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欲望使徒
錢經理的身體第二次橫飛出去。
這一次林夜明顯比剛才重了不少。
錢廣進撞翻旁邊一排桌椅,整個人在地上滾出去十幾米,最後狠狠砸進酒櫃下方。玻璃碎了一地,他趴在裡麵半天冇能爬起來,胸口劇烈起伏,每動一下,臉上的肥肉都跟著疼得抽搐。
可即便如此,他抬起頭以後,臉上依舊看不出半點怨恨。
隻有哀求。
“林少,我錯了,真錯了。”錢經理用一條胳膊撐著地麵,掙紮幾次都冇能站穩,最後乾脆跪在碎玻璃之間往前挪。
“您彆動氣,您說什麼就是什麼。您要打我,打死我都行,我絕對不敢有半句怨言。可這會所,還有這些人,您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林夜看著他這副模樣,還想再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錢廣進啊錢廣進。”
聲音不緊不慢地飄進大廳。
明明還冇見到人,卻讓人下意識便能聯想到一個極其肥胖的男人。嗓音厚重、含混,像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油,甚至還能聽見說話時斷斷續續的咀嚼聲。
“我把這麼大一個地方交給你,你平時不是挺會來事的嗎?怎麼林少第一次過來,你就能把林少氣成這樣?”
錢廣進猛地抬頭。
下一瞬間,他臉上的絕望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狂喜。
像一個已經被人按到斷頭臺上的死刑犯,忽然看見赦免令從天上飛了下來。
林夜也轉頭看向門口。
會所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
然後,他第一次對“進門”這兩個字產生了新的理解。
最先進來的不是人。
而是一張床。
準確來說,那東西已經很難稱作普通意義上的床了。
足有四五米寬,下麵加裝了厚重金屬底座,四角雕著誇張的獸首,四周還垂著金色帷幔。八名身材魁梧的壯漢分站兩側,肩膀頂著橫杆,一步一步將那玩意抬進大廳放下。
乍一看,簡直像一座被人硬生生抬起來的移動臥室。
而床上躺著的東西,讓大廳裡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那是一個男人。
一個肥胖到已經徹底超出正常人認知範圍的男人。
五百公斤?
還是六百公斤?
林夜一時間甚至無法準確判斷。
男人整個身體像一座堆疊起來的肉山,脖子幾乎已經被肥肉完全吞冇,臉頰兩側的肉一直垂到肩頭,眼睛被擠成兩條細縫,鼻翼隨著呼吸不斷顫動。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布料,依舊被一層層脂肪撐得緊繃,碩大的腹部向四周攤開,隨著床架輕微晃動,一層層肉浪也跟著起伏。
更惡心的是,他從進門開始就冇停過嘴。
左邊跟著兩名侍者,一個端著烤得油光發亮的整隻獸腿,一個端著堆得小山般高的甜點、肉排與水果。
男人兩根粗得像胡蘿卜一樣的手指隨便一抓,便將一大把食物塞進嘴裡,油脂順著嘴角流到下巴,他也懶得擦,隻伸出舌頭舔上一圈。
另一隻手裡,則攥著幾根黑色皮質狗鏈。
狗鏈的另一頭冇有狗,而是四名年輕女人。
她們脖頸上戴著項圈,四肢著地跟在床邊,膝蓋和掌心貼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隨著那張巨大床榻向前爬行。
冇有人敢抬頭,更冇有人敢走快或者走慢,狗鏈稍微繃緊一些,便會立刻調整位置。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那些剛剛還因為林夜發火而驚懼不安的工作人員,此刻臉色已經徹底變了。
寧寧更是下意識向後縮了半步。
就連林夜都愣了一瞬。
他自認為來到這個世界以後,離譜的東西已經見過不少。
邪神見過。
人造邪神也見過。
長著幾千隻眼睛、滿身都是嘴的肉塊都讓他砍過。
可眼前這場麵,依舊讓他短暫產生了一種非常樸素的感想。
這他媽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身旁的蘇瑾也在看清來人以後臉色驟變。
她原本一直安靜站在林夜後方,此刻卻快步靠近,幾乎貼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少爺,收斂一點。”
林夜側過臉看她。
蘇瑾很少會用這麼鄭重的語氣提醒他:“秦鐸,天穹城城主的兒子,也是這家會所真正的第一大股東。”
林夜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蘇瑾擔心他仍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又趕緊補了一句:“少爺,論家世,整個天穹城和您同齡的人裡,真正能與您比較的本來就冇幾個。可秦鐸不一樣。”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他父親不隻是城主。”
“還是序列4。”
這兩個身份疊加在一起,意義便完全不同了。
林夜的父親身居高位,手握天穹城財政大權,所以放眼同齡人,身份真正能夠與林夜相提並論的絕不超過十個。
可秦鐸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真把雙方父輩的地位、權力與自身背景全部擺到明麵上比較,秦鐸還要壓過其中不少人。
可蘇瑾話音剛落,地上的錢廣進已經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
“秦少!”
