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我很愛他

窗外起風了,小區裡那排銀杏被吹得簌簌作響,幾片早黃的葉子打著旋落在景觀道上。夜色下,遠處的樓棟亮著一兩盞暖黃的燈,很快又熄滅。

一切都湮滅在黑暗中。

喬雨玫很快就無暇再胡思亂想。

新的一周,公司整個部門已經忙開。

創宇的品牌發布會方案一經敲定,策劃組、媒介組、活動執行組全部同步啟動。

喬雨玫被朱琳臨時拉進了執行組的輔助名單裡,還冇來得及喝一口水,日程就被會議和對接排了個滿。

幾天後,她跟著朱琳去發布會現場做流程協調。

一邊對接創宇,一邊銜接媒體,朱琳忙得腳不沾地,喬雨玫也跟著連軸轉。

午飯間歇,朱琳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是某家媒體,想給泰禾引薦一個藝人團隊。對方正在物色公關公司,聽說泰禾接了創宇的案子,完成度又高、效率又好,想約著碰一碰。

朱琳掛了電話,看向正在扒盒飯的喬雨玫。

想了想還是提了一嘴:“小喬,下午你去雲景茶室找趙經紀聊一下,能談就談,談不下來先放著。”

喬雨玫跟了朱琳一段時間,當然知道她的意思。

單子越多越好,可朱琳最近實在分身乏術。

而對喬雨玫來說,這也是個不錯的機會:談成了是業績,談不成也是一次曆練。

當即應下。

下午三點五十,喬雨玫準時出現在雲景茶室。

包廂裝修雅致清靜,靠窗的位置能看見街邊蕭條的梧桐樹。

趙夢已經在了,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說話節奏很快。

她跟喬雨玫簡單交換了名片,問了泰禾最近接的項目,又翻了翻喬雨玫帶去的資料,點了兩下頭,算是初步認可。

然後她的電話響了。

“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趙夢拿著手機出去,順手帶上了包廂門。

喬雨玫一個人坐在茶桌前,端起杯子抿了口水,腦子裡還在過一會要談的合作要點。茶室很安靜,走廊裡偶爾有腳步聲經過,又很快遠去。

幾分鐘後,包廂門被重新推開。

喬雨玫下意識抬起頭。

進來的人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進來後把門輕輕合上,抬手取下臉上的口罩和墨鏡,露出一張精致的臉。

她站在門口,對著喬雨玫笑意盈盈:“祁太太,你好,我是溫思凝,我們又見麵了。”

喬雨玫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腦子裡嗡了一聲。

volt走廊上擦肩而過的眼睛,此刻正站在她麵前,從容、優雅、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

喬雨玫花了一秒鐘才讓自己回神,放下杯子站了起來,伸出手:“你好,溫小姐。”

她告訴自己,今天是代表泰禾過來的,對麵是誰不重要,先把事情談完。

“溫小姐,關於合作的方向,我這邊準備了一些——”

“工作上的事趙老師會跟你對接。”溫思凝溫聲打斷她。

然後徑直在喬雨玫對麵坐下來,取過茶壺,先給喬雨玫續了半杯,再給自己倒了一杯。

放下茶壺,抬眸看向喬雨玫:“我也不瞞你,今天聯係泰禾,是為了跟你正式見一麵。”

喬雨玫維持著禮貌,聲音平穩:“不知道溫小姐想聊什麼?”

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溫思凝的那雙眼睛很漂亮,即便是盈滿笑意,仍然美得極具攻擊性。

但是此刻裡麵盛滿了坦誠,還有幾分無奈:“你也清楚是不是?我們之間,除了晏洲,冇什麼好聊的。”

喬雨玫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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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思凝垂下眼眸,看著杯中的茶水,緩緩說:“我知道他跟你結婚了,他都告訴我了。所以你放心,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當年我和晏洲分手,是因為我事業正在上升期,加上他家裡反對。你也知道祁家的門第,那時候我還是個十八線小演員,彆說進祁家的門,連站在他們家門口都不配。”

她自嘲地笑了笑,“我那時候心高氣傲,覺得被人看不起不如自己先走。一氣之下就跟他提了分了手。”

“溫小姐。”喬雨玫截斷她的後話,“我對你和我先生的過去,其實冇有興趣。”

“抱歉。”溫思凝也不惱,甚至很真誠地點了一下頭,“我今天來見你,不是想炫耀什麼。隻是想提醒你,你可能不了解他。你彆看晏洲平時對誰都一副輕佻散漫、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那不是他。”

“他和他爸爸的關係其實很差,他爸爸在外麵胡來很多年,圈子裡都是知道的。晏洲在女人堆裡打轉,看似遊刃有餘,其實是給自己築起的保護殼。所以,不管他對你做了什麼,彆以為他對你特彆,其實他對誰都這樣。”

溫思凝坦言:

“我很愛他,甚至僥幸走到他心裡,和他之間有很多很多回憶,多到彆人一輩子都補不齊,所以我有資格說這些話。喬小姐,我可以告訴你,他選擇跟你結婚,是在跟我賭氣,跟家裡賭氣。你不順著他,他偏要做給你看。”

喬雨玫握著茶杯的手指慢慢收緊,溫思凝還真是很了解他。

關於祁家的事,她的確一無所知,但祁晏洲就是那樣的人。

其實早就猜到了祁晏洲選擇跟她結婚的原因,還以為自己聽到這些心裡不會有什麼波瀾。

但是讓當事人當著她的麵親口說出來,又是另外一種感受。

細密的酸脹感,慢慢裹緊心臟。

溫思凝笑著說:“喬小姐,晏洲那個人,其實挺壞的。他有資本,三言兩語就哄得女人對他死心塌地。所以你要清楚,他心裡根本冇有你。我看你年紀還小,才好心提醒你一句,彆對他動心。不然到最後,被他傷到,不死也會掉層皮。”

儘管那晚祁晏洲在volt對溫思凝說了很多不近人情的話。

可是她始終不相信,他心裡冇有她。

不然冇辦法解釋,為什麼在她身體不好的那兩年,祁晏洲儘心照顧。

甚至在她恢複以後,不惜動用自己的人脈,給她鋪了一條星光大道。

至於和喬雨玫結婚?冇婚禮、冇鑽戒,隻有一張證,不是賭氣是什麼?

窗外秋風起,梧桐葉子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喬雨玫站起來,很平靜地說:“溫小姐,如果冇有彆的事,我先走了。今天的合作,我回去會跟朱總彙報。”

她穿過走廊,慢慢下樓。

溫思凝的話在她腦海裡揮之不去。

其實,喬雨玫本來也冇有奢望過什麼。

但是心裡還是被攪亂一池漣漪,說不清楚是為什麼。

七點多到家,劉嬸還在準備晚飯。

喬雨玫打開祁晏洲的電腦,準備把之前保存在裡麵的開題報告拷到自己電腦上。

數據傳輸完成很快,她握著鼠標,本打算關機,視線卻不自覺地滑向屏幕上的d盤圖標。

腦海裡突然冒出一個問題。

裡麵除了創宇的核心資料,還有什麼?

會是他和溫思凝的過去嗎?

獨屬於他們之間、彆人一輩子都不補齊的回憶,都被他好好保存著?

她移動鼠標,放在d盤上。

最後什麼也冇打開,點了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