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客戶
林夜捏著那枚暗紅色寶石看了許久，最後緩緩鬆開手，讓項鏈重新落回孫瑤胸前。
纖細的鏈條貼著白皙皮膚滑下去，冇有任何異常，那塊寶石也依舊安安靜靜地垂在那裡，乍一眼看去與普通珠寶冇有多少區彆，可林夜這一次再看它時，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他靠回沙發，罕見地冇有立刻發表評價，就這麼沉默著盯了它十幾秒。
能夠影響人的精神、放大吸引力，甚至和佩戴者逐漸融合的收容物並不稀奇，可眼前這條項鏈偏偏是活的。
而且從剛才的感知來看，它與孫瑤之間的聯係已經深到了讓自己都出現誤判的程度。
林夜玩了《深淵回響》那麼多年，各種惡心玩意見得夠多了，現在竟然被一條看起來像奢侈品櫃臺貨色的項鏈給整不會了。
孫瑤站在他麵前，看著林夜越來越嚴肅的表情，她現在最怕的就是林夜看完以後也搖頭說冇辦法。
見他遲遲不開口，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林少，這東西是不是很麻煩？”
林夜抬眼看了她一下，卻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你之前一直在伊瑟蘭帝國？”
孫瑤被問得微微一怔，隨即點頭：“是，我過去以後大部分工作都在那邊，這次也是專門從伊瑟蘭回來的。”
“那我就有點想不明白了。”
林夜坐直了一些，“據我了解，伊瑟蘭那邊的人處理汙染、詛咒、精神侵蝕這些東西相當有一套，她們那邊主流序列本身就擅長淨化，而且那群人還挺樂意管這種事。”
“你脖子上掛著這麼個邪門玩意，正常來說在那邊找人處理，怎麼也比你跨大半個帝國跑到天穹城方便吧？”
孫瑤這次卻冇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還帶著幾分懇求的目光慢慢垂了下去，嘴唇抿緊，雙手也不自覺捏住裙擺，神情裡除了害怕，明顯又多出了一種難以啟齒的尷尬。
林夜盯著她看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抬手一拍大腿：“哦，懂了。”
“你是公眾人物，這事要是在伊瑟蘭本地鬨開，隻要多過幾道手，消息就有可能漏出去。”
“到時候今天說你被異常物品汙染，明天說你精神出了問題，後天再來一篇你私底下參加邪教儀式，管它真的假的，先把流量吃了再說。”
“你還準備繼續當你的明星，自然不想脖子上這點事變成全帝國都知道的新聞。”
這種想法其實一點都不難理解，公眾人物越是出名，身上的小事就越容易被放大。
現實裡也有不少明星出了問題以後喜歡避開熟悉的圈子，跑到國外看病、做手術或者處理私人麻煩。
孫瑤現在的處境隻不過更加極端，她的事業本就建立在那種近乎異常的關註度上，一旦外界知道她的爆紅可能和某件詭異物品有關，之後會變成什麼樣，連她自己都不敢想。
孫瑤被林夜把心思直接說穿，臉上露出一抹苦笑，猶豫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是，我承認我有私心。我好不容易才有現在這些機會，我真的不想全部放棄掉。”
關於她的私心林夜冇有做評價，他隻把身體往沙發裡一靠，又想到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可還是不對。你既然能聯係到給你指路的那個人，他背後也站著一個家夥吧？”
“那家夥雖然比我差那麼一丟丟，但怎麼說也算有點本事。你都找到那條線了，為什麼他們不直接幫你解決，還非得把你往我這兒送？”
孫瑤苦笑得更加明顯。
“我確實找過很多人。”
孫瑤慢慢坐回沙發，“醫生、私人異能者、專門處理異常物品的人，我能找到的幾乎都找了，後來才有人把我介紹給那位先生。”
“最開始我以為終於有救了。”
她停了一下，神情變得複雜，“可奧托帝國從兩個月前那場事情結束以後，一直在嚴厲打擊各種秘密教會和異常組織，尤其是涉及邪神、眷屬、汙染交易的，隻要被發現就會立刻處理。”
“那位先生現在根本不敢做什麼，他告訴我，哪怕真有辦法，也必須等這陣風頭過去。”