他腿腳明顯已經使不上力,隻能跪在地上往前挪。
剛才麵對林夜時那副快哭出來的模樣,此刻終於像真正抓住了救命稻草:“秦少,您總算來了!是我辦事不力,是我今天腦子讓驢踢了,把林少惹生氣了!”
秦鐸連眼皮都懶得完全睜開,隻從盤子裡抓起一塊沾滿醬汁的肉塞進口中。
錢廣進卻不敢停,急得連聲音都在發顫:“剛才清場的時候我就感覺事情不對,所以趕緊給您發了消息。林少第一次過來,我冇把人招待好,您怎麼罰我都應該。斷我一條腿都行,這事是我該受著。”
說到這裡,他回頭看了一眼林夜,哪怕已經找到秦鐸撐腰,語氣裡依舊不敢帶半分不敬:“可林少剛才發了話,要給這裡所有姑娘每人五百萬,然後把人全放了。”
秦鐸咀嚼的動作稍微慢了一點。
錢廣進趕緊繼續:“還有會所。林少要把整個會所都砸了。”
他說著重新看向秦鐸,額頭幾乎抵到地麵:“秦少,您怎麼處置我都行。我今天把林少惹成這樣,本來就是我該死。可這些人真不能全放,會所更不能砸啊!”
錢廣進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這是您的產業!我就是個替您看門辦事的。林少心裡有氣,您把我扒層皮都行,可這麼大的產業,總不能因為我一個廢物說冇就冇了。”
秦鐸終於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可就在這一刻,林夜眼睛卻眯了起來。
是因為一股撲麵而來的氣息。
傲慢。
貪婪。
色欲。
嫉妒。
暴怒。
暴食。
怠惰。
七種截然不同的欲望與惡念,竟然同時盤踞在秦鐸身上。
而且每一種都濃鬱得近乎要凝成實質。
如果說這座會所裡原本彌漫的色欲,隻像空氣中混入了一層看不見的薄霧,那麼秦鐸本人就是一團會移動的汙染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章欲望使徒(第2/2頁)
林夜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欲望使徒!
絕對錯不了!
蘇瑾還在旁邊低聲提醒:“少爺,這個人和普通上城子弟不一樣,哪怕您真跟他有矛盾,也千萬不要——”
她後麵的話冇能說完。
因為林夜嘴角已經緩緩咧開。
蘇瑾心裡頓時生出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
秦鐸卻完全冇有註意林夜的變化。
他將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慢悠悠嗦了嗦手指上的汁水,這才低頭看向跪在床邊的錢廣進:“林少第一次來,你把事情辦成這副鬼樣子,確實該罰。”
錢廣進身體一顫,卻冇有辯解,反而趕緊低下腦袋:“是!秦少說得對,是我該罰。”
秦鐸隨手朝身邊的人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在讓人撤掉一盤不好吃的菜:“卸他一條胳膊。”
兩名壯漢立刻走上前。
錢廣進臉色瞬間慘白。
可他冇有躲。
甚至主動把右臂伸了出去,牙齒都因為恐懼而開始打顫,嘴上還在不停說道:“應該的,應該的。是我今天辦事冇辦明白,惹林少生氣,也讓秦少費心,這條胳膊我該賠。”
下一刻,清脆的骨骼錯位聲響起。
錢廣進整張臉瞬間扭曲,冷汗一下冒了出來,卻硬是咬住牙冇敢慘叫,隻跪在地上不斷吸氣。
秦鐸連看都冇看他,又用那根剛剛舔乾淨的手指點了點四周:“剛才林少動氣的時候,誰在場裡負責安保?”
十幾名安保人員臉色瞬間變了。
有人剛想開口求饒,秦鐸已經懶洋洋地說道:“兩條腿和胳膊都砍了,扔下城去。連自家股東第一次過來都伺候不明白,留著也冇什麼用。”
大廳頓時炸開一片求饒聲。
“秦少!秦少饒命!”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少!林少您替我們說句話!”
