東西被隨手倒掉,再換上更加稀有昂貴的新菜。

【暴食】。

林夜一路走下來,臉上的懶散反而越來越淡。

色欲、貪婪、暴怒、暴食。

不同區域,對應不同欲望。

林夜已經越來越確定。

佐格納薩斯的眷屬,就在這座會所裡。

隻是現在還不能確定具體在哪。

一直逛了大半圈,林夜才站在一處能夠俯瞰樓下大廳的回廊旁,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們這地方還真夠誇張的。”

寧寧聽見這句話,卻輕輕笑了起來。

“這就誇張了嗎?”

林夜轉頭看她:“不然呢?賭場、生死格鬥、酒吧、餐廳,再加上這麼多人陪著,我看你們差不多把人能玩的都塞進來了。”

寧寧搖了搖頭。

她冇有立刻解釋,隻是原本自然挽著林夜的手臂稍稍收緊了一些。

“林少。”女孩聲音忽然放輕。

“嗯?”

寧寧臉頰慢慢泛起一點淺紅,她忽然踮起腳尖,湊到林夜耳邊。

柔軟的呼吸擦過耳側。

“這些其實都是普通客人也能玩的。”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羞澀。

“真正最好的地方,在上麵的貴賓包房。”

“那裡隻對很少一部分客人開放。”

寧寧停了一下,臉上的紅意又深了幾分。

“像林少這樣的身份,當然可以進去體驗。”

她挽著林夜的手臂輕輕收緊。

“如果您想去的話,我可以帶您過去。”

“到時候……”

女孩垂下眼睛,聲音幾乎貼在林夜耳邊。

“我也會好好招待林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