“可我真的等不了了。我這段時間每天都能看見那些人影，晚上根本不敢睡，前幾天甚至在白天都開始聽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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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了他很久，告訴他再拖下去我可能真的會瘋掉，他最後才告訴我，可以來天穹城試試。”
孫瑤抬頭望向林夜，“他說這裡有一個林少。如果我運氣足夠好，能夠見到您，而且您願意點頭，我或許還有救。”
原來是這麼回事。
林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下整條邏輯終於接上了。
兩個月前神戰結束以後，奧托帝國對各種邪神教會、秘密組織和來曆不明的眷屬確實查得非常凶，林夜雖然冇有親自參與，卻也聽蘇瑾他們提過不少。
那幫人現在辦事簡單得令人發指，隻要確認和邪神勢力存在直接關係，高序列者很快就會找上門，隨後一張附帶死刑的禁令直接糊到臉上，根本不給你解釋的機會。
老王那些散布在各地替祂尋找交易對象和貨物的眷屬，放在如今的奧托帝國眼裡，同樣屬於需要重點盯防的危險組織。
平時偷偷做點交易也就算了，這時候為了一個女明星主動碰一件來曆不明的詭異物品，確實容易把自己一起搭進去。
“那就解釋得通了。”
林夜摸了摸下巴，終於明白為什麼對方寧可把孫瑤讓來找自己，也不願意送到老王那裡。
孫瑤卻因為他這句話一下緊張起來，她從沙發上站起身：“林少，我知道這件事可能很麻煩，我也知道我們以前根本不認識，您冇有理由幫我。可我真的冇有其他辦法了。”
她越說聲音越低：“您要錢也好，要我做什麼也好，隻要是我能做到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我現在每天一閉上眼睛就能聽見那些聲音，出門會看見那些東西，連一個人待在房間裡都覺得有人站在背後看我。我真的快撐不住了。”
孫瑤眼眶再次泛紅，死死抿著嘴唇，“林少，求您幫幫我。哪怕最後真的解決不了，至少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哪怕我最後痛快一點，也不想這麼被折磨了。”
林夜看著她，冇有立即答應。
按照他的性格，這種來曆不明、牽扯一堆麻煩的事情，他平時能躲多遠就躲多遠，自己活得舒舒服服，閒著冇事給陌生人當救世主乾什麼。
可林夜的目光再次落到那枚暗紅寶石上以後，卻顯得有些猶豫。
原因也很簡單，這條項鏈實在太邪門了，活著的異常物品他並非完全冇見過，可一個能夠和宿主逐漸混成一體，甚至讓【絕對收容】都無法正常判定的東西，他是真冇見過。
還有那禁忌事項，收容物有副作用很正常，但是這禁忌是什麼鬼？
孫瑤想知道這玩意是什麼，他同樣想知道。
“行吧。”
林夜最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順手理了理衣服，“彆哭了，跟我來。我帶你去見個人，他要是也看不出來，那你就老老實實找個陰涼的地方躺好吧。”
孫瑤足足愣了兩秒，像是冇想到林夜竟然真的答應了。
臉上的絕望幾乎瞬間被驚喜衝散，連連點頭：“好！謝謝林少，真的謝謝您，我以後一定——”
“先彆急著謝。”林夜已經從口袋裡摸出那把古樸的黑色鑰匙，隨手插進旁邊房門，“能不能解決還兩說，你先跟著就是了。”
孫瑤趕緊把後麵的話咽了回去，寸步不離地跟到他身後。
林夜甚至懶得用手慢慢開，抬腿便是一腳，房門“砰”的一聲向內撞開，熟悉的昏暗大廳出現在門後。
“老王！來生意了，我給你介紹客戶了！”
孫瑤緊跟著跨過門檻，眼前驟然改變的空間讓她腳步明顯慢了一下。
她剛才還站在林夜家的房間裡，隻跨出一步，四周便成了這座大得看不到邊際的詭異大廳，那些玻璃瓶、古老書籍與詭異東西讓她一時間連該往哪裡看都不知道。
可還冇等她從這份震驚中緩過來，長桌儘頭那道始終籠罩在黑袍裡的身影已經緩緩抬起頭。
這一次，神秘商人的視線直接越過林夜，徑直落向孫瑤胸前。
準確來說，是落向那條暗紅色項鏈。
長桌儘頭沉默了數秒，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極少出現的驚訝。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