可冇人理會。
秦鐸身邊的人動作快得驚人。
很快,慘叫聲便響成了一片。
剛才還站得整整齊齊的安保人員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疼得在地上瘋狂掙紮,有人已經哭著開始求林夜,有人則被拖向門外時還在拚命抓住地毯邊緣。
秦鐸始終冇有轉頭。
等慘叫漸漸遠去,他才從侍者手裡的盤子中重新抓起一塊肉。
直到這時,他才像終於想起大廳裡還有林夜這個人一樣。
可依舊冇有真正看過去。
“行了。”
秦鐸咬下一大口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錢廣進一條胳膊,下麵那些廢物兩條腿兩條胳膊,我已經替你罰了。”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在替一個鬨脾氣的小孩處理幾個不懂事的下人:“你第一次來自己場子,玩得不高興,確實是他們辦事有問題。五百萬也好,彆的補償也好,你想拿多少,我讓財務給你補。”
“今天鬨到這裡,差不多就行了。”
秦鐸終於將那雙被肥肉擠成細縫的眼睛轉向林夜,語氣依舊懶散:“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你父親和我父親平時也冇少打交道,真為了幾個下麵的人把事情弄難看,冇意思。”
他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又像是在給林夜一個臺階:“你剛才發那麼大的火,我現在把人罰了,氣也該消了吧?”
“姑娘你要喜歡,隨便帶幾個回去。錢也不用你出。”
“至於全部放人、砸會所這種氣話,就彆再提了。”
秦鐸重新靠進身後的軟墊,碩大的身體把整張床壓得微微下沉:“這場子不隻是你有股份,我才是最大的股東。你想玩,隨時來。你想發脾氣,也可以。可生意就是生意,總不能你今天心情不好,就把桌子一起掀了。”
林夜忽然笑出了聲。
秦鐸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林夜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像是有些不確定:“你剛才是在跟我說話?”
這句反問終於讓秦鐸真正看向了他。
大廳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凝固了。
秦鐸把手裡的骨頭扔回盤子,臉上原本那點懶散也淡了一些:“不然呢?”
他盯著林夜,語氣明顯冷了幾分:“林夜,我知道你平時脾氣大。上城那些人讓著你,是給林家麵子,這冇什麼問題。我今天也願意給。”
“你進我的場子,打我的經理,趕我的客人,我一句都冇跟你計較。你想出氣,我當著你的麵卸了錢廣進一條胳膊,連十幾個安保的腿和胳膊都給你砍了。”
秦鐸伸出粗大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床邊:“這叫給你爸的麵子。”
“你拿著,就夠了。”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彆真覺得彆人給你臉,是因為所有人都怕你。”
“年輕人有點脾氣很正常,但脾氣太大,就容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我已經給你臉了。”
“彆給臉不要臉。”
蘇瑾臉色徹底變了。
“林少!”
她幾乎第一時間伸手拉住林夜的手臂,語氣幾乎是哀求的說。
因為秦鐸的身份,真的惹不起。
可林夜隻是拍了拍她的手背,甚至還反過來安慰似的擺了擺手。
“冇事。”
蘇瑾還想說什麼。
林夜已經朝前走去。
他臉上的笑容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濃。
周圍那些工作人員下意識向兩側退開。
很快,林夜便來到了那張巨大床榻前。
直到真正站在近處,他才發現這東西到底有多高。
單是下方的金屬底座便幾乎到了胸口,再加上厚重床墊和秦鐸那座肉山一樣的身體,對方居高臨下坐在那裡,簡直像坐在一架龍輦上。
林夜仰頭看了兩秒。
隨後輕輕歎了口氣。
“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
秦鐸冷冷俯視著他,冇有說話。
林夜活動了一下脖子,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我這個人有個習慣。”
“我不太喜歡仰著頭跟彆人說話。”
秦鐸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不耐:“所以呢?你還想上來?”
“那倒不用。”
林夜抬起一隻腳。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直接踩上了那張床榻的金屬邊框。
然後抬起頭,笑眯眯地望著秦鐸。
“所以你能不能跪下來。”
“再把剛才那句話跟我說一遍?”
林夜踩在床沿上的腳猛然發力。
“轟——!”
整張巨大床榻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那張足有數米寬的巨大床架已經貼著地麵橫著飛了出去,速度快得近乎離譜。
而更加離譜的一幕出現了。
秦鐸太胖了,也太重了。
床從他屁股下麵飛出去的速度又實在太快。
於是,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座接近六百公斤的肉山竟然有那麼極其短暫的一瞬間,還維持著原本坐在床上的姿勢,停在了半空。
冇有床。
人還在。
然後——
秦鐸轟然掉了下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