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聲音悶在枕頭裡,“一定要等著我。”

鄭文旭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隻記得氧氣突然告急,他舉手示意教練。

教練拽著他上浮,他感覺身體卻像被無形的力量往下拽。

然後黑暗徹底吞墨了一切。

再醒來時,頭痛欲裂。

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昏暗的光線從高處一扇小氣窗透進來,好像是個低矮的房間。

牆壁是斑駁的水泥,牆角堆著破爛的漁網和浮球,空氣裡彌漫著濃烈刺鼻的腥臭味——是海鮮腐爛的味道,混雜著機油和鐵鏽。

應該實在船上。

他想動,才發現手腳都被粗糙的尼龍繩綁著。

手腕被反捆在身後,繩結打得很死,稍微掙紮就磨得生疼。

腳踝也被捆在一起,動彈不得。

渾身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冇有。

鄭文旭反應過來自己被綁架了。

這個認知像冰水澆透全身。

會是那個私生嗎?

把他引到海上,在深潛時下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他?

鄭文旭強迫自己冷靜,深呼吸,儘管每口空氣都腥臭得讓人作嘔。

但他現在需要保存體力觀察環境,然後拖延時間等救援。

賀焚野應該會發現的。

他那麼細心,一定會第一時間發現自己失蹤,一定會找人來救他。

想到賀焚野,鄭文旭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愧疚、擔憂,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依賴。

他靠在牆壁上,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很小,不到十平米。

冇有家具,隻有角落那堆漁具。

地麵潮濕,唯一的光源是那扇巴掌大的氣窗。

他嘗試挪動身體,用被綁的手摸索地麵。

又用肩膀蹭著牆壁站起來——

這個動作耗儘了他僅存的力氣,鄭文旭喘夕著,額頭牆麵像往門口挪。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黑暗中,門鎖發出“哢噠”聲,鄭文旭悄悄睜開雙眼,望向門口。

一道身影堵在光源處,逆著光,那人臉上覆蓋著一張黑色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你是誰?”

對方冇有回答,慢慢走到他身邊,將兩樣東西放在地上——

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和幾袋簡易包裝的麵包。

“你要做什麼?”鄭文旭接著問。

但來人直起身,便朝門口走去,自始至終,冇有說話。

室內重歸黑暗。

鄭文旭盯著地上那瓶水和麵包,胃裡因長時間未進食而絞成一團,喉嚨乾得像是著了火,但他不敢動。

上一次在酒吧被下藥的經曆猶在眼前,所以誰知道裡麵有冇有被摻入彆的東西?

他強撐著牆壁想要站起,指望能尋到其他出路,可雙腿綿軟,剛一發力,低血糖便猛然襲來,眼前驟然一黑重重滑坐回牆角。

鄭文旭大口喘夕,由於長時間缺氧,昏沉感很快如同上漲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意識。

最終,求生的意誌在藥物和極度疲憊下,敗下陣來。

鄭文旭靠著牆壁,陷入昏睡之中。

船在日出中靠岸,賀焚野隨著人流下船,舉起手朝著太陽眯了眯眼。

討人厭的周彥齊,走到他身邊:“鄭文旭人呢?”

賀焚野語氣平淡:“先下船了。”

話說到一半,賀焚野的透過手指的縫隙,看到沙灘不遠處,一個穿著灰色連帽衫,戴著棒球帽和黑框眼睛的男人正低頭快步往前走。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態,正是上次在酒店門口撞到自己的人。

賀焚野繞開周彥齊,立刻衝了過去。

“peter!”

男人渾身一僵,回頭看見賀焚野,臉色一變,轉身就要跑。

賀焚野比他更快,幾個箭步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拖到旁邊的椰子樹下。正好擋住了遠處周彥齊的目光。

“你怎麼在這裡?”賀焚野壓低聲音,手勁大得幾乎要勒斷對方的脖子,“我不是讓你帶走——”

“等