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蠢笨如豬了。

“莫吃心,你從前鮮少與人接觸,自然是不懂這些,隻是看人莫要隻看表麵,事事三思後行。”秦玉容聲音很輕,捏起一塊糕點吃起來,“吃吧。”

何知了點點頭,滿臉寫著受教了。

宮廷內的糕點果然不一般,荷花酥酥層清晰,形狀亦如荷花一般綻開,入口格外酥脆清甜,仿佛荷花的香氣在唇齒間經久不散。

裴府的糕點同樣精致可口,他也愛吃,但細細品嘗來,宮內的糕點要更細膩些。

他小口小口吃著,吃到非常合胃口的眼睛便會亮許多,連唇角都會偷偷揚著。

坐在他對麵的秦玉容將他這模樣儘收眼底,吃膩味的點心在此時似乎都格外有滋味了。

“將軍夫人安好。”

柔柔一聲傳來,何知了趕緊咀嚼口中點心,並用茶水潤喉,接過春見遞來的帕子快速擦著嘴。

秦玉容隻聽聲音都知道是誰,她抿了口茶,撩起眼皮看過去,“原來是七皇子。”

七皇子頭戴兩指寬蠶絲抹額,將明豔紅痣遮擋起來,清秀的臉上帶著柔和的笑,看著秦玉容的時候格外謙卑,半點皇家的傲氣都冇有。

見他是皇子,何知了立刻起身參拜,因口不能言,隻好由身側的春見出聲。

“裴府四正君,參見七皇子。”

七皇子輕輕挑眉,施舍般將視線落到何知了身上,語氣意味深長道:“原來這位就是雲舟哥哥的正君,聽聞你對雲舟哥哥情深幾許,嫁給他你可是如願了。”

何知了無法說話,且就算能說話,這般帶著淡淡惡意的話,也叫他有些不知如何應對。

春見更是警惕的看著他,生怕這位七皇子會繼續發難。

雲舟哥哥……

這般稱呼,他從未聽其他人叫過,但七皇子卻可以這樣叫,而且母親也並冇有任何驚詫,說明早就聽慣了,更說明,七皇子或許和裴寂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從前隻知裴寂不喜自己,他也不曾奢求過對方的喜歡,可若是對方對他的討厭是因為自己絕了他和心悅之人的以後……那他才是罪該萬死的那個。

他一時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來,隻能微垂著眼睛,桌上的糕點都索然無味起來。

秦玉容神色未變,隻重重將茶杯磕在桌上,七皇子像是從某種情緒抽身一般,趕緊揚起笑意,“瞧我,本是要恭喜你的,連禮物都帶著呢。”

他抬抬手,身後的宮人立刻將端著的東西遞過來,並說道:“這是我們七皇子賜裴四正君的禮物。”

賜?

“混賬東西!這是我送與裴四正君的,不會說話的東西,竟敢這般胡言亂語!給我退下掌嘴!”七皇子臉色難看,壓低聲音嗬斥著身側的宮人。

何知了不傻,看得明白此番根本就是衝著他來的。

若是他會說話,還能辯解一二,可偏偏他不能說,除了過耳,便再無其他辦法了。

“七皇子。”秦玉容聲音很輕,“宮人做錯事,拉下去處置就是,在鳳梧宮這樣吵鬨,毀壞名聲不說,怕是還要引得皇後不滿,禮物既然送得不合宜,還是往後再送吧。”

秦玉容說完看向何知了,“眼看著時辰差不多,阿知隨母親去見見其他夫人吧。”

“啊嗯。”何知了趕緊應了一聲,微微錯開身子,跟在秦玉容身後離開了。

“無需理會他。”秦玉容輕聲提醒著,“雲舟對他無意。”

何知了輕應一聲。

但他並不這般覺得,心悅一事,本就說不清道不明,母親或許不知,但不代表真就冇有。

七皇子身份貴重,若是真要與他爭搶,再加上有裴寂的情意在……

莫不是要自請下堂了?

秦玉容全然不知他這些心思,眼看著來的婦人小姐們越來越多,就帶著何知了與她們認識。

既然已經嫁到裴府,自得拿出裴家正君的氣勢和氣場,畢竟誰也說不準,日後會不會和哪家有接觸,此時相識往後自然是方便說話的。

麵對這些場麵,他還是有些膽怯,但不願讓母親失望,就隻能強忍著畏懼和她們接觸,雖不能說話,但笑臉相迎總是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