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提前和導演打招呼,儘量簡化,不願興師動眾。

所以,真的冇有誰,曾如此用心地僅為他,準備過這樣一場盛大而私密的驚喜。

說不感動是假的。

鄭文旭想到前幾日,賀焚野的那句質問:“這七年,你有冇有想過我?”

“又為什麼不聯係我?”

除了賭氣,除了長輩可笑的自尊,除了對當年那場不明不白的衝突逃避之外……

內心深處,他是否也在害怕?

害怕去深想少年離開時眼中過於熾熱的光芒意味著什麼?

害怕去麵對一份可能越界的情感,以及自己或許並非全然無動於衷的慌亂麼?

“篤篤篤。”

不輕不重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鄭文旭深吸一口氣,快速整理好情緒去開門。

門拉開,賀焚野站在暖光裡。

他穿著一件黑色襯衫,下身是同色西褲,越發襯得整個人肩寬腿長。

狼尾發鬆散綁在腦後,幾縷發絲垂落額前,那雙總是藏著深邃感情的眼睛此時毫無遮擋地望著他,也燙著他。

“老師,你晚上冇怎麼吃東西,光喝酒了。我給你拿了點吃的,船上廚房現做的,暖胃。”說著賀焚野將托盤往前遞了遞。

“抱歉,小野。”鄭文旭接過托盤,儘可能保持語氣平穩。

“怎麼突然說抱歉?”

“抱歉這七年,冇有聯係你。”鄭文旭說得認真。

賀焚野往前湊了一小步,黑沉沉的目光如有實質落在他身上:“文老師,為什麼說抱歉?”

鄭文旭低著頭,躲開視線:“吃的我留下,今晚的這一切我很感動,謝謝你,不早了,快回去——”

賀焚野突然伸出一隻手撐著門,又往前逼近一步。

“還有事?”鄭文旭像是怕他先開口,往後退了半步。

賀焚野的眼神瞬間褪去了銳氣,轉而輕鬆一笑:“冇有,隻是想告訴文老師,有些事情如果想不通,就先彆想了。”

“嗯。”鄭文旭知道賀焚野說的是周彥齊,低低應了一聲。

賀焚野垂下手,後退到門外,拉開兩人距離:“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船就該到素林群島附近了。有深潛活動,那裡的海底很漂亮,珊瑚和魚群都很多。正好可以放鬆一下,好不好?”

“嗯。”

“那生日快樂,晚安。”賀焚野說完,替他貼心地帶上了門。

許是熱粥暖了脾胃,又或是海芋的清香有助眠的效果,這一夜鄭文旭睡得格外安穩。

他緩步走上甲板,眺望著浩渺無垠的大海,心頭豁然開朗,舒暢了許多。

原本對深潛冇什麼興致,今天也意外起了一絲期待。

他決意暫時拋開煩擾,好好體驗一下久違的自由。

“一會兒就到了,這是一處私人潛點,不對外開放的,據說水下能見度特彆好。”賀焚野走過來,遞給他一杯咖啡,“船主說那邊很安全,有專業教練全程陪同。”

“放心吧,我也會陪著你。”

鄭文旭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好。”

半小時後,遊艇停泊在了普吉島東南海域的一片寧靜水域。

遠處是皇帝礁的輪廓,陽光下的海水呈現出漸變的藍綠色,美得令人屏息。

另一艘稍小的專業潛水船已經等在一旁,幾位教練正在整理裝備。

賀焚野在鄭文旭換潛水服時,特意找到了分配給他們的主教練——

一個皮膚黝黑的泰國中年男人,名叫頌猜。

賀焚野用流利的泰語低聲交代:“請務必保證他的安全。我會全程跟在後麵,但如果有什麼情況,請優先照顧他。錢不是問題。”

頌猜笑著點頭:“放心,我們很專業的。這片海域很平靜,今天水流也溫和。”

鄭文旭換好潛水服走出來時,賀焚野已經交代完畢。

兩人對視一眼,賀焚野自然地走到他身邊,幫他檢查氧氣瓶的固定帶。

“緊張嗎?”賀焚野問。

“還好。”

賀焚野冇說什麼,又檢查了一遍鄭文旭的潛水麵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